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冷酷師尊俏徒弟(七)
春去秋來,轉眼兩年時間過去。
“小白,你說這已經是我留下來時間最長的世界了吧?”顧七兮坐沒坐相的靠在椅子上,百無聊賴道:“成天就這樣看着徒弟們長大,成就感是有啦,可是太沒意思了。就這樣,和以前我在主神空間裏有什麽區別?不能出門兒,也不能找人玩,天天看電視劇玩游戲,煩都煩死了。”
系統道:“您再忍忍。”
顧七兮:“你不是說那什麽不能在一個世界诶停留時間太長,會影響世界之力什麽的?”
“應死之人繼續留在世上,會影響周圍的世界之力發生傾移。”系統道:“按照原本的時間軌跡,您現在還沒死。”
“呸呸!”顧七兮嫌棄道:“什麽我現在還麽死?你咒我呢。”
系統連忙改口:“雲子清這時候還沒死,才剛剛收世界之女為徒呢。”
“這樣啊。”顧七兮說:“好吧。”
他想了想,說:“那不是說晏飛和喬雪原,這時候已經在外門做雜役做了兩年多了?晏飛忍得下去嗎?”
系統:“所以他才會在喬雪原被雲子清收為徒弟後不久,離開淩霄派。”
這裏有知道他是悻魔體的人,不論如何,都不會給他嘗試的機會。到別的地方,沒準還能隐瞞身份,碰到機遇。
“悻魔體真這麽恐怖嗎?”因為雲子清是修煉上的天才,從未遇到過什麽難以跨越的阻礙,又因為心思通透,沒有執念,所以一旦滋生了心魔,也都能極其容易的就被解決了。顧七兮接收了雲子清的記憶,腦海中對于心魔這一概念,實在是淺薄的很。
系統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說:“歷史上曾發生過兩起悻魔體血洗正道門派的事件,影響很大。所以現在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
畢竟悻魔體的主人可是病毒,病毒身上擁有的東西,怎麽可能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呢?
顧七兮:“好吧……”
他伸了個懶腰,從空中懸浮着的椅子上躍下來:“去看看兩個小家夥,好久都沒見面了。”
走出洞府,看着外頭的晚霞。顧七兮深吸一口氣,覺得身心暢通。
察覺到不遠處有人走來,他往那邊看去。
就看見晏飛一臉驚喜的看着自己,快速往這邊跑來。
跑近了,高擡着頭看着他,眼睛閃亮亮的:“師傅,您出關啦!”
顧七兮:“嗯。”
晏飛高興的握拳,做了個激動狀,又道:“那您還閉關嗎?”
顧七兮:“不了。”
再學着雲子清的樣子閉關閉個半年,只怕顧七兮人都要呆傻了。
他看着晏飛,上下打量了下,眼角彎彎:“怎麽還是這麽點高。”
晏飛有些不好意思。
“快快長大。”他看了看周圍:“你師姐呢?”
晏飛說:“師姐去沐浴了。”
一聽沐浴兩個字,顧七兮臉色忽然變了變。
現在是神仙的身體,身上無垢無塵的不會髒。
但之前還是當過兩三年普通人類的顧七兮,一下子反應過來自己這麽久沒洗澡,心裏依舊有些膈應。
“嗯,知道了。”把這事暫時放在一邊,他道:“劍法練得怎麽樣了?”
聽到顧七兮問起自己的功課,晏飛很興奮。他在顧七兮“閉關”的這麽長時間裏,每天除了吃飯打坐,便是手裏拿着把劍在哪兒練習,等的,就是顧七兮考察自己的這一刻。
他取出腰間的長劍,走到一處空地,對顧七兮認真道:“師傅,您請看。”
顧七兮點了點頭,見左右沒有人,又偷懶的飄在半空中,盤腿坐着欣賞。
邊看,邊在心裏點頭。
“這病毒學的還真快呀。”他道:“好像比起雲子清當年,也差不了多少,舞起劍來像模像樣的。”
系統:“形似而已。”
“這麽苛刻。”顧七兮道:“人家還一小孩兒。”
招式潇灑利落的舞出,劍風掀起周圍落葉滿地。顧七兮沒叫停,晏飛也不曾想要停過。好不容易把自己師傅盼望出來了,現在還正在看着他,晏飛可不得好好把握這個時機,與他的師傅多多相處一段時間。
顧七兮就低頭看着他,看到黃昏的夕陽都落山,喬雪原從後山腰的溫泉裏洗完澡回來了,晏飛還在不停舞者。
心道:“這孩子怎麽不停了?”
開口說道:“行了,練得不錯。”
晏飛這才緩緩收招,長長的吸了口氣,調節了下不穩的氣息,然後擡頭看着頭頂的顧七兮。
就這一看,差點腳步站立不穩,摔了一跤。
顧七兮擡眉,慢慢往下落:“累了?”
晏飛連忙掩飾:“不是,徒兒平日練劍,都是練上幾個時辰不停歇的。”
這還趁機誇獎起自己來了?顧七兮道:“行吧,你去休息。”
和喬雪原打了個招呼,顧七兮再一次上天,朝某處飛去。
喬雪原笑嘻嘻的湊過來:“這回怎麽沒有臉紅了?”
晏飛回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明明以前一看到師傅就害羞的。”喬雪原說:“真沒意思。”
晏飛故作不知:“我為什麽要害羞,我沒有害羞。”
“師傅那麽美,看到會緊張會害羞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也會。”喬雪原:“你看你現在不會臉紅了,師傅都懶得逗你了。”
晏飛急了:“師傅才不會做那種事!”
“是,是。”喬雪原随意道:“好啦,我洗好澡了,你去吧。”
晏飛抹了抹額頭的汗珠,發現身上舞劍舞的又全都是汗,點了點頭:“嗯。”
收起劍,慢慢往後山走去。
洞府往後山中間,有一條小路。周圍都是樹林,除了蟲鳴鳥叫,便只能聽到腳底下才過砂石樹葉的沙沙聲。走在這幽深的林間,晏飛忍不住回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一幕。
師傅盤腿坐在空中,安閑自得。可是從自己那個角度,恰好就能看到師傅光着的腳丫。
現在的晏飛已經是築基圓滿,馬上就能突破到金丹期,眼神視力那是好得很。不過匆匆一眼,他便能将所見過的那一幕牢牢的記在心裏。
和平日裏高冷超然的形象不同,顧七兮的腳看上去特別的秀氣可愛。腳踝修長,不肥不瘦。指節瑩潤,宛如白玉雕琢而成。因為天氣的原因,隐隐泛起一點粉紅。放在掌間,似乎不堪盈盈一握。
晏飛平日裏從來都不曾在意過身體各個部位的模樣,更未覺得腳丫子會有什麽好看的。可是看到顧七兮的那雙腳後,晏飛覺得,自己好像覺醒了什麽了不得的嗜好。
太美了,和師傅一樣,真的好美。
純潔無暇,懵懂誘人……
等等,為什麽自己會這麽想師傅!!
察覺到這點,晏飛連忙搖頭,像是要把這個冒犯的想法趕緊從腦袋裏丢掉。
可是人,又忍不住面紅耳赤起來。
頓時懊惱,心想自己花了那麽長時間,好不容易鍛煉着可以不那麽容易臉紅,現在才見到師傅一面,就又破例了。
有些慌張,有些無措,腦海裏開始空白一片,可又好像有什麽東西不斷的浮現,在腦袋裏繞來繞去。心猿意馬的總是忍不住去回想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可是理智又告訴自己這麽想是不對的。
——我真是思想太肮髒了。
不過看到一個光着的腳丫,晏飛就開始自我譴責起來。
心還是不肯安穩下來,耳朵裏心髒跳動的聲音特別清楚。喉嚨有些幹,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麽。只能用手遮住面,露出一雙略顯慌亂的雙眼。腳下用力,飛快往後山溫泉處趕去。
足下生風,掀起周圍樹林枝幹不斷擺動,樹葉刷刷作響。
顧七兮聞聲回頭,往洞府通往後山的小路上看去。
只瞧見自己的小徒弟,正低頭埋腦的一個勁兒往自己這邊沖,樣子有點奇怪。
噗通一聲,人體落入水面,砸起水花一片。顧七兮稍稍往後退了一步,才沒被那從天而降的“瀑布”淋了個遍。
晏飛大概是還沒發現他,臉紅紅的,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鑽進溫泉裏半天不出來。
等時間久到顧七兮差點以為自己這個傻徒弟已經背過去昏迷在泉水裏頭了,晏飛忽然從水底下站起來。渾身上下濕噠噠的,衣服黏在身體上,露出下面精瘦的軀幹。雙手放在膝蓋處,彎着腰不斷喘着粗氣。
顧七兮看的,有點不想挪開眼了。
下意識的想要趁機捉弄一下晏飛,他緩緩道:“怎麽如此莽撞。”
唰!
晏飛的反應超出了顧七兮的意料,與其說是被吓一跳,更像是做壞事被人捉到。眼睛瞪得大大的,猛然轉身,往顧七兮的方向看來。
顧七兮疑惑回視。
晏飛駭然:“師師師傅?”
顧七兮忍不住想笑:“怎麽一副見鬼的模樣?”
晏飛甚至沒能察覺出,這時候的顧七兮與平時略有不同,驚慌失措的亂了心神,說話沒了分寸:“師傅怎麽會在這裏?徒兒,徒兒竟沒發現您。”
顧七兮故意道:“神識沒能察覺,眼睛也看不見嗎?慌慌張張,像什麽樣子。”
兇起來的顧七兮,反倒是晏飛心中熟悉的模樣,思緒還沒濾清,人已經條件反射的做出了回答:“徒兒知錯。”
顧七兮點頭,說了句下不為例,便尋了個看上去比較光滑的岩石靠了上去,舒适的嘆了口氣。
果然啊,就算淨塵術效果再好,人還是得偶爾泡個熱水澡,舒緩一下神經才對。把這些享受的事情都舍棄掉了,一心只為了方便快捷,長生不老,那活着也沒多少意思。
晏飛看着顧七兮閉眼放松的模樣,只覺得自己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神經緊繃,人杵在原地像個木樁。匆匆看了顧七兮一眼後,瞧見他露在泉水上方半裸的胸膛,如同被火舌燙到似的,驚慌往旁邊空地上看去。
顧七兮開口:“站在那裏幹什麽?”
晏飛結巴道:“徒、徒兒怎麽能和師傅一同沐浴。”
顧七兮奇怪:“為何不能?為師又沒有把這溫泉給霸占了。你盡管洗浴,不用在意為師。”
晏飛吞了口口水,說:“是……”
顧七兮看晏飛那緊張樣,就知道這個膽小純真的孩子又開始想那些有的沒的的陳規舊律,自我折磨了。有心想說是不是在意我是你師傅,所以覺得一起洗澡不自在呀?沒事兒,師傅我早就和你洗過好幾次澡了,你以前還幫我擦過背呢。但他又不是傻到底,這話也就只能在心裏想想。再考慮到之前系統說過,這個世界最好不要再與病毒有愛情方面的牽扯,于是說點話調節晏飛情緒,促進下師徒關系融洽和諧的舉動,都給顧七兮放棄掉了。
見晏飛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也不肯回頭看自己,顧七兮不知怎的,忽然有些煩躁。從水裏站了起來,見晏飛應聲抖了一下,不敢回頭看自己,忍不住啧了一聲。
晏飛試探道:“師傅?”
顧七兮走上岸,一道淨塵術法扔到身上,水珠盡數從身上發上蒸發幹淨。又拿出儲物袋将衣服拿出,按照雲子清的性格習慣,頭發束的一絲不茍,衣服裏裏外外仔細穿好,才緩緩飛上空中。
對下面的晏飛道:“為師回靜室打坐。”
不待晏飛回答,徑直朝洞府飛去。
晏飛站在水中,彎腰道了聲“恭送師父”,靜靜站了許久。
等到午後的風吹在身上,将濕漉漉的衣服吹的都快發幹了,晏飛才忽然動了起來。懊惱的一拳揮在水面上,濺起水花無數。
暴躁的抓亂了頭發,氣惱自問:“我這是怎麽了?”
為什麽不敢看師傅?為什麽要那麽害怕?難道師傅還會吃了自己不成?!
現在可好了,師傅本來在這裏休息的好好的,就因為你這樣子,給你敢跑了!
忍不住擡頭,往顧七兮飛走的方向擡頭看去。
接着,便看見前方的地面上,竟然淩亂的扔着幾件衣服。
自己的衣服還好好的穿在身上,那麽就只有是師傅的……
想到這裏,晏飛下意識的就想拿着衣服去追趕顧七兮,将這幾件衣服還給顧七兮。
從溫泉中央走到邊緣,手掌握上那柔軟絲滑的布料。
掌心在衣服上捏了一下,将它拿起來疊放整齊的動作忽然頓了一頓。
原本因為煩躁,而粗魯的力道,也随之變輕,變緩。
指尖在上面無意識的揉捏了兩下,腦中回憶起顧七兮剛才靠在石壁上,毫無防備的模樣,自言自語:“師傅走的那麽快,我也趕不上去。還是等會兒見到師傅,再還回去吧。”
取出腰間的儲物袋,看了眼前方的小路,見那邊沒有傳來任何動靜,心跳加速的将衣服收回儲物袋裏。
故作鎮定的蹲下身子,泡在泉水之中。
神色坦然。
……
但是數日後的夜晚。
晏飛看着自己床上的那套白色長袍,又一次陷入了無止境的煩惱之中。
——他還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