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個框框
“哈？”
方框框吓了一跳，朝天望着，開始回想咱們系花究竟長啥樣？剛剛怎麽就沒能好好瞅瞅？
然後他發現，自己第一次沒戴眼鏡算情有可原，可今天又是個啥情況？一天內見了兩次，系花不至于長得那麽沒有特點吧？
方框框推了推鼻梁上新配的厚瓶底，真的認真回想了一下——難道我真的對美人已經徹底喪失辨別能力了？不應該啊！起碼晁斌我就覺得挺帥的啊！
他偏過頭看了身邊的“美人”一眼，然後立刻對自己腦子裏無厘頭的天馬行空吓了一跳。
方框框低頭暗暗吐槽了自己一句，我到底成天都在YY嘛？
然後他聽晁斌忽然問了一句：“你在想什麽？”
“沒...沒什麽...”方框框吓了一跳，擡頭看他：“師...師兄。包師兄說...你跟系花師姐，常常約會啊？”
方框框記得自己剛搬宿舍那天，包仁顧就說了，晁斌是跟系花約了會剛回來。
其實方框框自己都說不清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想問這句，他甚至都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把這種雞毛蒜皮又與己無關的閑事一直放在心裏。
“包子這麽跟你說的？”晁斌十指交疊在身前，一臉惬意地偏頭看他：“說我常常跟鄒雪莉約會？”
“啊？”方框框忽然被晁斌不知所謂的語氣驚了一下，然後才忽然回過神來應了一聲：“嗯。”
“你怎麽想？”晁斌問。
“什麽？什麽怎麽想？”
方框框頭也不回，仿佛拼命掩飾什麽似地，探手去拿面前的可樂杯。然後他扶着吸管輕輕啜飲了一口，感覺自己的嘴唇被可樂冰得，有些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方框框突然覺得有些難受，胸口堵得慌。
不同于被晁斌氣到時的那種堵，而是一口悶氣說不出來，總想着找個地方發洩一下。
他覺得他有些想哭，但說不清為什麽。
......
直到進了場，方框框胸口那種說不出咽不下的感覺還是如鲠在喉，過了好久才終于在電影氣氛漸入佳境時緩和下去。
而當注意力終于回歸到電影上時，方框框才發現，自己顯然是小瞧了國産恐怖片，還順便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于是，電影還未行至半場，他就已然被各種一驚一乍血糊糊的畫面吓到不能自持。
吓得他不得不雙手捂着眼睛，哆哆嗦嗦外加小心翼翼地聽着音效的高低起伏，以最終确定可以把雙手放下的時間。
然後，在一個漫長又寧谧的長鏡頭裏，方框框突然有些焦灼，他心慌地忍不住往身旁偏了偏，轉過頭問：“恐怖畫面過了沒？”
他膽戰心驚，生怕餘光再瞟到些什麽有的沒的，所以即使把頭轉了過去，卻仍舊沒把眼睛上的手拿開。
過了一會兒，方框框卻沒等到任何應有的回應。
他有些不确定該不該把手放下來，也不知道為什麽晁斌竟沒有回答。
因為他聽得見晁斌略顯急促的呼吸。
方框框确定晁斌一定在座位上看着自己。
他突然有些惱火，他覺得晁斌恐怕是故意讓他害怕。
于是他張張嘴，打算壓低聲音加重語氣再問一遍。
卻感覺突然被什麽攫住了嘴唇！
!!!
方框框瞬間抽開雙手，猛然發現近在咫尺的，竟是晁斌眼裏閃爍的光！
“...你...你在...做什麽？”
方框框聽見他的聲音都在顫抖，而顯然并不是被恐怖片吓的。
晁斌于是只輕輕淺啄了方框框的嘴唇一口，便迅速抽離。
然後他坐了回去，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先無表情地端坐了一會兒，仿佛為了平息什麽似的，然後才終于平心靜氣地側過身來。
他望向方框框仍舊處在震驚之中而顯得波光粼粼的大眼睛。
鎮定地回答：“我在親你。”
方框框覺得自己的心跳仿佛慢了一拍。
遇到晁斌之後，方框框總忍不住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患了心律不齊的毛病。因為他老時不時覺得，自己的心跳總好像有些不大正常。
“為...為什麽？”方框框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這麽問，因為他覺得不知道應該期待什麽結果。
然後，他看到晁斌笑了。那段微微揚起的嘴角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兒。
晁斌看着他：“我以為全世界都知道我們倆在談戀愛。”
方框框望着他的眼睛，忽然不知道這算不算他期待之中最好的結果。
他搖搖頭：“可我...還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回答，他只知道下一秒晁斌竟又輕輕湊到他的嘴邊來，毫無遲疑地含吻了他的嘴唇一秒。
他聽見他在自己耳畔微笑，他說：“那現在知道了嗎？”
......
方框框不知道，那一天對他的人生來說，究竟算不算意義重大的一天。
因為從那天起，他突然知道了他在和晁斌談戀愛，并且好像，已經談了很久很久了...
......
兩人回了宿舍，方框框樂滋滋地跑到陽臺洗葡萄。
晁斌斜倚在門邊：“哎，包子和小楚他倆都不在。你要不要等會兒把自己也洗幹淨了，到我床上睡？”
“師兄。”方框框停下手來看他：“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流氓呢？”
晁斌笑，撿了一顆洗好的葡萄塞進嘴裏，眨了眨眼：“你以前沒發現麽？”
他說着還挑了挑眉毛，那眼神看得方框框突然兩耳通紅，滿身燥熱。
“哎，你好煩，你快出去！”方框框低頭嘟囔，回身過去不敢看他。
晁斌哈哈笑，一邊拖拖拉拉被方框框推着往外走，一邊自言自語：“要不我下去買點兒啤酒給你喝？再摻點二鍋頭？”
方框框覺得兩人确定關系後，晁斌好像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感覺特別地...放飛自我。
過了一會兒，方框框捧着葡萄從陽臺出來。
晁斌拍拍自己的大長腿：“來，到師兄這兒坐。”
方框框瞪了他一眼，打算無視他。
于是他把葡萄放桌上後，轉過身剛要拖根凳子過來，卻忽然一個猝不及防被晁斌直接攔腰一抱，摟進懷裏。
方框框一屁股坐在晁斌腿上，掙紮幾下卻沒掙開。
突然滿臉通紅，緊張得語無倫次：“別...別以為，我答應跟你在一起，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笨蛋。”晁斌順手捏了捏他的小肚子：“你以為你沒答應的時候，我就沒為所欲為過嗎？”
方框框覺得話題走向好像有點不對？
“我...我跟你說，我可不是随便的人。”方框框用力把他随便亂捏的手扯開，裝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來。
然後他就感到晁斌居然滿不在乎地整個人都伏在了他的背上，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不随便，不随便...來，喂你吃葡萄。”
方框框瞬間脫力，覺得秀才終究鬥不過流氓。
口嫌體正直地張嘴把葡萄接了。
然後突然想起什麽似地回頭問他：“哎，咱們倆這樣，算不算秀恩愛啊？”
晁斌下巴仍舊懶洋洋地靠着，方框框側過臉來卻也挪都不挪。
“這算哪門子秀恩愛啊？宿舍就咱們兩人”他一臉無虞地說：“不然等包子他們回來，我這麽抱着你做作業給他們看，怎麽樣？”
方框框立刻繃緊了身體回過頭去：“不行！這怎麽可以？”
他臉上愈發熱得慌。
啊啊啊，晁斌真的好流氓啊！可是自己居然覺得很開心是怎麽回事？！
方框框覺得自己完蛋了。
“對了，你剛剛是不是吃醋了？”晁斌随手剝了一粒葡萄塞進方框框嘴裏，漫不經心。
方框框嚼着葡萄，背脊忽然繃了一下，有些心虛：“哪...哪有？”
“就剛剛在電影院，說系花的時候...”晁斌笑眯眯地提示他：“真沒有？”
方框框被他望得有些抓心撓肝，抵擋了一下終于承認姜還是老的辣。
敗下陣來，垂頭喪氣點了點頭，承認道：“好吧，一點點。”
“就一點點？”
方框框忍無可忍，扭頭瞪他，終于鼓足勇氣：“嗯！就一點點，再問都沒啦！”
晁斌笑，邊笑邊把方框框往懷裏揉：“好嘞，一點就一點，我先揣好喽，別給人再收回去。”
方框框也被他逗得發笑。
他突然覺得這樣真好——晁斌居然喜歡他——真是太好了！
方框框突然發現以前的一切好像都有了意義。
晁斌幫他補課，帶他晨跑，不惜威脅他也要和他結對子，找借口和他去游樂園，還約他一起看電影...
方框框突然很想轉身問晁斌為什麽？想問他為什麽喜歡自己？
可猶豫了好久，卻終究沒能說出口。
他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是走廊角落裏的那個吻。
這是唯一一個讓他感覺渾身輕飄飄，如在夢裏的幻象。
可卻也是後來一切處心積慮與終成眷屬的來源。
這讓他覺得夢幻，不真實，沒有安全感。
但他突然決定先不想了。
然後，方框框喜滋滋地把腦海裏那個《大學必做的100件事情》清單拉了出來，在第一項內容前方的小框裏，甜蜜地劃上了一個小小的勾。
再然後，他往身後人的懷裏靠了靠，笑眯眯地閉上了眼睛。
方框框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拯救過地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