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校園真·土千金18
的士穩穩停在景苑公寓大門前。
花曉眯眼看着一旁的草木,有一段時間沒來,她竟然都覺得有些陌生了。
緩緩走到公寓門口,還沒等她拿出鑰匙,房門已經被人從裏面打開。
花曉只覺手腕一緊,被人用力拽進公寓裏,房門在她身後用力合上,發出一聲巨響。
她的後背便是冰涼的門,身前,是少年灼熱的呼吸。
“花曉!”顧燃将她禁锢在門與手臂之間,頭微垂着,俯視着懷中的女人,呢喃喚着她的名字。
少年額前的幾縷碎發耷在眼前,他的臉色蒼白,雙目有些凹陷,直直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垂首,帶着熱烈的惱與恨,用力吻上她的唇角,咬住她的下唇。
他的唇,都是熱的,呼出的熱氣更是帶着不正常的灼燒。
呼吸越發粗重了。
花曉安靜仰首,不曾回應,也沒有拒絕,始終沒有閉眼,雙眸一片清醒。
似乎察覺到她的冷淡,顧燃逐漸松開了她,呼吸淩亂。
花曉安靜望着他,聲音淡然:“你發燒了。”
顧燃瞳孔緊縮。
花曉腦海中系統聲音響起【顧燃好感度+10,當前總好感度:90.】
顧燃一手仍死死困着她,聲音咕哝:“那又怎樣?”
“的确不怎樣,”花曉笑了笑:“顧同學,你違約了。你的那個帖子,讓我很困擾。”
“難道不是事實嗎?”顧燃開口,聲音低啞。
“是嗎?”花曉反問。
顧燃輕怔,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很久。
而後他伸手以手背蹭着她的臉頰,雙眸隐隐泛着紅:“十五天,終于舍得回來了?”
聲音似嘲諷,更似自嘲。
自他應下花央央共進晚餐那夜,她再未回到景苑公寓住過。
如果沒有校園論壇的帖子,她應當還不會回來吧。
花曉淺笑一聲:“我只是來拿自己的東西而已。”
顧燃容色驟然蒼白,睫毛細微顫了顫,他微眯雙眸,聲音沙啞:“什麽?”
花曉看着少年蒼白的臉頰,及眼下明顯的疲憊,輕嘆一聲,伸手将他額角的發拂道一旁:“這麽折騰自己的好樣貌,顧同學,我都替你心痛。”
顧燃抿唇,一言不發。
花曉也不在意,環視了一眼公寓:“我的東西還在這裏,來拿回去。”說着,已經推開了他。
她向來不喜歡麻煩,東西更是少的可憐,只是衣服和飾品占了多數。
顧燃望着女人有條不紊收拾行李的身影,雙眸一片陰翳。
今天的她,只穿了件黑色齊肩裙,露出完美的鎖骨,在她呼吸之間微微動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走出這處公寓後,他和她,将永遠再沒有任何關系。
花曉已經将東西收拾好,正要合上行李箱,卻被人一手攔下。
她用力再合,少年的手再次阻攔。
花曉蹙眉:“顧同學?”
顧燃沉默了很久:“……訂婚,什麽時候的事?”他開口,問的咬牙切齒。
一點兒風聲都沒有,一絲消息都沒有透露。
就好像……上一秒他還在學校見到她,下一秒她竟然就要成為別人的未婚妻。
花曉認真想了想:“你答應花央央共進晚餐的那晚。”
顧燃指尖微顫,他故意答應花央央的那晚,他因為她的疏離而不悅的那晚。
是不是那晚如果他不意氣用事,也就沒有這一場該死的訂婚?
“陸非遲答應了你什麽?”他開口,聲音艱澀。
“商業聯姻,你覺得呢?”花曉挑眉。
顧燃緊盯着她:“他能給你的,顧家照樣給得起。”
“顧同學的意思是……”
“把婚約取消。”顧燃開口,字字似從喉嚨裏擠出一般。
花曉奇異的望他一眼,突然輕笑出聲:“顧同學,你還真奇怪。”
“……”顧燃不語。
“當初花央央和陸沉有婚約時,你利用我成功成為花央央的恩人,想要阻止這場婚約;如今我和陸非遲訂婚,你又來阻攔,”說着,她一手撐着行李箱,湊到他眼前,“怎麽,看我看我被花家重視,又想利用我了?”
顧燃臉色蒼白如紙,他看着女人眼中淡淡的嘲諷,心中驀地一涼。
攔着行李箱的手不覺松開,他後退半步。
他利用過她,為了博取花央央的信任與青睐。
只因那時,他從未正眼瞧她。
可如今……
花曉順利合上行李箱,拉着便朝公寓門口走去。
身後,沉默良久的顧燃神色平靜,聲音卻嘶啞的厲害:“你別走。”
“嗯?”花曉側頭。
顧燃道:“我發燒了。”
花曉笑:“你該去醫院。”
“我曾照顧你三日,你還欠我一天,”顧燃聲音忙亂,他看着她的背影,“你說過,會還的。”
“花曉,我用一天,換你留下。”
……
陸家。
陸非遲放下手中的文件,一手揉了揉眉心。
已經十一點了。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燈火闌珊,他推開窗子,夜風吹來,頭腦勉強清醒了幾分。
莫名想到了那場公開的、隆重的訂婚宴。
兩個大家族的商業聯姻,總摻雜着幾分利益因素在其中,盛大的有幾分涼薄。
可是,在休息室裏,與那個女人如抵死纏綿般的那一吻,卻比那晚的一切都來的熱烈。
他享受能碰觸她的新奇,卻不喜歡被掌控情緒的不安。
花曉……是個将要脫離他控制的存在。
“叮”的一聲,書桌上,手機響了一下。
陸非遲回過神來,拿過手機,是助理發來的消息,一個網址。
他順勢打開。
卻在看清标題時,雙眸微眯,片刻後迸射處陣陣寒光。
“花曉和顧燃同居”幾個大字,很是刺眼。
手緊攥着,盯着那個帖子很久。
他的未婚妻,和別的男人鬧了緋聞,打個電話詢問一番,也不為過吧。
思索間,手卻已經放在了通話鍵上。
鈴聲響了好一會兒才接通,女人低緩而清離的嗓音傳來:“喂?”
“在哪兒?”陸非遲垂眸,聲音平靜。
花曉随意應:“景苑公寓。”
陸非遲抓着手機的手一緊,這個女人坦率的語氣,連撒謊都不會,或者說……不屑。
沉默了很久,他淡淡開口:“今晚住在那兒?”
花曉低笑,笑聲透過聽筒傳到他的耳畔,惹得他耳根酥麻:“想讓我回去啊?”她低語。
“……”陸非遲靜默下來,喉結微動,卻始終不語。
他與花曉之間,有着商業聯姻的利益,也有她的碰觸帶給他的新奇,本以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可是……
陸非遲一手抵着心口處,他似乎才遲緩的察覺到,一股強大而溫吞的力量滋生着,左右了他的思緒。
而他,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陸非遲,”花曉打破沉默,聲音幽幽,“随便給我個理由,我都會回去。”
這場關系中,哪怕已經訂婚,他都刻意避開了“愛”這個字。這是個強大到能掌控自己情緒的男人。
陸非遲是聰明的,他懂她的意思,可最終,他緩緩啓唇:“在公寓待多久?”
花曉立刻了然,沒有繼續糾結,只輕笑道:“一夜。”
“花小姐不會忘記,我們已經訂婚了吧?”陸非遲沉聲問道。
“不會。”
“好,”陸非遲應,“玩的開心。”
話落,已經挂斷了電話。
卻直到此刻才察覺到,他的手緊攥着手機,用力到掌心悶痛,手背青筋暴起。
……
花曉站在陽臺,手中是已經挂斷的電話。
她安靜望着窗外一片漆黑,許久輕笑一聲。
陽臺門口,顧燃斜倚着門框望着她,臉頰因為發燒泛着紅:“誰的電話?”他問的随意。
花曉轉頭:“你猜。”
顧燃連猶豫都未曾:“陸非遲。”
“嗯哼。”花曉輕應一聲,起身便要走到客廳。
“要走了?”顧燃聲音艱澀。
“不是,”花曉眯眸,“他要我玩得開心。”
顧燃凝眉,好久才終于反應過來,轉頭望着她:“所以,還覺得他重要嗎?”
“什麽?”
“他……不過是因為聯姻,才對你和別人不同,”顧燃頓了頓,“你依舊覺得他很重要?”她親口說的,陸非遲更重要。
花曉笑了笑:“我覺得陸非遲重要,和陸非遲本人無關。”
“什麽意思?”
花曉沒應,只看着顧燃此刻的模樣,他額前的碎發微垂,雙眸在燈下流光溢彩:“顧同學這張臉,真讓人移不開眼。”
顧燃凝眉,她說這句話時,不像是愛慕或喜歡,更像是……羨慕。
花曉卻已經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還燒着,你該去休息。”
“你會離開嗎?”顧燃望着她。
花曉點頭:“會。”
顧燃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扯唇笑了一下:“撒個謊。”
花曉聲音低緩:“我怎麽不知道,顧同學也喜歡自欺欺人?”
“以前不喜歡,”顧燃聲音低啞,“現在想聽。”
花曉望着他的眼睛:“你留不下我。”
顧燃睫毛微顫:“真狠心,”他低語,垂眸不再迎視她的目光,只是抓過她的手,“第一次,是你說‘合作愉快’的時候……”聲音很輕。
“嗯?”花曉挑眉。
“那時,你握住我手時,撓了一下我的手心。”顧燃繼續道。
第一次,有悸動的感覺。
花曉也想到那次與他的“初見”,彎了彎眉眼。
“那時起,你便已經算好今天了嗎,花曉?”顧燃望着她。
“……”花曉沉默了一會兒,“沒有人能算透人心。”
顧燃望着她:“夜深了,去休息吧。”話落,轉身便朝一旁沙發走去。
花曉突然道:“顧燃。”
顧燃身軀一僵,她總是一口一個“顧同學”叫,如今聽她連名帶姓的叫他,都有些陌生。
好久,他才回首應:“什麽……”
話,戛然而止。
他只感覺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下刻已經失去了意識。
像是被人扶到了沙發上,額頭上放了一個冰袋,朦胧中,有人掰開了他的嘴,喂了苦澀的藥。
直到卧室門徐徐關上,公寓內一片漆黑。
黑暗中,顧燃睜開了眼,她說過喜歡好看的人,哪怕只是因為這張臉也好,她是真真切切的照顧他了。
她……也會舍不得他嗎?
聽着卧室裏再無動靜,顧燃起身走進浴室。
冰涼的水淋在身上,牙齒止不住的顫着,不知多久,他緩緩走了出去,碎發上還墜着水珠。
卧室裏,花曉聽着外面細微的聲響,微挑眉心。
腦海中,系統聲音如實響起【顧燃好感度+10,當前總好感度:100.恭喜宿主,顧燃攻略任務已完成。】
……
第二日。
花曉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八點半整,一通電話打來,花曉接起,聲音還帶着剛起床的低柔:“喂?”
“一夜的時間到了。”手機那端,男人清冽的聲音傳來,說完便挂了。
花曉聽着聽筒裏的“嘟嘟”聲音,聳聳肩。
走出卧室,沙發上,顧燃的臉色越發慘白,唇色近乎透明,他蜷縮在那裏,瞧着很是可憐。
她走上前,探了探他的額頭,果然比昨晚更燙了。
顧燃微微睜開眼:“我發燒了。”
花曉應:“我知道。”
“你……”
“我要走了。”花曉聲音淡然,打斷了他。
顧燃臉色微白,許久呢喃:“是嗎?”她果然……不會為他停留。
“嗯,”花曉随意應了一聲,卻又突然想到什麽,俯首看着躺在沙發上的少年,“你對自己總是這麽狠嗎?”
顧燃一僵:“什麽?”
花曉笑了笑:“沒什麽。”話落,她已經直起身子,轉身朝門口而去。
逆光的身影,纖細而玲珑。
顧燃吃力起身望着她:“如果當初,我沒有利用你……”
“沒有如果,”花曉垂眸,“顧同學,再見。”
話落,她繼續前行,仿佛她說的“再見”,是徹底退出他的生命。
顧燃猛地起身,腳步踉跄着撐到門口:“你将喜歡給過陸沉,将婚姻給了陸非遲,”他聲音嘶啞,“所以,獨獨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是嗎?”
花曉腳步微頓,最終沒有回應,繼續前行。
顧燃緊閉雙眸,頭越發昏沉。
“顧同學,合作愉快。”
“可不要影響我的行情……”
“當然是相信顧同學的能力了。”
“恭喜你。”
“顧同學,再見。”
那個女人的聲音,一遍遍在他耳邊想着。
身子輕飄飄的,腦中卻一片混亂,記憶紛雜間,他仿佛看見了當初的花曉,在他設計的那場車禍中,瘦弱的身子倒在地上。
他照顧了她三天。
第四天,她的身子其實還沒有痊愈。
但于他,她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所以,将她孤零零的抛在了醫院。
聽說,她是一個人一瘸一拐的離開的。
就像她現在做的一樣。
一模一樣……
……
花曉的腳步,在公寓大門處停了下來。
那兒停着一輛黑色轎車,轎車前,一人西裝筆挺站在那兒,本器宇軒昂的身姿有些頹靡,眼下泛着些許黑青,滿身的疲憊,不知等了多久。
陸非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