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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校園真·土千金09

的士最終停在了景苑公寓大門口。

花曉在前面安靜走着,路燈将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身後,少年一瘸一拐的跟着,呼吸聲粗重。

花曉絲毫沒有放慢腳步的跡象。

車上,陸沉只對她說了兩句話:“你去那兒找人?”

花曉平靜應道:“我住在那兒。”

他幾乎連反應都沒,便道:“你開什麽玩笑。”

花曉笑了笑:“不是開玩笑。”

陸沉沉默了,坐在她身邊,身軀緊繃着,額頭上冒了一層冷汗,直到下車,都再未說一句話。

前方,公寓樓已經近在眼前。

“這兒是顧家的資産。”身後,陸沉快走了兩步,望着她瘦弱的背影,面無表情道。

“我知道。”花曉随意應道。

“這段時間,你一直住在這裏?”陸沉追問,聲音硬邦邦的。

“不然?”花曉反問。

陸沉靜默了好一陣,突然惱怒道:“花家沒給你錢嗎?你一個女生,住在別的男生家裏?”

“陸同學還知道我是女生?”花曉的腳步終于停了下來,轉身,隔着昏黃色的路燈望着嘴角還有血跡的少年,“刻意接近我、報複我,讓我被全校人恥笑的時候,陸同學有沒有想過我是女生呢?”

陸沉臉上血色瞬間抽離,睫毛顫了顫,神色僵白。

花曉卻只垂眸低笑一聲,看着二人間的距離:“陸同學,我以為上次樓頂,你說‘只是玩玩我而已’之後,你我就再沒任何關系了,最好見面也當不認識。但是現在……”她朝他走了兩步,眼神透着幾分諷刺,“你竟然又開始跟着我,難道陸同學想故技重施?”

陸沉望着走到自己跟前的女生:“什麽?”

“送女孩回家、為女孩打架這一套,我之前住在學校宿舍時,陸同學已經用過了,”花曉聲音中透着些許涼薄,“你也成功了。那個女孩動心了,可是,迎接她的卻是鋪天蓋地的絕望。”

陸沉怔住,他望着她,她明明在笑着,可是眼神中的涼意卻像是滲出來一般。

“你覺得,我依然在玩?”他聲音很輕,“花曉,我沒玩……我只是……”只是心髒一陣陣的抽搐,比身體上被打出來的傷還痛。

可是,他說不出來。

“不叫我土包子了?”花曉突然擡眸望着他,方才的涼薄頃刻消失。

陸沉瞳孔一顫,目光微凝。

花曉卻只挑了挑眉:“看在你叫我‘花曉’的份上,還有……”還有把你家生意攪黃的份上,最後這句,她沒說,“進來吧。”

拿出鑰匙,她徑自打開公寓大門,走了進去。

門并未關。

陸沉緊抿着唇,看着半掩的房門,最終踉跄着跟上前去。

公寓并不小,精致而冷清。

他小心坐在沙發上,後背也有傷,他連靠都不能靠。

花曉去了卧室,卧室門大開着,她随意将身上的黑裙脫了,露出光裸瘦弱的背。

陸沉匆忙轉移了目光,只覺得有些口幹耳熱。

再出來時,花曉已經換上了件吊帶睡裙,手裏抱着醫藥箱,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轉身便開始敷面膜,口中念念有詞着:“雖然知道沒多大用,不過還是敷着能讓我心安些……”

他不懂她話中的意思,只是出神的望着她的肩頭好一會兒,她……真的很瘦,瘦到讓人心疼。

“看什麽?”花曉透過鏡子,看了眼身後的少年。

陸沉匆忙移開目光,打開醫藥箱,裏面的東西很是齊全。

他安靜拿出碘酒,一點點給自己的臉上、身上上着藥。

很是蟄痛。

他很少自己做這些,手很硬,偶爾觸到傷口,一陣針紮似的刺痛。

可是,花曉的手很柔,指腹溫軟。

“幫我上藥,”陸沉将碘酒放在桌上,說完這句話,心中有些忐忑,補充道,“我碰不到傷口。”

花曉撫了撫面膜,看了眼陸沉,起身朝洗手間走去。

陸沉雙眸一暗。

“轉過身去。”花曉的聲音傳來,随意擦拭着剛洗好的手。

陸沉猛地擡眸望着她,好一會兒方才緩緩側身,心髒“突突”的跳動着,幾次拉扯到傷口,卻不覺得痛,只感覺……手心出了一層汗。

花曉掀起他的襯衫,陸沉的背白淨緊致,兩塊明顯出血的傷口,其餘的均是淤青。

以棉棒蘸着碘酒塗抹了傷口,又在手上沾了些藥酒,揉着他後背的淤青。

【系統:陸沉好感度+30,當前總好感度:70.】

花曉垂眸,手下少年的背很是灼熱,白皙的肌膚透着詭異的紅。

“我可以幫你和花伯父說一聲,讓他接你回去,或是……”陸沉背對着她,聲音悶悶的。

“或是?”花曉挑眉。

“我目前住在陸家市中的別墅,你如果不願回花家……”

花曉輕笑一聲打斷了他:“陸同學剛剛不還說,不能住在別的男生家裏,難道……不包括你?”

陸沉身子一頓,背上,她的手依舊柔軟細膩,他抿了抿唇:“別墅房間很多,你不要多想……”

他的話并未說完,便已被一陣門鈴聲打斷。

花曉挑眉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半。

勾唇一笑,她擦了擦手,起身朝門口走去。

陸沉目光緊緊盯着她的背影:“你就穿着這個開門?”

花曉頭也沒回:“我穿什麽是我的自由。”

她打開門。

而後雙眸微揚。

倒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顧燃,雖然西裝筆挺,卻掩不住那華麗的少年感,細碎的劉海也已梳了上去,露出精致的眉眼,眼神陰翳,泛着些許疲憊,薄唇微抿,正緊盯着她。

“顧同學?”花曉半掩着房門,佯作訝色,人半靠着門框,絲毫沒有讓他進來的跡象,“這麽晚了,有事?”

顧燃也望着她,這段時間,他沒有去學校,一直在忙着準備與陳先生合作的事宜。這是他被那個人肯定的大好機會,他不想放棄。

現在,也不過才忙完而已。

一直以來,他自認為與花曉不過是“彼此合作”的關系,他來找她,也大多直接或間接與合作有關,卻是第一次,全然因為私事。

公寓保全今晚來了電話說:“您的那位朋友……好像帶着個受傷的小男生回來過夜。”

不用想他也知道是陸沉。

心中惱怒,甚至他自己也不知,自己的不悅,是因為他的“合作對象”和陸家人接近,還是因為……花曉和別的男人勾搭!

“不歡迎嗎?”顧燃勾唇笑了笑,目光若有似無朝着公寓裏望了一眼。

“不怎麽歡迎。”花曉笑。

顧燃雙眸一沉:“不方便?”

“今晚,不方便。”花曉誠實交代。

【系統:顧燃好感度+5.】

顧燃繼續追問:“有人?”

花曉點頭:“有人。”

【系統:顧燃好感度+5.】

顧燃頭微垂着,黑眸滾動着難以言說的情緒,陰郁幽深的望了她一眼,而後卻又全數壓下:“很好。”

他後退一步。

花曉颔首一笑:“再見,顧同學。”

猶豫都未曾,徑自将房門關上。

沙發上,陸沉依舊在盯着她:“顧燃一直來找……”你。

他的話再一次被打斷了,仍舊是敲門聲。

花曉失笑,聳聳肩,轉過身重新打開門。

只是,這一次她剛打開一條門縫,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撞開。

顧燃眼中的陰郁被一團火點燃,他站在門口,剛剛還齊整的梳上去的發,已經有些落在眉眼前,淩亂卻又不失美感,少年感越發濃郁了。

他看也沒看公寓裏面,只隔着額前的幾縷碎發,望着花曉,如示威一般,雙手捧着她的臉頰,便吻了下來。

【系統:顧燃好感度+10,當前總好感度:60.】

冰涼而柔軟的唇。

花曉雙眸微眯,一動未動。

身後,陸沉望着這一幕,胸口積壓的怒火頓時迸發,連身上的傷都顧及不到,雙眼赤紅着沖過來:“顧燃,我操/你大爺!”

一拳,重重砸在顧燃的右臉上。

陸沉也因着身上的傷,重重趔趄了一下。

兩個少年站在門口對峙着,一個陰郁驚豔,一個張揚肆意。

花曉懶懶站在一旁,惋惜的看着二人,美好的皮囊都添了彩,太可惜了。

顧燃幾乎立刻嘗到了嘴裏的血腥味,他舔了舔內頰,将血水咽了下去,又刻意而餍足的舔舐了下唇角,望着陸沉:“你要真想,就去操。”

話落,他轉頭看向一旁的花曉,眼神詫異一閃而過,似是不敢置信,卻很快恢複如常,玩味勾唇:“花同學,味道不錯。”

轉身,這一次徹底離開,大步流星消失在夜色裏。

陸沉死死盯着門外,下刻突然伸手用力将門關上,轉頭看向仍舊一臉随意的花曉,明明平平無奇的眉眼,在燈光下竟這般淡然虛無。

他快步走到茶幾旁,拿過剛剛的紗布,用力扯開,扯的手心泛紅才扯斷,而後折返回來,擦拭着花曉的唇,一遍又一遍。

花曉垂眸望着他的動作,沒有動。

直到看着她唇色被擦拭的殷紅,陸沉才終于停了下來,他瞪着她:“你不知道躲嗎?”

花曉注視這陸沉的眉眼,突然道:“你眼圈紅了。”

“……”陸沉臉色一沉,幾乎飛快避開了她的目光。

“而且……”花曉慢條斯理的補充道,“如果未來沒有出現差錯的話,陸同學,你應該是要和花央央聯姻的吧。這麽激動做什麽?”

她從容轉身,走到卧室,聲音呢喃:“十一點了,要睡美容覺了,”關上卧室門之前,她道,“走時記得關好門。”

公寓內安靜了下來。

陸沉臉色蒼白如紙站在原處。

聯姻,花央央……

以往,明明是心心念念的,可是此刻,心裏只有排斥,只有卧室裏那抹瘦弱的背影。

他一手死死抵着心髒,那種抽搐的感覺又來了。

最終,他緩緩坐到沙發上。

少年固執的眉眼始終望着卧室房門處,像是在守護着什麽。

這一晚,陸沉沒有離開,颀長的身子蜷在沙發上,臉上的傷有些紅腫。

他醒來時,公寓裏一陣死寂。

似乎想到什麽,他匆忙轉頭,卧室門大開着,可花曉已經不見了。

十點了。

陸沉呆呆看着牆上的時鐘。

這裏空蕩蕩的可怕。

花曉……明明是花家的千金,可是她的東西少的可憐。

一個行李箱、幾件衣服,還有……

陸沉目光微緊,床頭櫃上有一本書,書是普通的睡前讀物,中間,卻夾雜着一張紙條。

他将紙條抽了出來:

“你是我昏暗生命中唯一的光,我不奢求全部的光與熱,只求你不要抛棄我,陸沉。”

陸沉手一僵,字條輕飄飄落在床上,他卻瘋了般飛快拿出手機,打開校園論壇,那封他曾擁有過實物的情書,而今卻只能由論壇上的照片得知內容。

“陸沉,你是我生命中唯一一束光,在我深陷泥潭時對我伸出了手……”

她就像是在對他求救一般,可是,他卻又做了什麽?

……

花曉正在從臨市回來的路上,最後一次去找陳先生了,她的心思都輕松了許多。

系統突然作聲【陸沉好感度+10,當前總好感度:80.】

花曉挑了挑眉,絲毫不驚訝。

【系統:宿主,你把原主日記中的那句話謄抄了下來,放在被人看見的位子,就這麽确定陸沉好感度會增加嗎?】

“對啊,”花曉笑了笑,“日記是原主壓抑生命中最為放松的秘密角落。然而……那句話,原主在情書裏寫給過陸沉。她鼓足了全部的勇氣敞開心扉,其實,她是在對陸沉求救啊……”

只是原主沒有想到,最後讓她跌入深淵更為徹底的,就是她唯一一個心動、感激的人。

系統也沉默了好一會兒,而後慢悠悠道【雖然這樣,宿主又使用法術了。】

花曉癟癟嘴:“下不為例不好嗎?再說,那個陳先生也是真心實意做慈善,我救他的小女兒,也算是……做好事了吧。”

【系統:哼。】

……

一輛黑色房車在馬路上疾馳。

陸非遲一襲西裝,一人坐在後座,眉心微蹙,周身清冷孤傲。

他怎麽也未曾想到,本已經和臨市陳先生談好的合作,只差簽訂合同了,竟然會在最後關頭出了纰漏。

當陳先生來電說“這次合作還要好好考慮”一下時,他心中也只當陳先生浸潤商界多年,顧慮良多。

然而,不過一周時間,陳先生再來電,便是說“取消合作”了。

而他的新合作對象……

陸非遲皺了皺眉,他查了查,最近陳先生接觸過的,只有顧家那邊。

“陸先生,到了。”司機的聲音傳來。

房車,停在了一處私立醫院門口。

陸非遲聽聞,陳先生的小女兒這段時間正在做手術,手術很成功,如今依舊在醫院靜養。

顯然,陳先生也已聽聞他來,早早在門口等着:“陸先生,你本可不必親自前來的。”

陸非遲看着他:“令千金還好嗎?”

陳先生笑了笑,眉眼浮現幾分寵溺:“遇到貴人了,小可身體恢複的很好。”

雖然他并不了解那個突然出現的女孩,怎麽會有這麽大的本事。

不過,活到他們這個歲數,看着女兒的身子被病痛折磨,也顧不得其他了。

醫院給判了“活不過十五歲”的死刑,可是如今,不論是鬼是神,那個女孩将他的女兒救了回來,這就足夠了。

“那就好。”陸非遲禮貌颔首。

“我知道陸先生來是因為什麽事,”陳先生也很是坦然,“說實話,陸先生很有實力,我相信與陸先生合作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可是……因為一些原因,我已經選擇了和顧家合作,這一點,已無可更改。”

陸非遲自有他的驕傲,他親自前來,已是另一種層面的示好。聞言也只是點點頭:“我理解陳先生,只是……”說到此,他微微蹙眉,“陳先生可否告知,為何會突然轉變主意?”

顧家,老的正在國外談生意,他不認為小的那個,有和他抗衡的能力。

“當然可以,”陳先生笑,“這也是小可的恩人臨走時留給我的,要我務必将這個交給陸先生。”

他從衣袋拿出一張字條。

陸非遲竭力忽視心中不适,将字條接了過來。

只是……當看見字條上熟悉的文字時,指尖那種莫名的酥麻感又傳來了。

“陸先生,嫉妒的女人,什麽都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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