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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末路戰神的複仇(1)

似乎有些不對勁。童攸警惕的眯起眼。他不着痕跡的巡視四周, 發現自己正處在什麽艦隊的船艙中,身上穿着特殊的軍服。而他身邊站着的, 也是穿着同樣軍服的士兵。

好像遇見了什麽危險,主艦外凄厲的嚎叫聲不絕于耳, 透過窗戶, 還有疑似蟲類的口器不停的攻擊着主艦外開啓的防護層。

“憑什麽讓我們斷後?做了錯誤決定的又不是我們,為什麽最後卻要我們用命去拼?”

“沒錯!這不公平, 新兵的命就不是命嗎?”

“和他說這些有什麽用!去找艦長!我父親是帝國議會議員,我倒要看看,誰敢把我當成炮灰!”

吵嚷的聲音愈演愈烈, 而站在前面維持秩序的老兵也有點控制不住場面。童攸閉上眼, 率先開啓了和這個世界有關的情況介紹。

這是一個星際世界。人類在這裏不再是唯一擁有智慧的種族。而蟲族作為另外一個智慧種族, 和人類之間卻有着說不清的敵意與仇恨。

原身是是軍隊世家的嫡子, 名叫唐陵。從小接受家族的嚴厲教育為以後的從軍最準備,可最後卻因為左眼視力有缺陷而被軍校拒之門外, 導致不被重視的私生子兄長唐洛上位。

說起來也十分可惜。唐陵除了左眼視力的缺陷以外, 其他條件都近乎完美。重點是, 他的視力之所以會出現缺陷, 也是為了在一次綁架中救唐洛所以才會受傷。可唐洛卻并不領情, 反而明裏暗地的打壓唐陵。

因此,在斷掉從軍路子之後,唐陵的人生便徹底分化成兩極。原本享受多少寵愛重視,現在就受到多少白眼。至于他的親生父親,更是直接抛棄了他。

畢竟是軍隊世家, 無法參軍,就跟廢物有什麽區別?可即便這樣,唐洛也沒有放過唐陵。

不愧是利欲熏心的家族一手調教出來的繼承人,斬草除根是必須的。以前不過是擠兌,而現在,唐洛想要的,卻是唐陵的命。

并且,他還打算讓唐陵在徹底從世界消失之前,身敗名裂,被家族除名。而唐陵對此,一無所知。

很快,西部星系人族和蟲族開戰。其中,有一個機密武器的零件需要被送出。帝星這邊派出一支精英小隊,帶着一些新兵完成這個任務。

原本連士兵都不是的唐陵根本沒有資格參與,可在好大哥唐洛的慫恿配合下,他卻也成功的混在新兵中,上了軍艦。

誰也沒有想到,這一次原本應該很容易的護送任務,竟然會突然出事。半路,蟲族意外來襲,為了保證機密武器零件安全送達,最後,有十六個士兵用性命相拼,擋住了蟲族的軍隊,讓主艦先行一步逃出。

而這十六個人中,就有唐陵的名字。

除了唐陵以外,其他人都是軍隊中最赫赫有名的青年精英,每個人的單兵作戰能力都堪稱一流。人類和蟲族早已不死不休。而那些蟲子在嗅到活人的氣味之後,更加不會放過眼前的珍馐每餐。沒錯,對于蟲族來說,實力越強的人類,就是越好的補品。

生死決戰!

整整一夜,十六個人,在沒有足夠彈藥支持也不可能等到救援的情況下,他們經歷了帝國史上最艱難也是最殘酷的鬥争。然而最令人震撼的是,他們竟然成功的将蟲族的軍隊留住,讓主艦逃脫成功。

由于及時到達的零件,西部星系戰場大捷。可這十六個人,卻永遠都不可能在回家。甚至連屍體都無法被找到。

舉國默哀。他們是真正的英雄。而唐陵也同樣獲得了榮耀和稱贊。可事情并未就此結束,一段自機甲殘骸上發現的錄像引起了軍方的懷疑。

原來,主艦之所以會意外受到埋伏,完全是因為唐陵斬殺了一只阿卡斯蟲獸。阿卡斯蟲獸游蕩在宇宙之中,群居且報複心極強。只要殺掉一只,那麽緊接着到來的便是不死不休的追捕和報仇。

因此,絞殺,就是最愚蠢的選擇。

而随後,唐陵書房中發現的一封書信又讓人們的懷疑變得更加強烈。這封信,或者說,這封遺書裏竟然只寫着一句話:

父親,如果我死了,你會後悔嗎?

唐陵怎麽知道自己這次出發會死?他又不能為仆先知。這樣的細節,揭開了另外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那就是唐陵的目的,可能從來都不是出于什麽愛國,只是為了拉所有人和他一起陪葬。

這不是什麽英雄的奉獻,而是孤注一擲的報複。

是唐陵為了報複放棄他的家族,為了報複忽略他的父親,而自導自演的一場用鮮血鋪就的慘案。

一夜之間,英雄淪落成罪人。

家族将他除名,帝國史上也有他被狠狠唾罵的文字。而唐洛和唐陵的家族反而打着替唐陵贖罪的名義,表示只要有一個蟲族活着,唐家人就絕不離開戰場,反而成為了未來真正的帝國英雄。唐洛也成為了最年輕的十大将軍之一。

至于唐陵的存在也沒有成為他們的污點,反而變成他們有擔當的證據。

可真相卻并非如此。

那封遺書,并不是唐陵在家裏寫的,而是他在有了必死的覺悟之後,留下的最後遺言。而他之所以會射殺那個蟲獸,也是因為當時情況特殊,接受了隊長命令才會出手。

真是好極品的一家人,所謂血脈親情也能淡薄如此,變成能夠用利益來衡量交換的籌碼。體會着胸口處原身殘魂傳來的強烈的不甘和憤怒,童攸覺得體內的血液也同時沸騰起來。

這時,識海中有系統聲音傳來:“第七個任務:末路戰神的複仇。開啓本尊天賦:百步穿楊。”

微微閉上眼,在慢慢睜開。童攸習慣着雙眼視力差異過大的陌生感,于此同時,也明白了原身能夠成為斷後第十六人的原因。的确,原身的視力是他成為軍人的最大的絆腳石,讓他沒有辦法駕駛機甲,視野也存在巨大偏差。可這也同時給了他另外一條路,例如有些特殊兵種,需要經常閉上一只眼睛的狙擊手。

原身是聰明人,他發現了自己的優勢所在,并且在被家族抛棄的那些日子,他始終沒有抛棄過自己,一直在不斷練習。如今,童攸在繼承了他身體的同時,也一并繼承了這份特殊的能力。

重點是,和原身不同,原身當時想的是死,而童攸,他要的是活下來。這場戰鬥,由他來颠覆,而原身沒能成功完成的願望,由他來替他完成。

童攸想着,冷靜的向前邁出一步,率先站在了人群前:“我可以斷後。”

原本喧鬧的人群頓時變得沉寂下來,他們看着童攸的表情好像在看傻子。有些認識童攸的人甚至還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唐陵,你他媽是不是瘋了?你被你父親抛棄想要去死,我家裏可還有未婚妻等着。”

“沒錯,你以為斷後就是拼命?就你這兩把刷子,不等蟲獸沖過來可能就吓死了,哪裏還有拖延時間的資格。”

“呵呵,可不是。裝的大義凜然,實際上就是個連機甲都駕駛不平穩的廢物。”

謾罵和諷刺不絕于耳。童攸的一句話像是點燃了這些怕死之人憤怒的導火索。每個人都用最惡毒的字眼貶低着童攸。

童攸皺起眉,對着第一個罵他的人擡手就是一槍。

轟!

“唐陵,你敢開槍!”

“閉嘴!”童攸快速閃到他身後,一槍把打在他後腦,然後狠狠一腳将他踹到在地。

“我至少有拼命的覺悟,而不是躲在後面當懦弱的廢物。”

“你們都是智障?聽不明白隊長的話?從來就沒有人要你們留下來斷後,之所以會交代這麽多,是因為這些老兵怕他們死了之後,你們這些廢物即便把主艦開到西部星系,也沒有辦法告訴人家,零件到底藏在了哪裏!”

“一群懦弱的膽小鬼!”童攸的語氣滿是鄙夷。一旁的老兵欣賞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也接着慢條斯理說道:“沒錯,你們現在可以去前面了。一會等到主艦嫁接橋的撤離,我們會留在這裏斷後。”

童攸一番話字字珠玑,句句狠辣,直接将那些新兵們膽怯的一面掀開。而老兵後面的安排,更是将他們的臉打腫,讓他們因為自己的怯懦而無地自容。

可即便如此,這些人也沒有站出來說,我也留下斷後。因為他們都懂。斷後就意味着死,所以,即便是不體面的活着,他們也舍不得丢掉自己的性命。

低着頭,這些新兵在老兵的安排下一個接一個的上了主艦。可站在最後的童攸,卻沒有絲毫移動的意思。

“快走!”精英隊章帶着小隊從前面過來,見他還站在原地連忙催促到。

而童攸卻笑着搖搖頭:“我留下。”

“你……”隊長剛想拒絕,就又被打斷。

“據我所知,你們原本的狙擊手在上次行動中受了重傷,所以這次沒來。現在是空戰,對付阿卡斯蟲獸,你們需要我。”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說,童攸打開随身攜帶的空間鈕,一架華美的機甲出現在衆人面前。

和其他人的機甲不同,童攸的這具機甲體型要略小些,可看起來卻要更加靈活。流線型的外表爆發力極強。而最引人矚目的,還是背在機甲背後的狙擊槍。

這是最新研發的狙擊槍,射程極長,能夠将幾光年外的獵物一槍爆頭。

“你能用?”隊長的語氣有些遲疑。童攸說的沒錯,他們的确缺少一個能夠遠程支援的狙擊手。可看着童攸青澀的年齡,他又無法将那句留下說出。因為隊長明白,童攸留下,就是死亡。

可童攸卻沒有給他阻止的機會,反而幹脆利落的上了機甲。然而把狙擊槍架在肩膀,穩穩的率先開出一槍。

漆黑一片的宇宙中,鐳射彈完美的混入其中,帶着最危險的死亡氣息直奔阿卡斯蟲獸的隊伍當中。而後,一聲巨響,緊接着,阿卡斯蟲獸的首領,竟然立刻爆體身亡。

阿卡斯蟲獸頓時變得慌亂起來,那些原本攻擊着艦艇的,也慌忙朝着首領死去的方向趕去。

“就是現在!”在蟲獸離開的瞬間,精英小隊隊長朝着中控室命令道:“關閉主艦艙門,立刻開啓空間跳躍。接下來的十秒,我們會将所有蟲獸抗住。你們立即離開。”說完,隊長轉頭對童攸說道:“幹得漂亮唐陵。現在立刻離開你的機甲,然後上主艦。後面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快,快走!”

隊長說完,便帶着小隊朝着更寬敞的地方走去,準備放出機甲,立刻開始作戰。眼下不過是因為首領的驟然死亡才會讓阿卡斯蟲獸短暫離開。可一會,等他們确認了首領的确已經死掉,便會立即反撲替首領報仇。

主艦在空間跳躍的時候,不能受到任何外力影響。因此,他們動作要快,并且還要迅速的将那些蟲獸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這是一場必死的戰鬥,可包括隊長在內的每一個精英卻都無所畏懼。他們的背影堅定,脊背挺得筆直。童攸抿了抿唇,心裏有了計較。

他不會走,并且,他還要将這十五人的性命救下。

原世界中,這十五人是真的接納原身,并把他當做能交出後背的兄弟、戰友,直到最後時刻,也沒有放棄原身,和他共存亡。

所以,童攸也願意救他們一次。

手指靈活在操作盤上敲打,巨大的機甲也随之開始了一連串迅猛而又複雜的動作,将走在最前面的隊長一把從地上抓了起來。

“唐陵,你在做什麽?”隊長滿臉詫異,而後,他便騰空而起,被動的朝着主艦馬上要關閉的艙門飛去。

方才童攸一槍點爆拉卡斯蟲獸首領的軍事技術已經成功讓這只精英小隊将他接納。作為性命相托的戰友,他們不會對童攸有太多防備。因此,在衆人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他們連機甲都沒有從空間妞中放出來,就被童攸整個人從地上托起,一個接着一個的隔空扔向主艦。

畢竟都是精英,童攸的力度也恰到好處。即便距離很遠,他們也能安全落地,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可同樣的是,他們也失去了從主艦沖出來的機會。因為主艦艙門已經完全緊閉,并且空間跳躍倒計時也順勢開始。

“唐陵瘋了嗎?他這是要害死我們!”剛剛冷靜下來的人群因為童攸的突然舉措又一次變得惴惴不安。而精英小隊隊長,卻從對講機中清晰的聽到了這樣一句話:“你們都走,我來斷後。隊長,謝謝你給我這樣的機會。我唐陵,保證完成任務!”

“呵,他在裝什麽烈士?”有離隊長近的忍不住開口嘲諷。可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隊長一巴掌打在臉上。

“你知道個屁!唐陵剛才點殺了阿卡斯蟲獸的首領!”

“什,什麽?”那人也被打蒙了,同事隊長話語中傳出的信息量也讓他完全愣住。

他終于明白童攸說的話的意義。

童攸說的我來斷後,并不是字面意義上的斷後,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斷後。對于那些阿卡斯蟲獸來說,點殺了首領的童攸就是他們最大的仇人。不将童攸挫骨揚灰,他們不會離開去尋找下一個複仇對象。

而童攸現在使用的機甲,用的是最堅固的材料。即便阿卡斯蟲獸衆多,但想要完全将他撕碎也需要一定時間。而這段時間,對于主艦來說,足以成功進行空間跳躍逃跑。

所以,從一開始拿出那副機甲起,童攸的打算,就是用自己的命來換取一艦人的性命。

一槍點殺,在這麽這麽遠的距離,中間又隔着衆多阿卡斯蟲獸。可童攸卻能輕而易舉的将首領爆頭。這樣精密的狙擊技術是何等超然?又是何等強悍?

如果能夠留在軍隊好好發展,未來必定前途無量。可現在,他卻注定無法在回來。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他們看着主艦外的情景,皆啞口無言。

此時,童攸已經走到了艦外,并用最快的速度,朝着主艦的反方向駛去。

童攸的存在,就像是黑夜中憑空浮現的燈塔,不過數秒,就引起了阿卡斯蟲獸們的強烈注意。

仇人已經出現,跟緊他,撕碎他,吞噬他,讓他付出真正的代價!

這幾乎是每個蟲獸內心的想法。原本包圍在飛船周圍的蟲獸瞬間離開,迅速朝着童攸的方向奔去。

往日在人類面前顯得格外高大的機甲,在眼前這個無邊無垠的宇宙中卻無比渺小。至于那些包圍着他的蟲獸們,更是帶着令人膽戰心驚的戾氣,排山倒海般的氣勢,瞬間将他吞噬包圍。

十秒。

從童攸将精英小隊扔上主艦到他沖出艙門,強行将所有蟲獸吸引走,前後不過短短十秒,也就是幾次呼吸的間隔。可卻成功給了主艦這邊創造了逃離的機會。空間跳躍已經開啓,還有最後一秒就能成功脫險。

巨大的爆炸聲響在蟲獸中間爆發開來,随後一切又歸于平靜。于此同時,主艦也成功進入蟲洞,獲得暫時的安全。

而童攸,卻永遠的留在了蟲獸們密密麻麻的包圍之中,永遠都不會在回來。

“不,不……不!”隊長忍不住的喃喃自語,嘶啞的聲音痛苦至極。

他和童攸,并沒有太多的交集,之前也只是從別人的口中,聽說過這個被稱之為唐家廢物的少年。可今天,這個被傳言成為廢物的少年,卻用一手精湛的狙擊技術将他震撼。而更讓他震撼的是,還是他的奉獻與勇氣。

這種願意以一人之力護住千百隊友的奉獻和勇氣,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因此,如果童攸能活下來,那他一定會成為未來軍隊中最明亮的新星。

可現在,一切都不在可能。

此時此刻,這個當蟲族恐怖的口器深入軀體時都沒有哭過的漢子,眼中充滿了悲傷。

而他手中的那封童攸留下的書信也飄落在地,素白的紙張上,竟然一個字都沒有。

是沒有話要交代,還是沒有人可以交代?其他人想到童攸在唐家的境況,不由自主的紅了眼眶。

終于逃脫,可卻沒有人有心思慶祝。他們皆沉默的站在原地。而後一個又一個人面向童攸離開的艙門方向,摘下帽子,低下了頭。至于那些曾經開口嘲諷過童攸的新兵們,更是羞愧欲死,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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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另一邊,陷入蟲獸包圍的童攸,卻并沒有如同衆人腦補的那樣已經隕落死亡。反而活的很好,并且他還準備着,要和這些該死的蟲子們大戰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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