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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我是一株含羞草 (1)

心思各異, 飯桌上氣氛古裏古怪, 一頓飯吃的大家都不盡興。

可以看出來吳惘确實是存在讨好齊家勝的想法的, 但是齊家勝一直都不接招,要不就是簡單一兩個字應付過去,要不就直接低頭吃菜不開口。

但是視線卻是一直明目張膽地打量他, 試圖從他的言行舉止中進一步判斷這個人。

這眼神太過大膽和露骨,藍旗恨得咬的筷子咯吱響, 趁着吳惘給陸樂晗夾菜的時候,轉臉瞪了他好幾眼, 甚至上腳開始踹,只是因為兩個人并排坐的關系準頭有點不足。

“怎麽了?”

陸樂晗手突然一顫, 筷子上剛夾的一塊糖醋裏脊掉到了地上。

轉頭看見吳惘疑惑的眼神,抿着嘴說:“沒事。”

吳惘看了他兩眼,放下筷子:“我去拿衛生紙,你小心點注意不要踩到了。”餐巾紙還在今天拿進來的包裏面,

陸樂晗轉頭看了一眼背對着飯廳拆包裝紙的吳惘, 又看了一眼裝作正經吃飯的齊家勝,對着藍旗微微搖頭。

藍旗不罷休, 咧着嘴使勁掐了一把齊家勝的胳膊,力道之大嘴角都歪到了耳根上。

哪料到齊家勝穩如泰山,一動不動,甚至左手拿着勺還喝了一口湯,一滴都沒有灑出來,全部進了嘴裏。

藍旗氣的牙癢癢, 但是對方甚至都不跟自己對視,又不好開口說話,只好按捺住等回去了再算賬。

其實陸樂晗是理解齊家勝的。

齊家勝對于韓休就像是護仔一樣,在無往身上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縱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不會讓韓休去冒險。

不管今天坐在這裏的是不是吳惘,換成另外任何一個要跟韓休繼續發展下去的都會經歷這一道門檻,這應該是一件浩大的工程,陸樂晗是插不上手的。

但是.......

瞄了一眼依舊淡定地往嘴裏塞飯的齊家勝,再看看蹲下身去擦地的吳惘,總感覺還是哪裏有些不對勁。。

這頓飯吃的煎熬,陸樂晗差點消化不良,好不容易吃完之後,吳惘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收進廚房,掃了一眼正氣勢洶洶拉着齊家勝就要走的藍旗,最後還是笑着撞了撞陸樂晗的胳膊,輕聲說:“去送送。”。

陸樂晗對他抱歉地笑笑,畢竟齊家勝不喜歡他的意思全部寫在了臉上。

“去吧。”吳惘本來想拍一拍他的肩膀,擡起手發現全是端盤子時沾的紅色的油漬,搖搖頭又沖已經走到門口的兩個人怒了努嘴,“快點去。”

陸樂晗跟在拉拉扯扯的兩個人身後,低着腦袋手絞着自己的衣角,輕聲說:“藍叔,齊叔。”

齊家勝站在門口,越過陸樂晗的肩膀向門內看了一眼還是有些不放心,拽着藍旗的胳膊站在原地半晌說:“小休,跟叔叔住上去好不好,這也就差一層樓,到時候要是不習慣了也可以随時搬下來。”

自己撺掇着吳惘搬出來,結果找好了房子又不跟人家住,這不是白白耍人玩嘛。

輕輕搖搖頭,陸樂晗抓着門框,低着腦袋不敢看齊家勝的眼睛說:“齊叔,他不會傷害我的,我.......”

就算不是那個人,吳惘是天師,還是自己體內妖丹的提供者,怎麽都不可能傷害自己,也許留在吳惘身邊還能更安全點。

藍旗在一邊也有些生氣,使勁擰了一把他的胳膊,指尖微微泛白,冷着聲音說:“你看看人家小輩請你吃個飯,你從頭到尾像個什麽樣子?”

齊家勝沒了剛剛的淡定,反而是轉頭看他也有些委屈,壓低了聲音湊近,解釋:“我是真的覺得他有問題,他.......”

藍旗一巴掌正好呼在他的臉正中間,一只手死命拽着他的胳膊,急急躁躁:“走走走,你不嫌丢人,我還覺得不好意思呢。”

陸樂晗活動了一下站的有些難受的腳,盯着腳尖沒有說話。

齊家勝見實在說不動他,再看看旁邊頭發都要豎起來的人,完全沒有辦法,盯着一張無奈的臉被拉出去兩三米。

藍旗突然想起來什麽一般,轉過來說:“小休,我們就先上去了,你趕緊回去吧,憋在外面站着了。”

說完抿了抿嘴唇,瞪了一眼齊家勝,對陸樂晗說:“你回去跟小吳好好解釋解釋,你齊叔沒啥壞心眼,當了這麽多年的警察習慣了,也不是故意的,你跟小吳說別讓他往心裏去,好吧。”

齊家勝站在一邊,別扭地就像是做錯了事被拎出來道歉的孩子,想要說話接收到父母的一記白眼愣是把為出口的話吞了回去,咽了咽口水。

陸樂晗同情地看了一眼齊家勝,這是這麽多年還真是辛苦了,嘴角扯出笑容,微微點點頭,說:“沒事的,他不會放心上的。”

對齊家勝笑得更開心了:“齊叔是關心我,我知道的 。”

齊家勝被他這樣一說,自然高興了幾分,笑得憨厚,轉臉看見藍旗的白眼,一時沒收住面部表情有些僵硬,又被拽出去幾米,連忙轉過身揮了一下空着的那只手跟陸樂晗再見。

陸樂晗笑着看他們走進了電梯,還是站在門口半晌沒有動,腿有點發麻,這才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進去了。

吳惘還在收拾桌子上的殘汁剩飯,聽見關門的聲音,擡起臉有些不自然,張了張嘴問:“齊叔不喜歡我。”

用的是陳述句,畢竟那意味簡直明顯。

腳步頓了一下,陸樂晗看着吳惘的臉,緊張地話都差點說不利索:“沒有。”

吳惘抖了抖抹布,眼睛沒看他,不過笑出了聲音:“你呀,又不會撒謊還要說。”

陸樂晗趕忙上前兩步解釋:“齊叔人很好的,他......”

吳惘轉過身邁進廚房打斷他,聲音有點低沉,不同于平日的和緩:“我知道,你說過他之前一直在照顧你,我只是想怎麽讨好他而已。”

陸樂晗腳步頓住,呆呆地看着吳惘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好啦,去收拾你自己房間去,想住哪一間你自己看。”吳惘說着端着手裏的碗盤走進去,就要關上推拉門,廚房裏剛剛整體消了毒,味道有些大。

“你真好。”陸樂晗在原地左腳踩着右腳,聲音微小幾不可聞。

吳惘放在推拉門上的手一頓,低着頭叫了一聲:“韓休。”

“嗯?”

“我可以......叫你小休嗎?”吳惘轉過身去,背對着他輕聲問。

“.......可以啊。”陸樂晗說完自己先紅了臉,慌裏慌張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打開門進去然後關上。

因為動作過大,門彭地一聲差點震壞陸樂晗的耳朵,聲波帶動空氣傳給陸樂晗的身體,整個人縮了縮。 陸樂晗轉身直接靠在門上,低着腦袋雙手捂住臉,掩蓋住臉上的表情,幾不可見地嘆了一口氣。

【怎麽了?】

“你最近上線還挺頻繁的,以前叫都叫不出來,你們的事情解決了?”

【沒有,只是我什麽都不會啊,所以都是前輩在做。】

“嗯嗯,這樣啊。”陸樂晗放下手,點了點腦袋,眼底一片疲累之色。

“吳惘不是他吧。”半晌之後陸樂晗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009沒反應過來,自然接上【誰?】

“還能是誰?”陸樂晗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不知道。】

“騙人。”陸樂晗突然說道。

【.......】

“你擔心我?”陸樂晗肯定地說,沒等009解釋又繼續說,“是何齊。”

【不是.......】

009着急反駁,甚至聲波都不穩定。

陸樂晗笑出聲音:“行啦,別解釋了,就算不是何齊反正也不是吳惘。”

邊說邊打開身邊的行李箱開始鋪床單。

【為什麽?】

009突然問。

“沒為什麽啊。”陸樂晗突然抖了抖手上的床單,說,“你見過以前的世界裏我做過這些事情嗎?”

009一哽,好像還真沒有,只要是那個人出現陸樂晗幾乎什麽都不用管。

【你就是因為這個喜歡他的?】

“也不是吧,具體為什麽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穿了這麽多世界了,好不容易有一個難兄難弟,惺惺相惜上了。”

床單被罩弄得歪七扭八,陸樂晗嫌棄地看了一眼,最後還是擺成一個大字躺了上去,能睡就行了。

【可是我也和你一起穿梭了這麽多世界啊,你也沒愛上我。】

陸樂晗莫名在裏面聽出了委屈的聲音,笑出聲音:“小九,你這是吃醋了?”

【......沒有。】

“行啦,一個系統還非得搞的自己很懂似的。”跟009談這個總覺得有點莫名的羞澀。

【系統不懂你又怎麽會懂?】

“啊?”陸樂晗翻了個身,剛剛沒有聽清楚。

【沒什麽,那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都怪你,我都撩錯人了。”陸樂晗歪着腦袋懊惱。

【主要還是因為你對他愛的不夠深。】

009一針見血,也不知道是耿直還是故意的。

“......”

怎麽可能憑借那麽簡單的理由就人丁吳惘不是他,只是套一套009的話罷了。

009有問題,就算不是大問題也有小問題。

比如在自己找自家男人的這件事情上絕對有事瞞着自己。

吳惘就像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樣,符合自己對男友的各方面期待和要求,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超值套裝。

可是男神和男朋友是不一樣的。

不是說因為他完美自己就會喜歡上他,愛一個人還是需要看磁場,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在後來自己确實是對那個人動心了,而不是單純地因為接觸的時間久了或者說是他一直在照顧自己。

畢竟即使是同一個人,但是每一個世界,除了那變态的霸道占有欲,性格上或多或少都會有差異,但是最初感覺上不明顯,最後越來越能體會到那種靈魂上的契合,就像是相互呼應的磁場一般。

吳惘此時的出現不是巧合。

009這邊知道他家男人都是同一個人,那邊就立刻出了問題,不僅僅009經常聯系不上,據說還會有前輩過來。

如果說他家男人穿越這麽多世界就是因為對自己的執着,那阻止他不停變換世界的切入點不正是自己。

上一個世界的溫特最後為了救自己,願意犧牲自己的性命,甚至能夠容忍自己是跟邱寧寧一起活下來。

所以那個人不管怎樣最後都不會傷害自己的性命,如果自己真的對吳惘情根深種,到時候以死相逼,結果怎麽樣還真的不一定。

這些小世界确實都是數據世界,那麽吳惘的性格也都是由數據設定的,陸樂晗很難不聯系到其實這一切都是009的組織做的。

009對這件事情很反感,多說多錯,試探過幾次之後差不多疑點就全部暴露出來。

當初明明不喜歡自己找男人,但是卻又一直強調吳惘是男主,這不就間接告訴自己吳惘是你家男人,趕快去追。

明明說自己沒有劇情,但是卻一口咬定何齊是反派,甚至在最後還會傷害自己。

大大小小累積下來,陸樂晗就知道吳惘是組織派下來迷惑自己的,但是究竟何齊是不是他家男人還有待商榷。

畢竟除了這兩個人,還有一個出場人物也不能忽略。

陸樂晗手摸着自己的唇,那天的溫熱感似乎重新回來了,皺着眉毛捏了捏唇瓣。

小樹林裏的人是誰,兇手又是誰,還有其他的重要角色沒出場嗎?

使勁抱着枕頭在懷裏蹭了蹭,肚脹眼皮重,躺着躺着陸樂晗就睡着了,不急,反正那人說了會等自己,既然自己智商有限,找不到他,那就只能他來找自己了。

自從綁架那件事情發生之後,就是搬出來住,吳惘也幾乎是形影不離地陪在陸樂晗的身邊。

原本撩錯人本來應該是尴尬的,如果換一個人的話,陸樂晗甚至想在路上碰見都要假裝不認識。

但是吳惘不行,他體內還有受吳惘影響的妖丹,至今009都沒有告訴自己這妖丹到底怎麽修煉,身體能夠察覺到能量變化也僅僅是在自己距離吳惘很近的時候,波動十分細微,如果不仔細感受的話甚至還會忽略。

009的組織是竭盡全力想要自己換個人勾搭啊。

畢竟之前的韓休應該是一直修煉的,畢竟韓休幻化成人形之後到現在妖力不知都上漲了多少倍,這可都是在沒有吳惘參與的前提下達到的,但是自己在記憶裏卻偏偏找不到相關的印象,唯一知道的就是妖丹只要一靠近吳惘就會自動升級,若是想要提高能力,那就必須上趕着撩吳惘。 陸樂晗接受這具身體已經将近兩個月的時間了,維持人形和正常的生命活動都需要妖力。

妖力并不是一勞永逸的,消耗一點少一點,之前陸樂晗不懂,吳惘在學校的時候自己在宿舍,白白浪費了妖力,體內的庫存不足,所以最近的他遠離吳惘時間稍微久一些,他就會感到心慌氣短,手腳無力,甚至會有一種想要變回原型的沖動,雖然他根本就不知道怎麽變回原型。

陸樂晗只好緊張兮兮地配合吳惘,跟上吳惘的節奏,人家上課他上課,人家自習他自習。

甚至就連上廁所的時候都恨不得貼在他的身上。

連體嬰兒一般的同出同進和形影不離讓齊家勝和藍旗一直覺得他就是喜歡吳惘,但是還沒有表白。

每次在樓下碰到齊家勝的時候,對上那一雙黝黑但是恨不得立刻上前把自己從吳惘身上扒下來的眼神,陸樂晗總會有些心虛,對齊家勝心虛,對吳惘也心虛。

他現在這樣的行為相當于高調地宣揚自己還真就是喜歡吳惘,雖然很不願意,但是完全沒有任何辦法。

現在的吳惘也沒有其他的表現,他還有點看不懂吳惘的态度,比如說如果吳惘真的喜歡自己的話,可是平常相處之間也沒有什麽特別親昵的舉動,但是若說不喜歡自己的話,可是卻偏偏日程生活中照顧得無微不至。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暖男?

但是他卻不是中央暖男,畢竟暖氣只是對着自己一個人這麽強烈的釋放,現在的陸樂晗只希望吳惘是把自己當成弟弟來照顧,雖然沒有聽說過吳惘有什麽兄弟姐妹,這種可能性不大,但他現在也就只能這樣自我催眠安慰自己。

平常生活中陸樂晗也盡量多加注意,時時刻刻約束自己的行為,除了一直跟着吳惘,也再不做人和有可能會被誤認為是撩人的舉動,省的誤會疊加誤會,那自己就真的渣了。

吳惘也是可憐,被制作出來當工具,可是更可憐的還是自己,沒有工具完全不能活命。

某人到底在哪裏啊,再不出來自己就真的要被逼出軌了。

晚上陸樂晗倒在床上,渾身無力,閉上眼睛之前還在想要是真的和吳惘發生關系了,那會不會拿到的妖力就能多一些,起碼支撐自己上課的時候不用昏睡過去。陸樂晗的妖力只增不減,而且減的速度越來越快,畢竟他也不是每時每刻都能貼在吳惘身邊的,就拿上課來說,就算兩個人是一個專業的,但是也總會有不同的課,這些課還總會有一些奇葩的老師,喜歡上課提問問題,而且不是按名單提問,是看眼緣提問。

也許是他生的精巧,老師看了心裏歡喜,陸樂晗去了一次,一節課被點起來三四次,原本趴在桌子上的力氣都沒有,更不用提還要應付老師,那些課他自然是不能去的。

吳惘看他最近萎靡不振的樣子,也覺得奇怪,不止一次地詢問是不是生病了。

看着他眨着眼睛露出迷惑的神色,有那麽一瞬間陸樂晗差點直接上去撲倒強上了吳惘,幸虧自己的力氣不夠,只需要一點點意志力就能将這種想法完全壓制下來。

只是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随便回一句自己晚上熬夜看書沒睡好。

之前的韓休成績不是很好,也是喜歡看書,吳惘沒有懷疑,只是眼神一片柔和地讓他多注意休息。

若即若離的态度讓陸樂晗感覺總有哪裏不太對勁,只是他的時間差不多都用來睡覺,根本就沒有辦法做更深入的思考。

距離最後一起案件過去也有将近兩個禮拜了,最近學校的戒備加強了些,也就沒有再發生新的案件,學生們都松了一口氣,這算是暫時可以放心了。

這天睡完自己的選修課,陸樂晗就接到了藍旗的電話。

陸樂晗背好書包随着大流走出來,一方面努力和瞌睡蟲作鬥争,另一方面小心翼翼避開來來往往的學生,打了個哈欠,走在陽光下伸出胳膊擁抱了一下太陽,揚起來的精致的笑臉上皮膚顯現出病态的蒼白,尤其眼底一片烏青引人注意,就像是被吸了精血的古時書生。

上午是和吳惘一起的大課,上完之後本來自己是要回去的,但是身體是在支撐不住,只好借口說自己還有課轉身去了隔壁的教室先趴着,誰知道一覺睡醒來就已經到這個下課了。

跟着下課鈴聲一起想起來的還有他的手機鈴聲,藍旗今天在學校值班,打電話過來讓他先別忙着走,等着兩個人一起結伴回去。

不過再打電話的時候那邊似乎臨時來了一個摔傷的同學,陸樂晗聽的不甚清楚,只是手撐着桌子站了起來,稍微活動了一下腿腳感覺睡了一覺,精神力似乎能好一點,對着電話輕聲說:“藍叔,你先忙,我在門口那邊等你,待會給我打電話。”

那邊吵吵嚷嚷,只聽見一個女同學的哭哭啼啼的聲音,陸樂晗适當地将手機放遠,聽見那邊藍旗不耐煩地說:“嗯,你找個地方坐一下,這個女生不肯上藥,待會我打給你,就先這樣。”

陸樂晗正準備說沒事,那邊就已經先掐斷了,嘟嘟嘟的聲音刺得耳朵有些難受,收起手機一時半會也不知道去哪兒。

随着大流走了會,陸樂晗鬼使神差地挪動腳步就走到了女生宿舍公寓樓前面。

學生不多,三起命案不僅僅是吓走了自己,還吓走了不少的姑娘們,畢竟搬出去只是麻煩了點,但是留在這裏生命安全就不保障了。

陸樂晗有些腿軟,身後又傳來熟悉的窺視感,強自鎮定下來,繞着宿舍樓下轉了一圈,他在賭,賭暫時出現的三個人的身份以及接觸自己的理由。

誰知什麽事情沒有,倒是将事發附近看了個清楚,這裏有三處警戒線,都是在拐角處,但是也不是絕對沒人經過的地方。

案發前只要女生稍微察覺到有一點不對勁,喊一聲就會立即被人注意到。

不過也或者是女生根本就沒有發出聲響,那也就是熟人作案。

前段時間,他大概在網上浏覽了一下被爆料出來的這三個遇害女生的個人資料。

邊看邊唏噓,明明是受害者,但是卻像是犯了錯一樣地即使人沒了還要接受網民的肆意抹黑,就連個人信息也被完全曝光。

資料特別全面,陸樂晗皺着眉毛發現這個三個女生分別是來自不同的專業,不同的省市。

認識這三個完全沒有交集的女生,并且還都熟悉且信任到晚上都肯出來和他見面,察覺到不對勁還不求救,這男人的交際面還挺廣泛。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何宇的臉,他是老師,如果是他的話,那這些是不是都能解釋了。

瞬間又想到了吳惘,吳惘高大帥氣,是學校籃球隊的隊長,開學半個學期就已經贏得了大半個校園女生的芳心,期中考試之前不少女生掐時掐點地去看他比賽,又是送水又是送毛巾的,如果是他的話......

陸樂晗晃了晃腦袋,這都胡思亂想什麽呢,簡直迷瞪了,看誰都像是兇手。

原地又走了兩步,沒有發出聲響并不意味着沒有求救,或許是根本不能求救,比如當時的女生其實是被捆綁住或者掩住口鼻的。

陸樂晗瞳孔皺縮,自己被綁架之後被注入了麻醉劑,昏睡過去之後才被送回去的,那很有可能那些女生不是不反抗,而是不能反抗。

之前很多次陸樂晗想要問問齊家勝關于這起案件的具體情況,但是齊家勝也是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不想讓他攙和進來,問了兩次之後陸樂晗就放棄在齊家勝那裏尋找突破口了。

那天小樹林親了自己的果然是兇手嗎?

陸樂晗撫上自己的嘴唇,熟悉的氣味重新飄在鼻端,皺着眉毛發呆。

來來回回路過教學樓的人不住地偷瞄他,甚至還有人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畢竟一個大男生站在女生宿舍樓前,甚至還是出了很多事的樓前,确實有些奇怪。

陸樂晗緊張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連忙低下頭擡步就要離開,驀地一愣。

剛剛一位是自己在回憶所以才會自然而然想到那股味道,可是現在一活動,明顯感覺到味道确實是真是存在的。

連忙擡頭去看,餘光似乎瞄見一個黑影閃過,陸樂晗心跳一滞,莫名有些心慌。

腿腳有些發軟,強迫自己支撐着三步并作兩步轉了個彎,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一個女生悄無聲息地躺在地上。

這地方明明自己剛剛才走過。

陸樂晗看了一眼之後就不敢再看了,真的就像是在小說中描寫的破布娃娃,渾身是血,身上的衣服被浸染成血紅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照樣掩蓋不住底下的身體。

驀地看見暗色的紅,陸樂晗瞪大眼睛呆愣地站在原地,視線立刻轉移,腦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尖利刺耳,直沖雲霄的叫聲,劃破了陸樂晗的耳膜,喚回了他的意識。

“啊~~~~”

陸樂晗這才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摸電話,明明剛剛還在跟藍旗打電話,為什麽找不到。

哆嗦着手在褲兜和上衣兜裏摸了個遍,也沒有找到那塊平時拿着覺得有些大的手機,雙手一把揪住頭發使勁拽了拽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手還是有些抖,陸樂晗又使勁掐了一把大腿內部的嫩肉,疼痛轉移關注點,終于在上衣的右側口袋裏摸到一塊硬硬的東西。

指紋解鎖平常一按就開,這次大拇指怎麽都對不準那個小圓塊,陸樂晗深吸一口氣使勁按下去,強作鎮定說了一下大概情況。

話沒說完那邊就已經嚴肅起來,也猜到了大致的情況。

警察對學校這邊接二連三的案件早就列到了重要刑事卷宗中,自然不需要陸樂晗說明太多就已經抓住了關鍵點,頂住了幾句就挂斷了電話。

陸樂晗吐出一口濁氣,心情慢慢平複下來。

他不是沒有見過死人,也不是沒有見到多麽殘忍的畫面,但是他不能忍受的是明明自己就在跟前,但是卻有一個生命就這樣消逝,還是以這種自己怎麽都不能接受的方式。

或者說他更不能忍受這個喪盡天良的兇手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熟人。

因為剛剛的動靜過大,吸引了不少前來看熱鬧的同學,甚至知道了情況之後,後面還不斷地有學生湧過來,但是也都不敢真正上前來。

“原地都別動,別向前靠了。”陸樂晗猛地轉身喊道。

所有的學生一怔,原本叽叽喳喳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陸樂晗這才發現,自己身後癱坐着三個花容失色的女生,手腳撐地似乎是想爬起來。

視線重新回到他們身後半弧形的人群,聲音分貝也降低不少:“都別看了。”

同學們即使沒見到現場的但是也都聽說過前幾次的案件,一個花季少女遭遇這樣的事情總歸是一件令人發指傷心難過的事情,此時也沒有人提出異議,都沒說話。

陸樂晗站在原地依舊是面對着人群,眼睑下垂看不清楚表情,就像是紮根了一樣一動不動。

沒一會兒,警察就趕到了,立刻對這個地方進行了封鎖,并且清理了現場的圍觀人群。

那三個女生還有陸樂晗是被當作重要目擊證人的身份留下來的,但是那幾個女孩已經被吓的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坐在一邊眼淚都流不出來,雙眼呆滞無神,甚至連警察站在他的面前說話都意識不到,沒有辦法警方只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陸樂晗一個人身上。

這段時間警方在學校一直有駐地,此時坐在由一位老師辦公室臨時改造的問詢室裏之後,陸樂晗才發覺自己的雙腿還在顫抖,心髒就像是在嗓子眼裏跳動一樣。

一陣涼風吹過,他不由得打了個哆嗦,身上已經出了一層的冷汗,襯衣黏在皮膚上有點癢,難受地扭了扭沒有緩解,倒是更想洗澡了。

“同學,你好,我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請你如實回答,配合我們一下可以嗎?”

警察拿着小本本坐在他的對面問。

“同學?”

陸樂晗猛地打了一個激靈,一臉受驚地看着警察。

“沒事吧同學?”

警察見他一臉的驚慌,也知道即使是一個男人初次見到那種場面也會被吓到,兇手真的是有夠喪心病狂。

放下手裏的本子,轉身倒了一杯溫水遞給他,沒有了剛剛的官腔,聲音裏也有些痛惜:“現在的人......”

原本是想安慰陸樂晗的,沒想到張嘴就有些跑偏,話說到一半警察立即住了嘴,重新坐下來緩了緩氣息,問:“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回憶一下當時的場景,這樣我們才可以把兇手早日繩之以法,避免有更多的人受到傷害。”

陸樂晗擡起來的臉有些茫然,問:“你認識齊家勝嗎?”

警察一愣,随口說:“齊隊?”

“你可不可以叫他過來問我。”陸樂晗的小身體板一直想縮起來保護自己,兩天腿搭在身下椅子的攔上,雙手抱胸,聲音也是低低的。

現在的他誰都不想相信,那個味道熟悉至極,一直在自己的鼻翼兩端飄蕩,混合着腥甜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警察見他皺巴巴的小臉,一時不忍,說:“你認識齊隊?”

眼眶一紅,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陸樂晗緊緊抱住自己的胳膊,做出一個嚴密保護自己的姿勢:“嗯,認識的,你讓他來好不好,你讓他來我什麽都說。”

這孩子确實是被吓住了,畢竟那場面就連他做了十幾年的警察都有些看不過去,更何況他剛開始竟然還淡定地報了警,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一下,沒想到被陸樂晗縮了縮擋了回去。

那位警察也不介意,只是笑着說:“那你在這裏等一下好不好,叔叔這就去給齊隊打電話。”

見他同意,陸樂晗也不哭了,就只是坐在凳子上開始發呆。

沒一會兒,那位警察又進來,說:“小兄弟,你得在這邊等一會,今天本來不是齊隊值班,他馬上就過來。”

陸樂晗也不出聲,乖巧地點了點頭,臉又重新埋在了自己的手裏。

警察看了看他也沒說什麽,留了兩個人保護他,自己就去了現場還要繼續采集證據。

齊家勝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陸樂晗縮在凳子上,低着腦袋看不到表情,瘦弱的後背一抖一抖似乎是在哭,白熾燈打在他的身上在身後映射出一條長長的黑影。

連忙走過來輕輕攬住陸樂晗的肩膀,問:“沒事吧,吓到了?”

陸樂晗感受到熟悉的氣味,身體本能性一抖,立即哭出聲音:“齊叔,我好害怕,我.......”

一時間哭的說不出話來,被齊家勝攬在懷裏之後手腳都要蜷起來,緊緊扒在他的懷裏不願意松手。

齊家勝就這樣慢慢拍着他的背等他平靜下來,說:“你藍叔呢,他不是說跟你一起?”

“藍叔......藍叔說他還等一會兒,我忘了。”陸樂晗從他的懷裏出來,抽噎着小聲道歉。

他已經沒辦法在調節出過于誇張的表情了,原本身體就不太舒服,剛剛又經歷了那個場面,現在的陸樂晗只覺得自己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睡過去,但是最後肯定還是會醒,因為會做噩夢。

齊家勝摸摸他的腦袋,定定注視着他滿是水霧的大眼睛,柔聲說:“沒事沒事,我給他打個電話,估計還在擔心你。”

陸樂晗拉起自己的袖子抹了一把臉,點點頭,但是淚水就像是擦不掉一樣還是無聲地流下來。

齊家勝看得心疼,轉過身去撥電話等他慢慢平靜下來。

沒一會兒又走過來端着一杯溫開水遞給他,坐在他的前邊說:“沒事,你藍叔等一會就來了,小休,不怕不怕。”

一提到這個,陸樂晗的身體又是一抖,啞着聲音看着齊家勝,慢慢說:“齊叔,我看到了,好可怕。”

齊家勝神情一凜,看了看後面的兩個人使了個眼色。

後面兩個人走了出去,齊家勝才開口說:“小休,你看見什麽了?”

陸樂晗抽抽搭搭捂着臉:“那個女生躺在地上,渾身是血,都是紅色的血,她......”

齊家勝心底就像是松了一口氣,幸虧沒有看見兇手,雖然作為警察他很希望韓休看到了兇手的真面目然後趕緊抓住那個喪心病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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