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斷袖┃你晚上不要亂跑。
顧小七聽薄厭涼說, 這裏是個叫做佛頭山的小村落。佛頭山住戶分散,需得越過好幾個山頭,或者繞過好幾條山路才能到這與世隔絕的地方。
如今正值盛夏,可佛頭山上一片凄冷, 半山腰的小院落更是孤零零的, 藏在枝桠深處,但春日的時候, 樹葉春花還未凋落的時候, 風景極好, 可以爬到山頂上去, 遙遙望着一片片綠雲樹海, 山腳下則滿滿都是搖曳的小菊花, 什麽顏色的都有,足夠他采一輩子。
可惜短短幾個月, 山裏零落成這個鬼樣子, 顧小七覺得沒什麽, 這很正常, 現在是小冰河時期的前期嘛, 但薄厭涼似乎有些不愉快, 吃面疙瘩的時候,端着碗站在門口,嚴肅起來本就有些吓人的深邃眼睛更是好像要吃人一般, 顧小七慢吞吞的喝了幾口湯,沒有把面疙瘩吃幾口, 就把碗丢開,湊到薄厭涼的身邊站着,問說:“你瞧什麽呢?”
薄厭涼盯着院子裏的葡萄架子, 嘆了口氣說:“那裏本該爬着葡萄藤,來年你也該有葡萄吃的。”
顧小七笑了一下,白嫩的臉頰上是無憂無慮般的快活:“喲,你種的?”
薄厭涼點了點頭,兩三口将面疙瘩湯喝入腹中,拽着不好好吃飯的顧小七就回了桌邊兒,然後一本正經的将顧小七按回位置上,自己端着碗,挖了一個小面疙瘩喂過去,說:“張嘴。”
顧寶莛喝湯都喝飽了,但勺子抵在嘴邊兒還是乖乖張嘴,用舌頭将小面疙瘩卷入口中,細嚼慢咽,東張西望。
薄厭涼如今時間充足,耐心也極好,自然願意陪胃口不好的顧小七慢慢耗,并且莫名其妙的覺得光是看小七吃飯,都覺得心裏滿當當的,再裝不下其他什麽。
顧小七小時候被娘喂飯,後來大點兒四哥喂他,再長大又被薄厭涼接手,他看着薄厭涼,忽地問說:“我們要在這裏住幾年嗎?我可以養小動物嗎?”
薄厭涼輕笑了一下,少年老成的家夥,笑起來到底還是十分俊美充滿朝氣的,他說:“可以,想養什麽?”
顧小七晃了晃小腿,将手裏抱着的暖爐放在桌子上,看向床外一座座小山,說:“看緣分吧,什麽小家夥找上門來,我們就養好不好?”
“好。”薄厭涼點點頭,“都好。”
“下午我們爬山吧,你不是說山頂風景如畫?我想看日落,好久沒有在山上看日落了。”顧寶莛想一出是一出,但是現在沒有那麽多規矩,他不是太子,只是顧寶莛,而面前的少年又什麽都依着他。
“好,一會兒我把碗洗了,我們就上山去,回來再燒水,鋪被子,睡覺前給你看看我們有多少家當怎麽樣?”
顧寶莛眨了眨眼睛,腼腆着說:“厭涼,你真好。”
薄厭涼正在幫顧寶莛嘗面疙瘩冷了沒有,聞言,略長的睫毛微微垂了下去,說:“帶你去看日落就好了?”
“還有很多。”顧小七以前對着薄厭涼可以口無遮攔,但是現在兩人親親都親兩回了,就很少這樣誇薄厭涼了,今日大抵是氣氛太好,于是顧寶莛斟酌着語句,小小的撒嬌着。
“還有哪些呢?”薄厭涼挑了挑眉。
顧寶莛偏過頭去,說:“反正很多。”
“你說給我聽聽。”
“為什麽?”顧寶莛臉紅着,“美得你大鼻涕泡。”
誰知道話音剛落,顧寶莛面前就湊了張大大的帥逼臉過來,薄厭涼又猝不及防的偏頭親了他一口。
顧寶莛唇上一軟,被輕薄得動也不敢動,平日裏滿腦子的黃色,現在竟是屁都不敢放一個,只能僵硬着,唯有眼睫毛顫個不停,身體微微前傾,像是也想要主動一番,但到底是羞得要命,沒用的很。
薄厭涼瞧着面前人面桃花的少年,亦是沒了約束,便時時刻刻總想着親近,不是捏捏手,就是親親臉頰,或者堵住這人柔軟的唇,好叫他什麽令人心動的話都不被別人聽見。
這回也是一樣,周圍靜悄悄的,只有面前蠢蠢欲動的顧小七,薄厭涼本想打住,誰料顧小七輕輕咬着下唇,乖巧得像是期待着什麽,薄厭涼便被蠱惑了一樣,手上的碗直接放在桌上,随後傾身向前,右手扣着下意識怯怯後仰的小七的後腦,以勢不可擋的霸道,桎梏住顧寶莛,加深之前的淺嘗辄止。
顧寶莛手搭在薄厭涼的肩上,空氣被剝奪了個徹底,一場炙熱的風暴直接撩得顧寶莛腦袋一片空白,只有身體給予最真實的回應,有了可以進一步的反饋。
可就在顧寶莛暈暈乎乎以為私奔第一天就要交代給薄厭涼,有點害怕的時候,吻結束了,薄厭涼那屬于即将成熟男人的氣味還萦繞在他的呼吸範圍,然而幾個沉重的喘息過後,就沒了後續。
這不得不讓顧寶莛既臉紅心跳,又隐隐失落。
幹!年輕人随便親親就都一副天雷勾地火的架勢,真是要不得,起碼得等十八呀!雖說古代人十六就當爹了,但他還是覺得再等兩年心裏比較過得去。
他正苦惱該怎麽和薄厭涼說一下自己的理想啪啪年紀,但又說不出口,見薄厭涼休息了一會兒就自覺洗碗去了,便擦了擦嘴,跟在薄厭涼屁股後面看對方洗碗,之前的天雷勾地火又成了溫溫馨馨的日常,顧寶莛有點兒明白,好像自己是不用說什麽的,薄厭涼都感覺得到。
那薄厭涼在想什麽呢?顧寶莛發現自己不知道。
出門爬山的時候,兩人拉着手,沿着一條小路上去,小路俨然是被人走出來的,這說明這裏也并非什麽人跡罕至的地方,絕對有大山裏的居民偶爾從這條路走過。
路上兩人沒怎麽說話,大概一炷香時間沒到,顧寶莛就累了,薄厭涼便也什麽都沒說,半蹲下來,讓小七趴上。
顧寶莛看着薄厭涼比自己寬闊的後背,和明顯有着肌肉弧度的手臂,頗心動的小心翼翼地趴上去,然後胸膛就親親密密地貼在薄厭涼的後背上,契合得要命。
他臉頰蹭過薄厭涼的耳朵,呼吸灑在薄厭涼的頸間,雙手圈着薄厭涼的脖子,開心之餘又擔心自己會不會有點重:“重嗎?累的話,你背一會兒放我下來就好。”
薄厭涼輕松的将背上的人背起,聲音不悅地道:“以前你讓我背的時候可不會這麽說。”
顧寶莛完全忘記以前自己是怎麽和薄厭涼相處的,好像是高不高興都一腳踹過去?和薄厭涼比賽誰打得嗝最響亮?還有一屁股坐薄厭涼背上,讓薄厭涼背着自己做俯卧撐?
該死!好丢人!
顧寶莛在心裏罵了自己一百遍,卻聽薄厭涼說:“你害羞可以,但不要對我太客氣,小七,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拉屎我都給你送過紙……”
“你閉嘴吧!”顧寶莛一巴掌捂住薄厭涼的嘴巴,卻感受到薄厭涼張嘴輕輕咬了他手指頭一口,最後又似乎是親了親,舔了舔……
顧寶莛渾身都軟綿綿的,只一個地方充血起來,好死不死的,他又被薄厭涼背着,想遮擋一番都不可能,于是他聽見薄厭涼低笑了幾聲,調侃說:“小七你很健康嘛。”
顧小七裏子面子在薄厭涼面前都丢了個幹幹淨淨,想也沒想,一口咬在薄厭涼的耳朵上,咬得不疼,咬着咬着,就成了含着,似乎是怪喜歡吃薄厭涼的耳垂。
薄厭涼步伐越來越慢,最後一巴掌打在顧小七的屁股上,沉聲道:“不要鬧了,小心摔跤。”
顧寶莛感受到薄厭涼聲音裏紊亂的氣息,晃了晃腿,偷偷笑着,聽話的安分了。
說是看日落,顧寶莛還讓薄厭涼裝上了一些幹果點心。
到了山頂上,天色漸晚,顧寶莛卻心情平靜,看着遠方的落日,坐在薄厭涼剛剛鋪好的床單上,一邊啃月餅,一邊默默歪到薄厭涼身邊去,被薄厭涼很自然的摟去懷裏。
落日将他們兩人的影子拉長,融合得沒有一絲縫隙。
吃着月餅邊邊的顧寶莛把餡兒塞給了薄厭涼,山上冷,太陽帶着溫度離開,顧寶莛就冷得打了個噴嚏,薄厭涼幫他把身上的披風裹得更緊了一些後,問說:“下山好不好?一會兒該着涼了。”
顧寶莛卻看着漫天的星空,搖頭:“這裏的星星好看,比京城多好多。”
“怎麽?要我給你摘星星?”薄厭涼問。
顧小七笑道:“好呀。”
“好個屁,回家。”薄厭涼站起來,一地的東西按理說可以都不要了,但薄厭涼還是仔細的收拾了幹淨,像是生怕被人發現了蹤跡,然後又把顧小七背在背上,準備下山去。
顧寶莛這才發現了不妙:“等等,我們忘帶燈籠了,怎麽辦?還是不要背我了,一會兒你一個摔跤,我們兩個都得嗝屁。”
顧寶莛正後悔呢,薄厭涼卻說:“讓你自己走我才不放心,別怕,上來就是。”
顧寶莛被強行背在了薄厭涼的背上,起初心驚膽戰,雖說月色落下來,也大致看得清楚腳邊的路,可再遠一些的就看不見了,很容易迷路的。然而薄厭涼當真是穩穩當當的帶他回家了,莫說迷路,一個坑都沒有踩到。
太厲害了,顧寶莛懷疑薄厭涼是上山的時候就把路都記在了腦海裏,是沒有金手指的實實在在的過目不忘,他這個穿越人士,空有金手指,卻一路上只會看風景,果然……我男友超帥啊!
覺得自己男朋友超帥的顧小七與有榮焉地驕傲了一會兒,晚上更粘人的跟在薄厭涼屁股後面,一會兒看人劈柴,一會兒又一塊兒蹲着看水開,最後一起泡腳,一起滾到炕上,只不過什麽都沒發生,顧寶莛一秒入睡,說好的數家當的家庭活動也只好作罷。
薄厭涼半夜起來了兩回,給炕裏填柴又聽見了屋外細細簌簌的聲音,警覺地根本睡不着,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出去看是怎麽回事,結果瞅見一只卡在窗戶縫裏的小狗,小狗毛發髒成一塊兒塊兒的幹泥,小小的一點點,卻兇神惡煞,看見人後就瘋狂開始叫喚:“嗷嗷嗷!”
薄厭涼眉頭一皺,不耐煩的一手拽着小狗的後頸就要丢出去老遠,但顧寶莛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裹着厚厚的床單,眼睛都還睜不開,卻在找薄厭涼:“厭涼?”
薄厭涼随手把狗子一丢,門一關,轉身就被黏糊糊的顧小七張開被子将他也裹在被子裏面。
“你晚上不要亂跑。”顧寶莛悶悶地委屈道。
薄厭涼心都化了,嗓子幹幹的,‘嗯’了一聲,把顧小七一把橫抱起來,又放回床上去,随便用帕子擦了擦剛才抓狗子的手,然後帕子直接丢在地上,鑽回被窩裏面,就将顧小七摟進懷裏。
顧小七臉埋在薄厭涼的懷中,很有些貪戀對方身上氣息的感覺,薄厭涼卻是聽着自己無法控制的心跳,一夜未睡。
這是他們私奔的第二夜,有人同樣一夜未眠,光是坐在軍營裏等待消息便焦急不已,怎有困意?
軍營裏雖有三萬人馬,可到底不敢太過大張旗鼓,于是只三千的兵馬從軍營裏派了出去,四面八方打聽消息,誰知道傳回來的不是在東路見過一對少年,就是在西路見過一對少年,哪兒哪兒都有人見過坐在馬車上的兩個俊美不凡的少爺,可到底哪個才是真的?誰也不知道。
軍營裏,顧燕安暴躁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燭臺直接倒下,蠟燭摔成兩半:“廢物!繼續給我找!找不到你也不用回來了!”
天快亮了,卻一點兒消息也沒有,除了擔心,再也找不回來的恐懼侵蝕着顧燕安的理智,原本都想好了把人弄回來,該怎麽教訓一頓來着,現在卻發現,那兩人像是人間蒸發了,像是從不存在。
單單只薄厭涼丢了,那就丢了吧,可小七不行,小七就算不是曙國的太子,也是他從小看着長大的小七,有什麽委屈不能鬧一頓就好的?!再多的苦衷你說出來啊!五哥還能吃了你不成?!
老五真的都能想象得到娘若是知道這件事,得多傷心了,小七是吃了豬油蒙了心,連娘都不要了嗎?!
坐在一旁閉目養神的老四顧逾安睜開眼睛,慢悠悠的說:“着急也沒有用,那薄厭涼準備很充足,一時半會兒應該找不到。”
“那也要找!”顧燕安看見老四那老神在在的樣子就厭惡,“老四,你既然這麽淡定,不如你出個主意?”
老四顧逾安冷漠道:“很簡單,将所有跟此事有關的人都推出來斬首示衆,一天殺一個,把消息傳得越開越好,殺完了就把南營的人也一個個拉出來殺了,南三所的太監宮女所有人都牽連着,就算薄厭涼不在乎,也瞞着小七,總有一天小七也會聽見消息,自己就回來了。”
顧燕安一愣,駭然不已:“這……”太殘忍了,小七就算回來,也肯定恨死他們了。不對,要恨也是恨老四一個,可不關他老五啥事兒。
“不行,換個法子。”老三顧溫皺着眉頭,略不滿地說,“而且……老四,你總得告訴我,為什麽薄家的小子願意什麽都不要,跟着小七走?咱們現在好歹是一條船上的人,瞞着我們沒意思……”
顧逾安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心裏有數,就是你想的那樣。”
老三立馬扯了扯嘴角,真的是在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難怪……那薄家的小子是有意拐走小七的,恰好碰上貴喜之事,讓小七傷心了……”
“又或許不是剛好碰上。”老四淡淡道,語氣裏凝着危險,“不要小看了那小子。”
顧燕安聽了個亂七八糟:“什麽?啥?!”
老三‘啧’了一聲,說:“薄厭涼和小七是斷袖。”
老五先是皺眉,而後不解:“斷袖就斷呗,這有啥?誰還沒玩兒過幾個小倌?”消遣的玩意兒,就算小七要搞義王府的公子,搞也就搞了,只要別鬧得人盡皆知就行,欸,看不出來小七還怪重口的,喜歡比自己高壯的類型,一般人都喜歡纖弱得跟女子那種。
老四搖了搖頭,說:“就算要玩,也不該是薄厭涼,你覺得他和小七,是誰玩誰?”
老五震驚,臉色都變了:“他敢!”小七何等尊貴,那薄厭涼好大的膽子!
“你說薄厭涼敢不敢?人都帶走了。”老四潑冷水。
此話說出來,三個王爺臉色都不大好看,大概是都知道現在小七和薄厭涼跑路了,更是沒人管束,說不定什麽時候薄厭涼就把小七給煮成熟飯,到時候再來個什麽始亂終棄,小七又是個死心眼的孩子,第一回 喜歡人,被傷着了自尋短見怎麽辦?
當然,若是反過來,他們會放心許多,比如小七把薄家的公子給煮了,小七始亂終棄,薄厭涼自尋短見什麽的……
該死,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可能!
找!必須找!盡快找回來才是正理!
“我再多派些人馬,現在也顧不了許多,就說宮裏丢了東西,讓三萬人馬都去找。”五王爺聽見自己說。
“好。”三王爺和四王爺表示贊同。
作者有話要說: 甜甜的小七說他想要白白的那個營養液~嘿嘿~
老五:小七口味好重哦~喜歡那樣的。
老四:小七是受……
老五:幹!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