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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我是一株含羞草

藍旗皺了皺眉毛, 反射性地看了一眼關着的門的方向, 問:“你看見什麽了?”

陸樂晗看了一眼旁邊低着腦袋思考的齊家勝, 輕聲說:“我只是看到了黑影,但是我好像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使勁抽了抽鼻子,陸樂晗似乎自己也在回憶, 當時他看到黑影之前确實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之後才有所警覺, 擡臉就看見黑影閃過只是這味道還是只能記住在小樹林裏聞到過,其他的就再也想不起來。

藍旗一愣, 說:“會不會是那個女孩的味道,你知道.......”

沒有說完, 語氣裏盡是可惜,這已經是第四個無辜的孩子了。

陸樂晗肯定地搖搖頭,他當時雖然也有點被吓到,但是也沒有自己表現出來的那麽誇張,報警的時候還專門聞了聞, 不是那個女孩子的味道。

而且當初自己應該是不認識這個女孩的,更不用說對她的味道熟悉了, 除非她們是同一個種類,但是空氣中确實還飄蕩着別的味道,那才是那個女孩的 ,晦澀的香味帶着枯萎的味道。

皺了皺眉毛,陸樂晗又說:“那個味道很熟悉,我之前就好像是在哪裏聞到過?”

他沒敢具體說是小樹林, 畢竟他們都還抱有之前綁架陸樂晗的不是兇手的念頭,如果确定兇手最後的目的真的是韓休體內的妖丹,那陸樂晗這段時間就別想出門了。

齊家勝一直低着頭沉吟,沒有說話,倒是藍旗一直在說:“兇手如果是花的話,在情緒激動的時候肯定會無意識地散發味道,既然是學校裏的人,興許是認識的人。”

“小休,你看見兇手的樣貌了嗎?”齊家勝突然問。

“沒有,我就看到一道黑影掠過去。”陸樂晗想了想,确實什麽都沒有看見。

齊家勝不放心地追問:“那兇手有沒有看見你?”

這件事情陸樂晗不敢确定,但是他現在擔心的根本就不是兇手有沒有看到自己,畢竟早就被盯上了不是嗎,小樹林不就是沖自己來的。

使勁咬了咬下唇,真惡心。

聽見這段話,藍旗似乎也想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問:“你看到的黑影是正面還是背面?”

陸樂晗具體的是真的想不起來了,畢竟太快,他自己身體又很虛弱,要不是那股味道,他都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只好誠實地搖搖頭,咬着下嘴唇說:“我不知道,太快了,我什麽都沒有看清楚。”

齊家勝和藍旗都不說話了,兩人相對無言了一會兒,藍旗率先打破了沉默:“小休,這段時間你就先住叔叔那邊去吧。”

陸樂晗有些為難,自己肯定不能離開韓休的,身體不允許。

齊家勝沉着聲音說:“韓休,聽話,最近先搬上去,還有什麽等兇手抓到再說。”

情急之下眼淚又要出來,陸樂晗站在原處手指緊緊攥住自己的衣服。

“齊叔,不是,我.......”

“不是什麽,你是不想要命了是不是?”齊家勝生了氣,一拍桌子也站了起來。

他已經很縱容含羞了,這段時間看着韓休跟吳惘親近,他還在想要不就給吳惘一個機會,但是現在是談情說愛的時候嗎。

陸樂晗被他吓得猛地退後兩步,腿腳發軟,雙手撐着前面的桌子半彎着腰,半晌身體顫抖都沒有敢辦法說話。

藍旗連忙抓着陸樂晗的雙手,撐起來他,轉過去吹胡子瞪眼:“你兇什麽呀,不會好好說話?”

“小休,不是藍叔不讓你跟吳惘住,但是他到底現在還只是個普通學生,你看現在出這麽大的事情他沒能力保護你,所以你跟藍叔和齊叔上去住安全一些好不好,到時候你要是想見他了雖是可以下去啊,又不是距離多遠,等兇手被繩之以法了,你自己想住哪裏都可以。。”

陸樂晗也沒辦法,總不能讓他們一直誤會自己喜歡吳惘,這要是傳到無望的耳朵裏以後解釋都沒有辦法解釋,只好淚眼朦胧看着藍旗說:“藍叔,我錯了,我騙你了。”

藍旗一愣,抓着陸樂晗的手緊了緊,疑惑地看着他問:“騙我什麽了?”

“我,我不喜歡吳惘的,但是我,嗝,最近的修行很慢,要是...嗝,不呆在吳惘的身邊的話,我,我,嗝,的修行就會退回去的,總有一天我會重新變,變成含羞草的。”陸樂晗一急舌頭就不理所,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再加上因為哭泣一直不停地打嗝,聽得很是費勁。

但是面前的兩個男人聽的尤其認真。

明顯藍旗是完全沒有挺動的,但是也知道陸樂晗肯定是有自己不得已的理由,一只手攔住他的肩膀,腦袋湊過去輕聲安慰,另一只手慢慢幫他順氣。

齊家勝對于韓休的事情是知道的,一點基礎功底都沒有,完全是靠體內的妖丹吊着肉身,基礎極差很不适合修行。

面上神色緩和了不少,但是眉頭還是緊緊皺着。

“你跟他在一起就是因為他可以幫助你吸收妖丹裏的妖力?”

“嗯,齊叔,你也知道這個是被吳惘封住的,只有靠他才能解開,所以......”之前齊家勝離開的時候,韓休雖然修行也不咋滴,但是起碼還是可以維持正常生命活動的,但是現在的自己就連早上起來睜開眼睛都是一種奢侈性的動作。

要不是每天吃早飯的時候可以挨着吳惘坐一會兒,可能現在的陸樂晗早就已經躺在床上羽化了。

不過就算自己再有理由,這件事情做的确實挺不地道的,就像是在父母面前認錯的孩子,陸樂晗低着腦袋手指都快要把衣服絞出個洞。

話說到這裏,藍旗已經已經大致聽明白了,雖然有些遺憾,但還是噗嗤一聲笑出聲音,拍着他的肩膀上說:“你傻呀,要是這樣的話你以後還能一直跟着他?”

陸樂晗抽了抽鼻子,小心翼翼擡起腫脹地幾乎黏在一起的眼皮看他們沒有怪自己,深吸一口氣大着膽子問:“這樣不可以嗎?”

藍旗被逗得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抖着胳膊去捏他的臉蛋。

陸樂晗沒有躲過去,皺了皺眉毛手腳一個勁地抱團,他知道藍旗是為了活躍氣氛,害怕自己還一直沉浸在剛剛的恐懼情緒中。

藍旗笑了一會臉部有些僵硬,收回手在臉頰兩側按了兩按,轉過身拽了拽齊家勝的衣服袖子,說:“我記得上次我拿回來過一瓶靈水,就那次去那個山洞回來,路上有個老頭給的,那一小瓶,你放在哪裏了?”

“有嗎?”齊家勝冥思苦想似乎還是沒有想起來,有些苦惱問,“什麽水,啥時候拿回來的?”

這段時間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是那幾個無辜的孩子,再加上這件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跟韓休扯上關系,他的腦容量已經塞不下其他的東西了。

藍旗白了他一眼,拉着陸樂晗的手,安慰說:“沒事,藍叔幫你想辦法,這又不是多難解決的事情,你這孩子,以後要是碰到解決不了的就跟你齊叔說,就這點事情還值得你賠上一輩子。”

陸樂晗眨了眨眼睛,兩滴淚掉下來被藍旗用指腹抹掉,面上欣喜不已,但似乎只聽懂了前面的話,不知道後面他在說什麽賠上一輩子。

考慮到韓休雖然年齡不小,但涉世未深,人類的複雜感情有一半多都理解不了,藍旗就這方面也沒有多說,甚至還害怕這個節骨眼上一句話提點了他,這要是趕在這個時候情窦初開也是夠麻煩的。

“好了,那你今天晚上就先搬上去,藍叔給你收拾一個房間。”藍旗扣着他的肩膀,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和淩亂的衣服前襟,說:“別哭了,男孩子都多大了還這麽愛哭,以後可不行了。”

陸樂晗不好意思地擡眼看他,別別扭扭地說:“我是含羞草。”

藍旗笑着去掐他的臉蛋,結果碰到的全是骨頭,斂了笑意有些嚴肅:“好,含羞草也不能哭了,小心缺水了,這段時間都瘦成什麽樣子了,搬上去藍叔好好給你補補。”

陸樂晗轉而偷瞄齊家勝,發現他還是眉頭緊鎖似乎沒有關注這邊,自己心裏也在犯嘀咕,難道是有新的線索了,可是又不能問,抓心撓肝地面上還要擺出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齊家勝面色一凜,突然站起來,匆匆說:“你們在這裏等一下,我先去簡單整理一下小休的口供。”

屋子裏此時就剩下藍旗和陸樂晗兩個人。

陸樂晗端起旁邊的杯子喝了兩口水壓壓驚,心髒還是一陣狂跳,在一定程度上是真的是吓到了。變态,确實是一個變态殺人狂。

衣服遮蓋不住軀體,被吸食了妖力之後雖然沒有像小說中寫的變成幹枯的軀幹的慘狀,但是明顯可以看出沒有被血液污染的皮膚慘白如雪,就連臉上大大小小的青紫痕跡也昭示了當時的女生有多痛苦。

藍旗瞄了一眼他還在發抖的手,緊緊握住:“小休,別怕,沒事的,你齊叔會處理的。”

不不不,我不是怕這個,我是怕.......

具體怕什麽,陸樂晗不能告訴藍旗,所以他只是輕輕搖搖頭低着腦袋,掩蓋住臉上擔憂的神情。

藍旗知道這件事情在韓休心裏肯定有陰影,還需要慢慢消化,也就不再說話讓他自己先行靜一靜。

靜默等了許久,齊家勝這才嚴肅着臉進來了。

藍旗見他面色不好,擔心地站起來問:“怎麽了,還有什麽事情嗎?”

齊家勝看了陸樂晗一眼,眼底擔憂的神情幾乎要溢出來:“剛剛在小休後面還有三個女生。”說着看了一眼陸樂晗,“中毒了。”

陸樂晗手一抖,杯子啪一聲掉到地上,水花濺到鞋上,褲腳上。

藍旗連忙攬着他的肩膀,說:“沒事沒事,別怕別怕。”

齊家勝諱莫如深地說:“小休,你知道他們怎麽中的毒嗎?”

陸樂晗茫然地搖了搖頭。

他是真的不知道,打完電話之後他轉頭看見的就是她們三個人已經倒在地上了。

“什麽毒?”藍旗的眼神也凝重起來。

那三個都出事了,就韓休還好好的,上一次也是被綁走但是什麽也沒做就送了回來。

“大劑量的罂粟,下毒方式是麻醉針。”齊家勝想了想那棟樓的布局,說,“小休看見的應該就是兇手,只是他繞了一圈重新回到了後面。”

藍旗皺了皺眉毛:“這麽大膽,還敢回去?”

想了想加了一句:“确實大膽,學校裏一而再再而三地犯事。”

“可能是那三個女生碰巧擋住了小休。”齊家勝眼底的擔憂藏不住,這個猜想一點都站不腳,說出來似乎就只是起個安慰作用,但是不說出來心裏着實不安。

“齊叔,我看見兇手前在樓下轉了一圈,那個時候什麽都沒有看見,也沒有聽見,不過确實聞到那個味道了。”陸樂晗手裏死死抓住藍旗的袖子,當時的兇手就在自己身邊,暗地裏看着自己。

房間裏一片詭異的沉默,藍旗的手不由自主地反握住陸樂晗的。

齊家勝深深地看了一眼陸樂晗,最後糾結半晌,刻意忽視了那句話,只是說:“先回去吧,這段時間小休就先呆在家裏不要去上課了。”

藍旗迫不及待插話:“對,等我明天去給小休請個假。”

陸樂晗巴不得不上學,畢竟學校又不能給白蓮花指數。

媽的,還這麽恐怖,還要去幹什麽。

三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齊家勝簡單向其他人交代了幾句話,就準備回去,回去還要收拾一下陸樂晗的東西搬上去。

現在已經很晚了,外面全黑下來,就像是一塊巨大的黑布從上面籠罩下來,看不清楚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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