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這個殺手不太冷
好像自從上次顧七兮反過來坑了秋生一把，并且明确告訴他，讓他不要再惦記自己以來，秋生就明顯變得安分了許多。
系統對于秋生是否真的因為顧七兮的一句話、放棄了對顧七兮的糾纏，持有保留意見，但顧七兮對此是表示十分樂見其成的。起碼不用總是擔心家裏的窗簾沒拉好，就會不小心被人看個精光，又或者隔三差五的收到條騷擾短信，弄的自己糾結暴躁心底冒火，偏偏還沒辦法直接找人質問呵斥。平時也沒怎麽見秋生主動找柳欣悅聊天了，真的是可喜可賀。
就這樣相安無事的過了許久，高三的時光，對于像柳欣悅這種認真備考、沉浸知識海洋不可自拔的孩子來說，說快也快、說慢也慢。明明每一天都這麽難熬，可是真要時間過去了，回過頭來一看，卻仿佛只是幾個眨眼的功夫。
再過一個月，就要高考了。柳欣悅每天都天不亮的時候起來到教室裏看書，晚上沒過淩晨絕對不睡覺，夢裏夢到的，都是自己在座位上看書。
如此全身心的投入其中，保持高強度的學習節奏，倒是能讓人産生出有一種心安舒緩的情緒，将情緒調整到最佳，以最好的心理狀态迎接挑戰。
反倒是顧七兮被周圍班級同學們的情緒所感染，看上去憂愁的要死。明明不是自己考試，還心理七上八下的，沒個底兒。
“你說欣悅沒問題吧？不會考試的時候緊張，發揮不好吧？”
顧七兮的擔憂，當然是針對柳欣悅的。
“萬一欣悅真的沒考好也不要緊，到時候我跟她一起留級，重新再讀一年。”顧七兮碎碎念道：“有的人啊，重讀一年反而還沒有第一次考試的時候考得好，到時候我們就安慰欣悅，告訴她不要緊張，平常心絕對能考得上的。對，就這麽說！”
顧七兮轉過頭，就想拉着柳欣悅的手，告訴她來年重讀，自己也會不離不棄陪伴在她身邊，讓人放心了。
系統一臉黑線的阻止：“主神，您這是平白給世界之女增加心理負擔呢。放心吧，只要不出差錯，世界之女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不出差錯是什麽意思啊！”顧七兮瞪大眼：“我家欣悅怎麽可能會出差錯！絕對不可能！”
系統：“”
“可是我就這麽幹看着，心理急的慌啊。”顧七兮可憐巴巴的說：“就像高三考生的學生家長一樣，一大堆話想說，可是什麽都不敢說，深怕打擾到孩子的狀态，害她們想東想西的會分心。”
系統想了想，提了個靠譜的建議：“要不我準備一份資料，您打印出來送給世界之女吧？只要把這份資料從頭到尾看一遍，記在心裏，就算是從來沒有上過三年高中的人，也能考出不錯的成績。”
原本這資料是系統整理出來給顧七兮用的，結果顧七兮沒學多久就放棄了，現在倒是能物盡其用，拿出來讓顧七兮安一下心。
顧七兮馬上說：“快快，你整理出來，我這就去打印。”
系統：“已經傳到教室辦公室裏的打印機上了，您過去按一下打印就好。”
顧七兮從座位上站起來，啪嗒啪嗒的往辦公室方向跑。
辦公室裏，坐着幾位老師，正在埋頭備課、或者批改作業。
聽到開門聲音，顧七兮走進來喊了聲“報告”，老師們擡起頭看了過來。
顧七兮所在班級的班主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說道：“哦遠航啊，什麽事？”
顧七兮走近了說道：“老師，我想借用一下你們的打印機，打份資料出來。”
班主任聽後，眼睛眯了起來，笑的見牙不見眼的，對這半年以來顧七兮的改變十分欣慰，此時聽人說要打印資料，更是高興至極。
熱情的說：“打印資料是吧，好，好。打印機就在那邊，會不會用？要不老師來幫你吧？”
顧七兮擺擺手：“嗐，沒事兒，老師您忙！”
拒絕了班主任的幫助，顧七兮走到辦公室角落，打印機的位置。
聽着系統的提示，一巴掌直接拍在了最大的開始按鈕上，其他什麽都不用做，聯網了的打印機自動就幫忙吧顧七兮需要的東西給一張接一張的吐了出來。
系統道：“剛才掃描了世界之女的題集，将她平時容易出錯的幾個知識點重點标注了一下，還有幾個不容易發現，被世界之女漏掉了的知識點，也全都在上面記錄起來了。只要一套系統的看下來，絕對能幫助世界之女提高10-30分左右，考上a大更有把握。”
顧七兮樂呵呵的誇獎道：“不錯不錯，等下這個世界任務完成了，我獎勵你一筆世界之力哈。”
系統和主神一樣，都是由世界之力凝聚而成。送世界之力，對于他們來說，比送什麽東西都要好。就跟個十全大補丸一樣，強身健體、延長壽命，讓他們更加強大。
系統雖然因為程序設定的原因，從未在意過這方面的事情，但此時聽了顧七兮的話，還是忍不住甜滋滋的。
“謝謝主神。”
顧七兮嘴裏哼着歌，一邊等資料吐完，一邊在心裏琢磨。
“你說，欣悅天天住學校裏沒人照顧，吃不好睡不好的。又這麽費腦的學習，體力消耗的太快了。是不是弄點什麽好東西給她補一補？”
系統：“您是說？”
“做點好吃的給她啦？比如炖點雞湯什麽的。”顧七兮說：“你去搜一下什麽東西可以補充營養，還可以讓人更聰明、記憶力更好，弄起來我做給她吃。”
自動忽略了“顧七兮做飯給世界之女吃”這件事，系統機智道：“我把食譜一起打印出來給您，您交給保姆阿姨，讓她幫您做好了送來吧？”
顧七兮：“哦，對！做飯得要好久，我肯定起不來。讓保姆阿姨提前做好了，然後早上我出門時候一起帶給欣悅，這樣正好。”
系統說了句“您說的對”，然後又道：“主神，病毒在您後面。”
顧七兮回過頭。
秋生來到辦公室裏，第一時間發現了顧七兮的存在。刻意放輕了腳步接近他，結果還有一米遠呢，就看到顧七兮回頭望向了自己。大約是沒想到顧七兮能察覺出他的到來，稍稍驚訝了一下。
然後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對顧七兮笑着說：“安同學，打印東西呢？”
顧七兮嗯了一聲。眼睛注意到了秋生手裏的畫板，說道:“你最近這段時間，好像經常拿着畫板啊。”
裝老師還裝上瘾了，時刻注意着人設啊?
秋生随口解釋:“剛寫生回來。”然後走近，拿起了一張打印出來的紙，看清上面印着的東西，愣了一下笑道:“老參炖雞湯?這是食譜?”
耳尖的顧七兮班主任，聽到秋生的話，手裏正在寫着的東西刷的一下筆尖劃過本子拉出一條長長的線條，人無奈的跌了一下。
虧他還以為顧七兮學好了，真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呢，這一舉一動中，做出來的事裏還是留着以前的影子。
算了算了……班主任自我安慰了幾句，權當什麽都沒聽見一樣，裝聾作啞，任由顧七兮繼續。
至少不是打印漫畫或者小說，食譜嘛，沒準是學習學累了，想要看看食譜休息一下……沒什麽大不了的。
顧七兮從秋生手裏搶回了那張紙，說道:“別亂動。”
秋生說:“又打算學着做飯了?”
他每天都到顧七兮家裏準時報到，顧七兮爸媽不在，請了個保姆照顧顧七兮，那個保姆秋生也是見過很多次的。有時候時間晚了，還曾厚着臉皮跟顧七兮一起蹭了幾頓保姆做的飯，味道确實是不錯。
偶爾顧七兮放假在家裏，閑的無聊，嘴饞了也會自己嘗試着做一下飯。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就算有系統在一邊看着，告訴顧七兮怎麽做怎麽做，火候怎樣鹽放多少，他還是跟變魔術一樣，總是能弄出這樣那樣出人意料理解不能的岔子來，鍋燒爛了兩個，菜糊了一堆，就連火警警報都給弄響了三次。吓得手機裏面鏈接了顧七兮這邊房子的安全程序，以為家裏着火了的安遠航爸媽急忙打電話過來，深怕自己的孩子遇到了危險，擔驚受怕好幾次。
接到電話時候的顧七兮一邊聽着頭頂火警警報哔哔哔的響，一邊聽着安遠航父母緊張的問候聲，羞怒的說自己只是在做飯，那臉黑黑氣惱到不行的模樣，秋生現在回想起來，都忍不住想笑。
顧七兮一看那秋生要笑不笑的臉，沒好氣道:“要你管!我打印出來讓阿姨做不行啊!”
秋生想了想，明白了:“補充營養啊?确實是該多吃點。”
最近雖然不怎麽能看到了，但是腦海裏，曾經見過一次、顧七兮那還未徹底長開的少年身材，每一寸肌膚、每一根線條，秋生都是記得牢牢的，從未忘記過。
顧七兮白了他一眼:“誰說是我要吃了，你沒看家裏的菜都是我喜歡的口味，從來沒弄過什麽營養大餐嗎?”
安遠航父母倒是叮囑了保姆好多次，說安遠航現在正在備考，讓她嘗試着弄幾個考生專門的食譜來。只是吃了兩次就被顧七兮嫌棄，打電話過去說不喜歡這樣的菜色，安遠航父母才又讓保姆把食譜換回來的。
秋生理解了顧七兮的意思，嘴角的笑容不自覺淡了下來:“哦……是給柳同學準備的?”
顧七兮哼了一聲:“要不然呢。”
然後低下身，把打印好了的一疊紙取了出來，往辦公室門口走。
路過班主任身邊的時候，還說道:“謝謝老師，我資料打好啦。”
“……”恰好這時候鈴聲響起，班主任說:“……嗯，回去好好看書，午自習了。”
顧七兮:“您放心!我學習可認真了!”
秋生跟在顧七兮身後。
班主任道:“秋老師是?”
秋生:“中午沒事，去班裏看着紀律。”
顧七兮回頭看了秋生一眼，做了個鬼臉走了。
班主任嘴角抽了抽，權當自己沒看見，對秋生道:“那麻煩你了。”
畢竟是他自己帶的班，班級的紀律還有成績和班主任的薪水多少都有挂鈎，秋生一個美術老師，反倒是最不需要為學生的事操心的。願意幫忙照看一下，那是真的好心。
秋生溫柔的笑着說:“沒事。”
……
鈴聲響了好久，顧七兮慢悠悠的回到班級裏。
座位上的人基本已經坐滿，大家都在埋頭看書。偶爾有幾個讨論問題的，也會自覺把聲音壓得很低。整個班級靜悄悄一片，學習氛圍很濃厚。
所以原本走哪兒都夾風帶雨總能鬧出一些動靜的顧七兮，也被氛圍的感染，輕輕打開了班上的後門，在盡力不打擾別人的情況下，摸回了自己的座位。
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原本正閉着眼默背單詞的柳欣悅睜開眼，往旁邊看了過去。
顧七兮獻寶一樣，笑嘻嘻的把手裏的資料遞給柳欣悅。
柳欣悅疑惑的接過來一看，發現全是一些知識點，條理清晰、全面完善，奇怪道:“遠航，這是什麽?”
顧七兮道:“我爸媽托他們認識的大學教授，幫忙整理出來的知識點。我覺得挺不錯的，你瞧瞧，好不好用?”
這一年的時間，顧七兮那彷如坐火箭上，奇跡一樣的進步速度，大家都看在眼裏。
有一個這麽積極又正面的例子擺在自己眼前，大大的激勵了柳欣悅和其他同學，起了個帶動作用。
柳欣悅替顧七兮的進步感到高興的同時，有時候也不忍不住的心生羨慕。
畢竟每次考試之後，都能發現自己的成績在一點一點上去，排名越來越高，那成就感是難以用三言兩語輕易形容出來的。
柳欣悅她每天通宵達旦的學習，每次考試也只能稍稍進步個三分五分的。再一對比顧七兮幾十分幾十分不要錢一樣加上去的分數，自然佩服又眼饞的很。
所以現在進步很大的顧七兮跑過來，送了一份據說很不錯的資料，柳欣悅自然會額外多出幾分重視，仔細的将資料收好，然後認真的道:“嗯!謝謝遠航，我會好好研究的。”
“不客氣~”顧七兮見柳欣悅收下，心裏高興的很:“只要能幫到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又一次被顧七兮不經意間的一句話撩到，柳欣悅擡起手将額前的碎發理在耳後，掩飾着心裏的一點不自然，說道:“真的謝謝你……”
顧七兮樂呵呵的:“多吃點，身體最重要。”
……
講臺上，秋生看着座位下方有說有笑的男女，眼中忍不住沾染上幾絲晦暗。
臉上還是帶着一絲平易近人的淺笑，心裏卻恨不得眼前這些礙事的人能夠全都消失。
只想把顧七兮獨占起來，關在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讓他眼中再也沒有別人，只能看見自己。
每當想起顧七兮在和柳欣悅說話時候，那眉開眼笑、喜愛之意絲毫不加掩飾的模樣。秋生那壓抑着的情緒，就越來越扭曲。
明明渴望到想要把人一把抱在懷裏，時時刻刻都能看見。
可一想到顧七兮只會因此越推越遠，甚至從此之後再也不想和自己說話，秋生就不得不按耐住心理的渴望。
不能這樣，因為上回下藥的那件事，已經讓顧七兮對自己心生防備了，如果再這麽草率的動手，沒準就會把人吓跑，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下手了。
身為殺手的秋生，有的是耐心。他可以用數年的時間來慢慢接近一個人，然後敏銳的捕捉到對方放下警惕、最最沒有防備的時候，果斷出擊，一擊致命。
現在就是那等待的時刻。
只是……
只是看到心裏早就被自己納入囊中，視為所有物的顧七兮，每天都像一個明亮的發光體一樣，出現在衆人眼中，和他們說話，被他們追捧，看着顧七兮與他們有說有笑相談甚歡，而自己卻只能遠遠的看着，默不作聲，這種感覺，好像有無數雙手在心上抓撓，讓人煩躁。
尤其是那個柳欣悅。
以前的安遠航是個什麽模樣，大家都知道。但是自從那天和柳欣悅約定好，要一起考上A大之後，安遠航就和變了個人一般。別說上課擾亂紀律了，現在坐在位置上腰杆都挺得筆直，眼睛望着前方一眨不眨的，比誰都認真。偶爾心情好了，還會主動舉手回答問題，弄得那些任課老師都有些受寵若驚。
看到安遠航一次比一次考得好的成績，周圍人都是一臉的驚奇和贊嘆，甚至同在一個辦公室的老師們，私底下都會說談戀愛也不一定都是不好的，比如說安遠航這種，完全就是起到了積極正面的影響。倘若最後真的一下從班級倒數，硬生生爬到了年級前十，考上了A大，那才真是讓人刮目相看、讓人佩服。
為了喜歡的人而努力奮鬥，讓自己越來越好。這種事情，人人聽了都會覺得是好事。
偏偏秋生越聽，越覺得刺耳，越想，越覺得煩躁。
一想到安遠航認真聽講、按時完成作業，放學後還要面對他不喜歡的自己一天幾個小時面對面的學習，做這些原本他不喜歡做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柳欣悅，秋生就嫉妒的發瘋。
自虐一樣的看着顧七兮和柳欣悅說話時候，臉上綻放出來的燦爛笑容。
秋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好像幹渴的沙漠遇見了水，貪婪的汲取着。
他快要忍耐不住了。
坐在講臺上，秋生攤開手裏的畫板，開始慢慢的畫了起來。
不着急，時機還沒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