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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飽了┃回來把腿給打斷!看還跑不跑!

五王爺顧燕安素來非常大度喜慶好說話, 暴脾氣從出宮建府後便收斂了很多,可大凡有點兒腦袋的人都知道,皇家的人哪怕再好說話,也是不能招惹的, 更何況還是丢了太子這樣要掉腦袋的大事!

見五王爺眼神都變了, 院子裏的太子親衛立即跪下不敢說話,五王爺冷笑一聲, 抽出自己親衛腰間的劍, 刀光掠過, 直接抵在那侍衛統領韓斌的脖子上, 輕輕用力, 便見血一線:“本王的弟弟, 曙國的太子,就這麽在你們這群人的看護下給丢了, 現在只是本王知道, 若是找了回來, 你們也算是将功抵過, 可若是不說話, 鬧大了去, 你們這裏的所有人,一個都活不了,明不明白?”

韓斌記得太子離開前對他說的話, 和他說如果被發現了,大可不必為了他瞞着, 直接将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比較好,太子說他不想因為自己,連累太多人。

可韓斌有自己的打算, 他是太子的親衛統領,就該為了太子出生入死,他沒有家眷沒有父母,孑然一身,倘若他的閉嘴能夠讓殿下更加輕松的離開,他很願意奉獻一切,就當是為報答殿下這些年來為百姓做的事。

“很好,看來小七把你們養得的的确确是忠心耿耿。來人!”顧燕安将劍還給自己的親衛。

他領着來的親衛們便立即上前行禮:“王爺請吩咐。”

“封鎖整個莊子,就說莊子裏遭了賊,丢了東西,所以現在莊子的保衛工作都有本王負責,太子丢失一事,暫且不要聲張,本王如果在外面聽見一句半句的,你們就同這些跪着的人同罪!”

“是!”親衛領命。

老五顧燕安說完,多看了一眼那個有點陌生卻又似乎見過的小子,那小子模樣一看就知道是南營的人,他似乎見過,想了想,老五伸出兩根手指頭對那小子勾了勾,說:“你,過來。”

被叫過去的小子名叫何吉,算是從小和薄厭涼一塊兒在南營長大的兄弟,參與這場逃亡計劃之前,何吉就有些感悟會有很嚴重的後果,但薄厭涼不僅僅是他們的兄弟還是他們鮮卑的王子,是未來的大單于,倘若有一天鮮卑重回草原,何吉無條件相信公子會帶領他們統帥整個草原,奪回屬于他們的家鄉!

可理想豐滿,現實骨感,這個世界沒有誰的人生路是按照計劃來的。公子人生的意外就是太子,這份意外造就着公子生命的一半意義,如果失去,何吉他們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場空,莫說打回草原了,能不能活着,何吉都很懷疑。

“王爺。”何吉的父親在南營裏官職很高,立下的戰功不比東武将軍少,但是南營自有一派獎勵機制,和曙國是分開的,便沒有多麽出名。

五王爺在腦海裏稍微過了一遍何吉的身份信息,便一邊往外間走一邊詢問說:“何吉是吧?我見過你,南營的好幾場摔跤大賽,你差點兒就能贏了那薄厭涼。”

何吉像很多鮮卑剛成年的少年一樣,馬尾裏面紮着很多小辮子,異域風情極盛,毛發略黃,但眼睛卻是黑色的,聽見五王爺這樣說,他連忙謙虛道:“是公子讓了我幾招。”

“哦……你們南營的事情我是管不了的,但是你就這麽讓你們鮮卑最後一個皇室血脈流落民間?難道就不怕你父親他們責怪?”老五一針見血。

何吉為難的說:“怕,但不能不做。”

“那你怎麽不讓薄厭涼一個人走?帶上我們的太子算怎麽回事?!你這是有意挑撥咱們曙國和你們鮮卑之間的關系啊。是覺得父皇看上去要接受匈奴和親,所以故意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何吉一愣,連忙搖頭,說:“王爺言重!”

“我沒言重,我言輕得很吶,本王說了這麽多,連個真相都聽不到,這不是人微言輕是什麽?”

何吉冷汗瞬間就下來了,給五王爺單膝跪下行禮道:“王爺恕罪。”

“你得說你何罪之有,本王才能酌情恕罪啊。”

顧燕安好說話的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花壇的臺子上,頹廢得抓了抓頭發,很不成樣子的像個丢了老婆的傻大個,連聲音都示弱起來,“本王的弟弟,你應當知道,就他那個小胳膊小腿,出了宮,連搬磚養活他自己都夠嗆,又身子弱,現在天涼了,平時在宮裏,好幾十個人伺候着,也總要折騰出點兒什麽事兒讓人擔心,現在好了,跑出去了,天寒地凍的,一旦生病,很不得了!我怕他咳死過去,到時候等本王找着他了,瘦巴巴的奄奄一息,你說怎麽辦?再難一點,找到他的時候,薄厭涼根本沒有照顧好他,或者丢下他自個兒跑了,怎麽辦?”

五王爺的話,每一句都像是掏心窩子的話。

何吉抿了抿唇,說:“這不可能,公子待殿下極好,縱然是只剩下一口飯,公子也應當只會給殿下吃。”

“你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嗎?你不是他,我更不了解他,在本王看來,那薄厭涼不過是和小七一樣,還小着呢,兩個孩子罷了,太沖動,太不計後果,我很好說話,只要你幫我找回他們,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不會有人受罰。”

顧燕安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對了,你知不知道他們是為什麽走?”老五心裏其實有點兒數,他想,或許是因為三哥一時沖動宰了那個冤枉他的貴喜,把小七吓着了吧……

也可能是因為昨日早朝,小七一頓自白下去,心裏難受,又被關了禁閉,覺得大家都不喜歡他了,覺得傷心難過了,所以一鼓作氣的跑了,那薄厭涼向來對小七俯首帖耳,完全不像個鮮卑王子應該有的樣子,沒能阻止實在是在情理之中。

不過……這件事這樣危險,薄厭涼也答應小七一塊兒走,未免過于輕率……薄厭涼腦子平常看起來挺有腦子的,怎麽關鍵時刻分不清楚輕重緩急?

五王爺覺着有古怪,卻又暫且無法從其中分析出來古怪何在。

何吉聽了五王爺的問話,猶豫了一會兒,說:“何吉不知,只是知道公子很早就開始着手準備這件事,公子一切都準備就緒 ,絕無可能讓殿下暴露在危險之中!”

老五捕捉到了奇怪的信息:“很早?多早?”

何吉頓了頓,覺得現在說這些應該沒有關系,而且主子離開前也讓他們不必幫忙隐瞞:“是殿下被刺傷之後就開始準備了。”

——那得是三個月前!

顧燕安黑色的瞳孔裏掠過一抹連他自己都捉摸不透的疑惑,三個月前的小七還在床上躺着,動也不能動,每天換藥哭得死去活來,還總朝娘和他撒嬌,不可能那個時候就想着要走。

更何況,小七的家就在這裏,要走?走哪兒去呢?

“你知道他們去哪裏了嗎?”顧燕安将一切的疑惑都暫且壓下。

何吉搖了搖頭,說:“回五王爺,何吉不知,只是幫忙準備了車馬,幫忙找了口技先生,然後時不時過來送些京城的小食,僞裝他們還在莊子上的假象。”

顧燕安能看得出來何吉沒有撒謊,可若是線索就這樣斷在這裏,算什麽?他沒辦法大張旗鼓的去找,現在他發現的早,讓三哥派遣留守京城的三萬兵馬分頭去找,興許還找的回來,一個晚上罷了,能走多遠呢?走不了多遠的!

顧燕安想到這裏,拔腿就往三哥的府上去,順道讓何吉留在莊子上,繼續僞裝,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

老五到三王府的時候,老三顧溫正在溫香軟玉裏困覺,顧燕安也沒什麽自覺,更沒人敢攔這位氣勢洶洶的五王爺,老五便一腳踹開三哥的堂屋就站在屏風的外面低聲喊:“三哥!快起來,太陽曬屁股了!出事了。”

顧溫的寝室裏立馬傳來細細簌簌的穿衣服的聲音,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顧燕安就看見三哥敞着白色的綢緞開衫,露出那健美腹肌上不少的吻痕和指甲抓過的痕跡,一邊将長發撩到身後,一邊用那雙看誰都不爽的眼睛瞟了他一眼,聲音還有着一些雲雨之後的慵懶:“說。”

顧燕安臉色很不好,湊過去到三哥耳邊小聲道:“小七丢了。”

顧溫扣扣子的手頓了頓,眼皮子撩起來的時候疑惑和冷意交織着刮過老五的皮膚:“你再說一遍?”

“千真萬确,三哥你說咋辦?我的意思是,現在發現的早,咱們先不要聲張,免得節外生枝,就一個晚上,薄厭涼能将小七帶去哪兒呢?跑不遠的,咱們派人現在就去追,一定能追上!”

顧溫沉默了一會兒,嗓音低低地念着薄厭涼的名字,說:“他是不是瘋了,找死呢?”

“你管他瘋不瘋的,三哥你快動起來吧,我這邊都火燒眉毛了,你還不慌不忙的。”說完,從屏風後面又出來三個水當當的小妾,俱是羞紅了臉,沒敢擡頭看顧燕安,匆匆給顧燕安福身,就溜之大吉。

顧燕安暗暗咋舌,他是曉得三哥心情糟糕的時候,就幹這檔子事兒,瞧這陣仗,昨夜三哥心情嚴重不好啊。

“你那只眼睛看見我不慌不忙了?”顧溫用手背拍了拍老五的臉,說,“你先拿着我的令牌去軍營裏,我随後就到。”

“你去哪兒?”

顧溫一邊穿上外衣,一邊嘆了口氣,說:“四王府。”

“老四?你找他做什麽?他詭計多端的,誰曉得是不是他把小七騙走的?!我看小七肯定是被他诓騙走的!”顧燕安說着,表情竟是有些猙獰。

顧溫打斷道:“此事和他無關,他很久沒去見小七了,自從小七受傷,他也就前天夜裏和我在地牢見過小七。”

“那……”顧燕安咬着牙,說,“就算是和他無關,也總該是他間接逼走的,小七走了,他就好上位了!”

“不排除這個可能。”

“那三哥你還過去做什麽?!讓他看笑話嗎?”

顧溫穿戴整齊,一邊接過下人送上來的洗臉帕子,随便擦了臉,又漱口,最後才清清爽爽地回答老五:“恰恰相反,老四這個人太了解小七了,也了解薄厭涼,他們之間有些秘密是我們不知道的,就好比老四似乎很讨厭薄厭涼,這是為什麽?老四又為什麽好像總想讓藍少将取代薄厭涼,這其中有個點,恐怕與小七出走有些關系。”

顧溫從前在外征戰,回來後才有空觀察小七和身邊人的關系,最讓他覺得古怪的一點是他們當初抓着了姜副将後,為什麽老四會讓薄公子親手審問?小七看見後那血腥一幕後,老四和薄公子的表情都十分值得揣摩。

“既然三哥覺得有關系,那就過去問問也好,我先去軍營,半個時辰後見!”顧燕安話音一落,瞬間沒影兒。

顧溫等聒噪的老五走了後,那仿佛什麽都竟在掌握的不可一世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恍惚,他看了看自己一劍結果了貴喜的右手,他知道自己做的沒錯,可到底……讓七狗兒那小家夥難受了,對嗎?

難受就要跑嗎?

回來把腿給打斷!看還跑不跑!

不。

還是算了,他那樣膽小,他再不動手打他了。

另一頭,正在偏僻鄉野坐在小板凳上的顧小七抱着暖手的小火爐,正笑地格外漂亮的看鮮卑皇室王子薄帥逼給他下廚。

“你真的會嗎?要不還是我來好了。”顧小七從未吃過薄厭涼親手做的東西,非常懷疑一會兒會食物中毒。

薄厭涼有些手忙腳亂,但是卻很喜歡顧小七這樣在旁邊乖乖等他的樣子,深邃的藍眼睛瞪了一眼蠢蠢欲動的病患小七,聲音有着十分的寵溺:“你別動。”

可是顧寶莛哪裏閑得住,站起來就湊過去,打算瞅瞅薄厭涼的手工拉面做得怎麽樣了,結果一瞧,黏糊糊的,都半個小時過去了,連面團都沒揉好!

“哈哈哈,你這是什麽東西啊?!”顧小七無情嘲笑。

薄公子臉皮紅了一下,一把從後面抱住東倒西歪的少年,然後捏着人家的下巴,就低頭咬了一口對方柔軟的唇。

顧寶莛立馬什麽聲音都沒了,害羞得被親了好一會兒,才嘟囔着說:“我好像飽了。”

薄厭涼卻又親了親小七的頭頂,說:“少來,我們改做面疙瘩湯怎麽樣?一會兒就能出鍋。”

“好呀,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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