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節
般。
“好了好了,我去吃飯。”像在對誰說話,但是面前只有運作中的電腦,周圍只有安靜的空氣。慕川走出書房,先是去陽臺把松軟的帶着香氣的被子收回房間,并且告誡阿雲以後不準消耗精力去做一個小分身,然後才去給自己做了碗面,坐在餐桌前吃了起來。
以前也是一個人吃飯,但是現在慕川莫名覺得有些孤獨,嘴裏的食物失去了滋味。看了眼旁邊空蕩蕩的位置,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有人和他一起生活,不只是身邊,心裏的空缺還沒能徹底填滿。
然而欲速則不達,他自我安慰說阿雲已經很努力了,作為主要精氣的來源,他要好好照顧自己才行。想到這,慕川咳嗽幾聲,暗暗做下決定:等下午去找相熟的老中醫,讓開個滋補的藥方。雖然作為正值壯年的男人,一般不需要補,但是為了讓阿雲成熟,他算是豁出去了,臉面什麽的完全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想要早一點在現實中擁抱自己的愛人,而不是只能彷徨地期待入夢。
4.
要是熟稔的幾個朋友知道素來冷冰冰的慕川也有這麽矯情的時候,想必會大肆嘲笑一通。這也是慕川從不和他們提起最近他在談戀愛的原因之一,其實按道理他應該早早在朋友圈子裏炫耀,畢竟那幾個現在還是單身狗,作為最不可能卻最早脫單的一個,慕川還是非常自豪的。
然而,他什麽都不能說。
一旦開口,那群家夥肯定起哄要見,慕川可沒辦法從哪裏找一個人過來,更不可能從實招來,說自家愛人現在還沒有人形。
咳咳,準确來說,不管是誰得知真相,都會覺得和被子談戀愛的他腦子有問題了。
連慕川回想起這段時間的經歷,也難以相信自己會愛上一張白色的羽絨被子。說起來非常滑稽而且古怪,“阿雲”這個名字喊的就是慕川家裏現在唯一一張被子,也是備受他呵護的物件。
第一次見面,呃,就是慕川把被子買回來的時候是在三年前,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工作狂,晚上受到失眠的困擾,便花高價買了這床嶄新的被子。白色的、松軟的被子就像雲層一樣,躺進去非常溫暖,幾乎是拆封後的第一天晚上嘗試,慕川就睡了個好覺。
此後,他就把別的被褥之類都放好,床上只有這白色的羽絨被子,就連是夏天,他也要開空調來蓋着,不然就很難入睡。失眠的症狀慢慢改善了,慕川一開始還覺得花那麽多錢就只是買一張被子很奇怪,但是後來不得不承認物有所值。
可是,這并不是他後來愛上被子的原因。
慕川一個人生活,即使外表看似冷漠,實際上內心對溫暖和安穩的渴求比誰都要強烈。早年喪母,成年喪父,剛出社會就要接手家裏的公司,那段時間可謂是焦頭爛額,每天睡眠時間基本只有兩三小時,還只能趴在辦公桌上稍作休息。等一切步入正軌,他已經習慣于靠工作來填滿生活的空缺,偶爾會和朋友出去吃飯、玩樂,但是孤獨感一如既往籠罩着他。
到了別人已經結婚生子的年齡,慕川依舊獨來獨往,三十好幾的老處男在朋友圈裏說出來都會得到哄笑,盡管那群人也是單身,但是或多或少都談過或是上過床。“得了,我可不覺得有什麽好笑的。”每次慕川都會冷冷地甩一句,然後點幾瓶好酒把這些損友的嘴堵上。
嗯……不是沒有想過找個人過,但是思前想後,慕川最終還是堅持寧缺毋濫的原則,既然沒有動心的對象,就別将就。也試過有談生意的時候,對方“投其所好”給他送人,送過美豔的、清純的嫩模之類全被他拒絕了,還不死心送幾個長得不錯的小男生。可惜慕川最讨厭就是這種行為,不僅狠狠将人趕走了,還把這家公司拖進黑名單今後再也沒有合作。不留情面做到這種份上,給他帶來了不識好歹的名聲,也變成那些人暗地裏嘲諷“性無能”的談資。
時間一久,慕川都懷疑自己這輩子可能要一個人過了,這才在感覺身邊空蕩蕩睡不着的時候,費盡心機買了新被子。合心意的人是買不到的,合心意的被子倒是容易買。
最後,就遇到了阿雲。
第一年,慕川還沒覺察到什麽,只是習慣了被包裹着沉沉睡去的感覺,工作之餘漸漸喜歡上了在床上待着,手機一關,眼睛一閉,把被子拉高遮住下巴,就能享受片刻安寧。到了第二年,他才逐漸發現好像哪裏不對。
某天早上起來之後慕川把被子疊好了,晚上到家就看到好像有點移位。家裏除了他自己之外,就是定時上來搞衛生的鐘點工,但是慕川不會讓人進自己的卧室,就算很麻煩而且多此一舉,他還是喜歡自己弄卧室裏的事情。要說有小偷之類的更不可能,只是搬動被子也太無聊了。慕川也懷疑過是眼花,但是按他的習慣,被子向來是堆在床鋪右下角的,一絲不茍,結果連續好幾天都發現變成了靠近中間的位置。
心裏狐疑,慕川暗地嘀咕裝個攝像頭,結果拍了一段時間什麽也沒看到,除了被子一如既往稍稍挪動,他想象中的怪事并沒有發生。“好像……也不會怎麽樣。”慕川從小就不相信什麽鬼神,盡管非常好奇,但既然沒打擾到自己生活,就随它去了。可能會有人勸他把被子扔了,可慕川早就屈服在從晚上能睡到清晨的舒适,要讓他回到過去的狀态實在太過困難。
之後被子就安分下來,就像一張普通的被子那樣,只是慕川莫名就不想把它塞進洗衣機裏洗,自己一個洗幹淨再晾起來。的确是非常滑稽,一個大男人小心翼翼地對待自家的被子,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中邪。
第二年的前半也悄悄溜走,慕川開始覺得自己對被子的依賴程度更深,嘗試了一下将被子放好,結果苦的還是自己,一整晚在輾轉反側中度過。老實說,這樣的現象很不正常,莫川也認識到了,好幾次去看了心理醫生,結果得到諸如“戀物”之類的說法就再沒有下文。沒忍住又把被子從櫃子裏拿出來,很沒有儀态地裹着在床上滾幾圈,這才覺得對了。
“大概我的被子是只小妖精,勾引我不能離開床吧。”
偶爾慕川會這樣想,就像之前聽下屬吵吵嚷嚷的時候聽到什麽“是我的被子先動手的”,他一直以為起不來床是因為沒有自控力,結果親身體驗之後,才知道太舒服了根本不能離開。
算了,還是睡吧,想到最後慕川總是自暴自棄。
5.
“慕慕……”
慕川從夢裏驚醒,緩了好一會才清醒過來,拉開被子一看,兩腿之間滿是黏膩。對一個成年男人來說,夢遺算不上什麽,然而慕川感到非常不解以及挫敗。不解在于這種情況發生了很多次,最近簡直算得上常态,總是在熟睡之際耳邊回蕩誰的聲音,結果就控制不住身體。挫敗則在于,他從不知道自己自制力那麽差,以前曾經看到送上門的男男女女,不管是穿着暴露或者直接就脫光的,他都不為所動,派人抓起來一扔了事,從不讓近身。結果現在,僅僅是聽到幻想的聲音,就洩出來了。
将弄髒的床單和被子全都拿起來,慕川這才發現被子上的污漬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只有床單上的白斑還顯示出他剛剛遇到的并不是虛假。甩甩頭,把床單扔進洗衣機,被子留在床上,慕川徑直走進放慢熱水的浴缸裏,躺下來任由水漫過下巴。
暖洋洋的。
買了這張奇怪的被子已經是第二年後半,經歷了神秘挪動、神秘吸引之後,慕川發現自己陷入了神秘欲求之中。只要是精神不錯的時候,睡着了總會勃起直到在那個聲音的呼喊下射出。而污漬往往只留在床單上,被子過一會就幹淨了。
這也許是最為讓他震驚的事情,也是不得不相信鬼神之說的開端。
熱水慢慢變涼,畢竟是臨近冬天,晚上的氣溫比較低。慕川皺着眉思索,腦子裏亂糟糟的,千萬種猜測纏成了亂麻。好一會,才回過神從浴缸裏起身,擦幹身體穿上睡袍,這時候回到卧室去看被子,已經幹爽得宛如新洗過曬幹,一觸手依舊非常松軟溫暖。
“你到底是什麽呢?”不由自主問出口,下一秒就唾棄自己傻乎乎對着被子說奇怪的話,怎麽可能得到回答。
把被子折一折放到一旁,将卧室裏的溫度調到适合睡覺,慕川決定不蓋被子來一次。可能是因為身體累了,倒是迷迷糊糊就再睡着了。
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