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是一株含羞草 (1)
剛下樓, 就看見吳惘站在一邊一臉焦急地跟警察詢問着什麽, 言語激動甚至手腳并用, 餘光看見陸樂晗下來,立即抛下警察快速走過來,伸手就要拉他的胳膊, 語氣有些急躁:“小休,你沒事吧, 我聽說........”
齊家勝拽住畏畏縮縮的陸樂晗放到自己身後,壓低了聲音打斷他:“行了, 都過去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以後都不要再說了。”
吳惘愣怔了一瞬間,透過齊家勝胳膊縫隙看了一眼渾身顫抖的陸樂晗,勉強壓住自己想要把人拽過來的沖動,還想說什麽,話到嘴邊生生變了一個嘴型說:“嗯, 我知道了,我就是太着急了。”
知道韓休其實不是喜歡吳惘之後, 藍旗也不知道該怎麽跟跟他相處,畢竟兩個人的聯系就是以韓休作為媒介,這件事情還真是不好辦,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就拽着陸樂晗縮在齊家勝的背後,讓這個黑臉能擋一點就多擋一點。
“那我們現在回去吧。”這次陸樂晗确實是真真切切出現在了案發現場, 吳惘還是有些後怕,再聯想到上一次小樹林的不明人物,他想拉過陸樂晗好好問上一問,看了一眼冷着臉将陸樂晗完完全全護在身後的齊家勝,再看看以前都會為自己說話的藍旗,眼神閃過一絲疑惑還是沒有說話,走在旁邊,視線一直飄在陸樂晗的左右,說話不成就想要進行一下眼神交流,誰知道這孩子是真的被吓到了,從始至終頭都沒有擡起來,只是任由藍旗拽着胳膊一聲不吭。一路上大家都沒有說話。
走了一段,吳惘抓了抓頭發正準備開口說話,又被齊家勝打斷。
“小吳。”
吳惘瞬間擡起頭,驚訝他竟然主動跟自己說話。
“啊?齊叔,怎麽了?”
“今天出了這事,小休也确實被吓到了,我和你藍叔都有點不放心,想讓小休搬上去跟我們住。”
齊家勝根本就不是在征詢吳惘的意見,而是通知,他是不會放心這段時間的韓休和吳惘繼續住在一起的,太危險了。
吳惘瞳孔放大,視線落在他身後的陸樂晗臉上,轉回來為難地開口:“那小休呢,也是想要搬上去嗎?”
這件事情陸樂晗理虧,他沒有什麽資格發話,再加上齊家勝什麽都考慮到了,原本就打算一直沉默下去,誰知道吳惘竟然越過齊家勝直接征詢起了自己的意見。
陸樂晗低着腦袋,緊緊抓着藍旗的衣袖,下嘴唇咬的發白:“我害怕。”
吳惘面色一變,伸手就想要去把一直藏在齊家勝背後的陸樂晗拽出來,但還是礙着兩個長輩的面子,擡起的手又慢慢放下來,看着陸樂晗的臉輕聲說:“小休,你是不是發現什麽了,你放心,我說過,我肯定會.......”
齊家勝本來就不喜歡他,甚至不想聽他說話,不耐煩地又一次打斷:“小吳,你還是個學生,你要經常上課,要是小休還跟你住的話,家裏就剩他一個人,确實會害怕的,這兩天你藍叔剛好要休假,可以陪陪他。”
吳惘一愣,看着陸樂晗問:“小休這段時間都不去學校了嗎?”
齊家勝嚴嚴實實擋住陸樂晗,就沒打算讓陸樂晗跟他交流,代替他回答了所有的問題:“嗯,雖然小休今天沒有看見兇手,但是确實看到了現場被害人,你也知道這孩子本來膽子又小,這段時間肯定要專門有人陪的。”
吳惘頓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說什麽張了張嘴看到齊家勝臉上不耐的表情,又閉上了。
齊家勝拉了一下藍旗,說:“走吧,站在這裏擋道。”
這裏是美食一條街,兩邊都是賣香噴噴小零食的攤販,要是之前,陸樂晗肯定流着口水挨個過了,只是今天他連看都沒看一眼,腦袋埋得極低,拽着藍旗的胳膊不撒手。
一個是因為要符合自己被吓到了的形象,另一個是因為完全不敢擡頭看吳惘的臉色,總覺得自己很過分,當初認錯人,後來又要利用他,恨恨地在心裏唾棄了一下自己和009的那個組織。
但是要是不盡快搬出去,以後誤會越來越大的。
吳惘看了看齊家勝不悅的臉色,也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斂下眼底的表情,輕聲說:“嗯,我知道了。”
陸樂晗藏在藍旗的背後,俨然害怕到了極點的樣子,驀地渾身一抖。
轉動了一下眼睛,餘光瞄着周圍的動靜,他又感覺到那道冰冷的視線正黏在自己的背上。
是誰,到底是誰,再不揪出來的話,陸樂晗感覺自己要被逼瘋了。
極力忽視那種毛骨悚然感,回想在看見黑影的時候有沒有感受那道視線,監視自己的人到底是誰,是因為想要确定自己有沒有看到案發過程才要冒險一直跟着自己嗎還是說他也跟自己一樣,只是看見了案發過程?
腦子一片混亂,在想什麽都不知道,陸樂晗內心煩躁不安,瞄了一眼其他的三個人,伸出手狠狠在大腿上掐了一把,那處的青紫應該還沒有下去,傷上加傷,疼痛頓時充斥了整個腦子,陸樂晗終于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剛剛那瞬間就像是失去了水的魚喘不上氣,可是礙着身邊的人只能忍着,憋得差點休克。
為什麽現在看每一個人都很像是兇手,剎那陸樂晗精神處于高度緊張中,空着的那只手緊緊握拳,明明自己已經不能再受刺激了,可是為什麽還偏偏要到這種世界裏來。
陸樂晗有點想罵人,可是他連罵人的時間都沒有。
因為他的全部精力全都用來尋找那道視線的主人和回憶那股熟悉的味道。
那道視線是從小樹林裏回來之後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後了,那股味道之前他絕對在哪裏聞過,還不止一次。
而且這兩個線索很有可能直指的就是一個人。
一路上吳惘幾次三番提起氣來想要跟陸樂晗說話,不是被齊家勝攔住話頭就是直接被堵地開不了口,直到進了家門他也沒能跟陸樂晗說上一句話。
進了客廳之後,陸樂晗這才小心翼翼瞟了吳惘一眼,還沒等吳惘反應過來瞬間挪開,拖拉着拖鞋跟在齊家勝的身後頭也不回地直接進了房間收拾自己的東西,路過吳惘的時候餘光又瞄見吳惘幾欲說話的張開的嘴連忙轉頭當沒看見。
哥們,我對不起你,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齊家勝是個幹脆利落的人,因為職業的關系,以前經常會被派出去出差,收拾行李很有一套。
進了房間之後,齊家勝一眼就看見了被撇在角落的大箱子,拖過來兩只手按住直接打開,蹲在底下擺弄,擡臉說:“你都要帶什麽東西?換洗衣物什麽的帶上,其他的就不用拿了,樓上都有,到時候讓你藍叔買也行,下來幫你拿也行,今天不早了,收拾好了早點回去睡覺。”
陸樂晗慢吞吞地走過去開始在櫃子裏尋找自己當季需要穿的衣服。
齊家勝等了半晌也沒見他遞東西過來,蹲的有些難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眼神掃到床鋪上面,嘴角有些抽動,看着整個人都要鑽進櫃子裏的陸樂晗的背影:“你這床單被罩.......”
床上一片淩亂,被子整個卷成一團在床頭沒有疊,枕頭也不知道是卷在了被子裏還是壓根就沒有,反正是沒看見,床頭櫃上什麽東西都有,手機充電器,筆記本,筆,甚至還有打開吃了一半的薯片,再看看地上,到處都是衣服。
齊家勝面皮動了兩動,還是沒有掩飾住眼底的嫌棄,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三下兩下啊規規整整疊好,放在行李箱的一個隔檔裏,語氣有些無奈:“拿上去讓你藍叔洗一洗。”
陸樂晗臉頰又燙又紅,其實沒有幾件髒衣服,之前的吳惘每次開洗衣機的時候都會幫自己攪一下的,這段時間自己實在是太累了,懶得拿出去,就一直堆在地上。
有點難以面對齊家勝,連忙轉過身就當沒聽見,加快了自己收拾的速度。
索性齊家勝動作很快,三下兩下就收拾好了地上的,床上的以及床頭櫃的東西,看着清爽的地段,露出一個滿意的神色,自己轉移了話題:“小休。”
陸樂晗正在拿衣服的手一頓,要轉過來。
齊家勝說:“你邊收拾邊聽我說。”
陸樂晗開始把剛剛弄出來的衣服往箱子裏塞,有些多,總是塞不進去。
“你還記不記得在人群在裏面的都有哪些人?”齊家勝若無其事地問,手上還幫他整理着箱子,努力把一堆衣服塞到空餘的空間裏。
陸樂晗頓了頓,輕輕搖搖頭,說:“沒看清,人很多,太亂了。”
其實看清楚了,只是不想說。
在最裏面的是有挺多人,但是也有兩個一眼就能看到的熟悉的面孔。
一個是何齊,一個是吳惘。
只是他現在還是懷疑的階段,所以不想說出來。
韓休是安全的,齊家勝的關注點就到了那些遇難的孩子身上,使勁把衣服往下壓了壓,嘆了一口氣,說:“造孽啊,這是。”
陸樂晗默不作聲地點點頭,表示同意,不管怎樣,這種惡毒的事情不可原諒,所以他也有些害怕。
齊家勝又說:“小休,找個時間你跟小吳說一說......”
陸樂晗面有疑惑地看着齊家勝,不太懂要說什麽 。
“唉,算了 ,還是我去說吧,你這傻孩子.......下次要是有事記得告訴齊叔或者你藍叔,別再自己瞎弄。”齊家勝無奈囑咐。
今天看吳惘那個樣子,很明顯就是對韓休有想法,讓他去說,到時候越弄越亂。
陸樂晗扁扁嘴,委屈地說:“當時你不在。”
齊家勝勾出一抹弧度:“呦,這還會犟嘴了,行啦,收拾好了就走吧。”
陸樂晗蓋上行李箱兩條腿跪在上面使勁壓住,費勁地拉上拉鏈,說 :“好了。”
自己先走出來,齊家勝提着行李箱跟在後面,一出來就看見藍旗在和吳惘說着什麽。
吳惘面上有些受傷,眼底一片黯淡,看見陸樂晗走出來想要走近拉他。
齊家勝剛好在關房門,餘光瞥見向前跨了一步把陸樂晗擋在身後,叫了一聲:“小棋,走啦。”
藍旗瞪了他一眼。
陸樂晗又吃了一嘴狗糧,等我找到我家男人一定要喂回去。
藍旗拉着陸樂晗走在前面,齊家勝在後面擋着吳惘。
向他道謝,陸樂晗大概聽見齊家勝說謝謝他最近的照顧,還說房租他們會交上去的,噼裏啪啦說了一堆,也沒等吳惘回話 ,拉着行李箱就跟在陸樂晗他們身後出門了。
感覺一股幽怨感從背後直接侵襲到骨子裏,陸樂晗也沒有敢回頭,沒辦法呀,我心裏有人了。
陸樂晗身體和精神都已經處在了崩潰的邊緣,有時候甚至會在想自己到底是為什麽才會出現在這裏。
自己已經穿越過這麽多世界了,人生百态也都體會過了,就算現在死去也沒什麽遺憾。
齊家勝和藍旗很關心他,但是有些事情不能跟他們說。
009現在也很忙,上線的時間少之又少,他男人的事情還不能跟009細說,陸樂晗真的快被逼瘋了。
但是每當這個時候,總會有一個人的影子在陸樂晗的腦子裏像是幽靈一樣飄來飄去。
只能咬咬牙繼續堅持下去。
對于吳惘,他連句抱歉都沒有辦法說,韓休的性子太懦弱,有些事情不好親自出面,這件事情還是交給齊家勝最為妥當。
原本說好藍旗這段時間請假專門在家裏陪着陸樂晗,但是陸樂晗覺得自己沒什麽可照看的,再說事情都是在學校發生的,現在自己在家,應該不會有事,最重要的是,藍旗一直在家裏自己如果想要證明一些事情的話就有點不方便,所以他心裏不是很同意。
再加上最近學校的事情很多,正是需要醫生的時候,陸樂晗就提議讓藍旗先上着班,否則這件事情不過去,那藍旗還能一直陪着自己不管學校的事情了。
這件事情藍旗是不同意的,但是他無賴,和他熟悉的陸樂晗更無賴。
陸樂晗要是想演戲,沒幾個人能看出來,也就是那個傻子會說看眼睛。
藍旗年齡大了,自然是不好沒有下限的,所以這件事情最後的決斷就交給了齊家勝。
藍旗跟齊家勝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是在飯桌上。
齊家勝用眼睛掃了一下陸樂晗,問:“怎麽了,你藍叔在家陪你還不好?”
齊家勝在原則問題上大男子主義還是很強的,比如這關系到了陸樂晗的生命安全問題,即使手上拿着筷子,筷子上夾着一根半綠不綠的青菜,氣勢還是一下子就出來了。
陸樂晗是有點怕他的,低着腦袋使勁嚼嘴巴裏的幾粒米飯,說:“不用那麽麻煩的。”
齊家勝掀起眼皮挑眉看他:“有什麽好麻煩的?”
陸樂晗筷子戳在嘴裏,輕聲輕氣不敢大聲說話:“我很麻煩,已經夠麻煩了。”
藍旗正在夾菜的手一頓,他們兩個男人大大咧咧的,小休性子弱,沒事的時候喜歡胡思亂想,可能這件事情上是他們考慮地不周到。
只是一味地想要保護他,但是卻忽略了他的心理承受力。
齊家勝還想說些什麽,被藍旗一記白眼瞪了過去偃旗息鼓了。
自從喝了藍旗給的靈水之後,身體狀況确實有改進,但是也沒有藍旗說的那麽有用。
藍旗說這瓶靈水可以幫助植物拓寬經脈,在日常活動中吸食周圍的靈氣轉化為妖力,但是陸樂晗完全沒有感覺到,他只是吸收了水裏本身的靈氣,其他時間還是沒有感覺到妖力的轉化。
所以還是容易嗜睡,但是這件事情他也沒有說。
自己走後他們兩個應該是對這件事情重新商量了一下,齊家勝雖然雖然還是不願意,但最後還是妥協了。
跟陸樂晗說這件事情的時候也是在飯桌上,因為齊家勝實在是太慢了,有時候只有吃飯的時候才能見上一面。
跟他說的理由則是小區裏也還算安全,學校裏又比較缺醫生。
陸樂晗其他的沒說什麽,只是放下筷子轉身緊緊抱住藍旗不撒手,也不讓他看見自己流下來的眼淚。
藍旗摸着他的腦袋也不說話,有些東西說不說的沒什麽作用,做出來才算好。
只是齊家勝還是有些不放心,一直唠唠叨叨又變成了老媽子一樣,強調陸樂晗不能随意跟別人出去。
本來暫時也沒打算怎麽出去,陸樂晗還有事情沒有想通就乖巧地點了點頭。
藍旗捏着紙巾幫他擦幹淨臉上的眼淚,筷子遞給他,笑着說:“快吃飯吧,待會你齊叔洗完了碗還要出去呢。”
陸樂晗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端起碗使勁地扒飯。
齊家勝吃着吃着又問:“你想起來當時的味道了沒?”
手上一頓,一根菜掉到了碗裏,陸樂晗搖搖頭。
藍旗不願意了,筷子倒拿敲了敲桌子說:“吃飯就吃飯,別把你那案子都帶回來。”
說完使眼色給齊家勝。
陸樂晗看得明明白白,那意思就是小休好不容易忘了再別讓想起來。
齊家勝也有些為難,這件案子很久了總不能一直挂着不解決,但還是咽了一口飯沒有說話。
陸樂晗吞下嘴裏的東西,慢慢開口說:“齊叔,我只記得很熟悉,接觸過很多次,但是多的就不太記得了。”
案子的事情在飯桌上暫告一段落,齊家勝被藍旗禁了言,安安穩穩吃完飯。
中午沒事幹的陸樂晗躺在床上打算午睡,翻了個身眼睛還是沒有閉上。
“小九,你當時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陸樂晗也有些好奇,問。
【.......我只是個系統。】
“哦,我都忘了。”陸樂晗拍了一下腦門,最後又想起來,“不對呀,你有時候不是還會說你看到什麽什麽的嗎?”
【那是因為我們有一套紅外測試儀,在我們授權的情況下才會開啓,這樣我們就能感知到外界的情況,但是當時我沒有提前開啓啊。】
陸樂晗:“......怪不得我每次問你覺不覺得,看沒看見,聽不聽得到的時候你總是說不知道。”
009沒搭話,興許是因為羞愧。
陸樂晗翻來覆去地想,就是想不到是什麽味道。
總覺得是很熟悉,就在身邊,但是每次到嘴邊的時候就忘記了。
想着想着最後就給睡着了,夢到自己置身于一片到達的森林中。
真的是高大,仰起頭來看不見樹的頂端,就像是自己被縮小了一般 。
再看看自己好像是踩在什麽柔軟的東西上,四處轉了轉這才發現雨來只是一大片葉子,頓時有些驚慌。
還沒等自己明白過情況,鼻翼飄來一股奇異的香味,順着香味轉身就看見一大株食人花在自己的身後張着血盆大口就要把自己吞進肚子裏去。
陸樂晗吓得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是誰,在哪裏,在做什麽。
坐了半晌之後決定有時間一定要去花店一趟,要是自己再搞不清楚這味道是什麽的話,恐怕真的得瘋。
韓休在學校幾乎除了吳惘之外就沒有其他的朋友了,所以這天下午在接到一個女生的電話的時候,陸樂晗有些愣怔,半天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哪號人物。
不過幸虧女孩自己提前就做了自我介紹。
聽了半天才知道原來是最後一個被害者的舍友,她突然提出想要見韓休一面,說有事情要問他。
陸樂晗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了。
和死者有關的事情跟他說也沒什麽用,要是有情況反映那得去找警察。
況且自己是答應了平常的時候不亂出門的,随便出去得被禁足的。
可是女孩不依不饒,陸樂晗也不好意思直接挂斷電話,就這樣靜靜地聽但是就是不回話。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了,女孩只好就直接在電話裏說了:“你是含羞草吧?”
陸樂晗一愣,難不成這個女孩也是植物。
難道妖力增強了真的能夠統治世界,這世界上人類怕不是已經滅絕了吧,不然為什麽他接觸過的人裏面差不多都是植物。
陸樂晗當然不會回答她,誰知道這女孩是哪裏冒出來的。
那邊的女孩也不介意,繼續說:“小萱也是,她是薰衣草。”
聲音聽起來有些悲傷,還有些沙啞,陸樂晗更加不知道怎麽插話了。
本來就不擅長和女生焦急,更不擅長和要哭的女孩交際,即使看不到人,這邊陸樂晗也窘迫地使勁拽着被子別別扭扭。
“你就出來一趟吧,我真的有事情要告訴你,但是我又不知道他們哪些警察是植物保護協會的,也不知道哪些人信得過。”
本來想告訴她去找齊家勝的,但是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想跟我說她死前接近了哪些人?”
那邊一愣,旋即說:“你怎麽知道?”
陸樂晗想了想自己也想知道,說:“我定地方怎麽樣?”
那邊似乎只要韓休能出來見她一面,就算讓她直接到韓休家去都可以,自然一口直接答應下來,語氣欣喜就像是陸樂晗出去一次是莫大的施舍一樣,弄得陸樂晗抓被子的力道更緊了,攥出來褶子印。
陸樂晗趕忙說了時間地點就找借口挂掉了,女孩感恩戴德的語氣讓他極為不自在,剩下的都是女孩一直在說着謝謝,聲音帶着哭腔,好不容易打斷就立即說了再見。
約的地點是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環境還好适合說話人流量也不小,時間是明天中午,明天齊家勝不回來吃完飯,藍旗也就沒必要回來了,自己剛好有空,這樣說完事情自己也可以趕緊回來不被他們倆發現。
第二天等到藍旗和齊家勝都出去之後,陸樂晗站在陽臺上伸長了脖子望,确定他們倆是去上班并且短時間之內不會回來,這才簡單收拾了一下直接抓緊時間就出了門。
算好了吳惘不在公寓的時間點出了門,低着腦袋手上抓着領子打算快去快回,誰知道一轉身竟然看見了同樣正準備出門的何齊。
陸樂晗一愣,何齊竟然就住在旁邊,自己搬上來這麽長時間甚至連房間門都很少出來,更不用大門了,根本就不知道,連忙點頭打招呼:“何老師?”
何其掃了一眼他身後的小背包,問:“你不是住在樓下嗎?”
心裏翻了個白眼,你管我住哪裏,陸樂晗面上還是恭恭敬敬回答說:“嗯,之前是,不過我前幾天就搬上來了。”
何齊不說話了,視線在他身後的門上流連了一圈收了回來,也不動。
一時間氣氛有些尴尬,陸樂晗抿了抿嘴唇問:“上次見何老師也是在樓下。”
何齊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說:“那天我下去找人。”
找人?找誰?
這話陸樂晗不敢問,這可是有毒的曼陀羅,香味分分鐘鐘毒死含羞草不需要償命的那種 。
抓了抓背包帶正準備開口告辭,氣氛太沉悶了,不知道要說什麽。
何齊像是要跟他聊天一樣,掏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又問:“這段時間沒去上課?”
說完嘴裏吐出一口煙霧,迷蒙中陸樂晗有些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咳了兩聲陸樂晗偏了偏頭閃過煙霧缭繞,就連眼睛也被搶出了眼淚,說:“嗯,最近不太舒服,請假了。”
媽的,一株花竟然還抽煙,難道不害怕燒着了嗎?
陸樂晗掏出手機看了看,有些着急,腿都在一直抖想走,說:“何老師,我還有點事情,得下去一趟,您.......”
何齊換了一個姿勢站好,不依不饒地問:“身體不舒服還出去?”
陸樂晗立刻不敢晃腿了,收好自己的小心思低着腦袋,小心翼翼地回答:“很久不見的一個朋友,我想去見見。”
何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掐滅了手中的煙,說:“嗯。”
嗯是個什麽意思。
還有十五分鐘,要是快走的話還能不遲到。
陸樂晗尴尬地說:“那,何老師我先下去了。”
說完也不敢看何齊的眼睛,害怕他又說什麽攔住自己,連忙抓着背包袋子低着頭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電梯門前,按下去之後面對着電梯焦灼地等待。
伸出胳膊看了看手腕,還有十二分鐘,要遲到了。
何齊的視線還黏在自己的身後,有種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就像是被三角豎瞳的眼睛冰冷地盯着,甚至可以感覺到濃濃的恨意。
是何齊,一直在自己背後盯着自己監視自己的是何齊。
藍旗說過級別比自己高的人是能發現自己體內的妖丹的,還說過學校裏面沒有幾個人能看出來。
沒有幾個人那就說明還是有人的。
可是為什麽有恨意,翻了翻記憶,何齊是才被聘請到這所大學的。
原本的韓休跟他就沒有怎麽接觸過,難道是就因為缺席了幾堂課。
愣了愣,自己都覺着好笑。
想多了吧。
難道是韓休不知不覺的時候掐了何齊的花骨朵。
啊,好煩,監視自己的人找到了,那味道到底是誰的。
叮地一聲打斷了陸樂晗的猜想,幾乎是伴随着電梯聲音一起傳來的關門聲。
陸樂晗偷偷僵硬着身體向後望了望,原來何齊不是要出門,而是剛回來。
又看了看時間,還有十一分鐘,連忙跨進了電梯。
因為是周內,咖啡店的人不多,,陸樂晗進去一眼就看見那個給自己發過照片的短發女孩子坐在櫥窗前面,定定地注視着外面的人來人往。
嘴角似乎噙着一抹笑,但是眼神卻是沒有目的地亂轉。
再看看她的嘴角,那抹笑太過虛無缥缈。
陸樂晗走近,禮貌地自我介紹:“你好,我是韓休。”
女孩原本似乎是在發呆,聽見他的聲音驀地站起來,滿臉欣喜連忙說:“你好,我就是昨天給你打電話的那個秦一一。”
陸樂晗手腳有些僵直,索性在在他的對面坐下,對一邊跟着的服務員随口叫了一杯藍山。
秦一一看他坐下松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害怕他只是來露個面,跟着他坐下,語氣裏滿是感激之情:“真的很謝謝你能來。”
陸樂晗楞了一下,謝謝這句話他在電話裏就已經聽過太多次了:“我.......”
秦一一不等他說完,直接掏出來一個本子放在面前,推到他的面前,滿懷期待地看着他說:“這是小萱的日記本。”
指尖流連在本子上不願離開,嘴角微彎,但是卻給人一種心酸感,就連聲音也帶了些哽咽。
陸樂晗看了一眼,很普通的筆記本而已,沒有拿起來,反而是視線回到她的身上。
秦一一收回手,吸了吸鼻子,喝了一口面前的橙汁咽下心裏泛起的苦水,故作輕松地說:“小萱寫的最後一天就是遇害的前一天。”
還沒有開始就已經說不下去了,秦一一像是怕陸樂晗嫌棄一樣,慌忙在包裏掏出衛生紙,胡亂擦着自己臉上的眼淚,說:“對不起,對不起。”
陸樂晗搖搖頭,盡量不看她,眼睛瞄到筆記本上,這才指尖一挑慢慢翻看。
扉頁上是一個鵝蛋臉的女孩和面前這個女孩的自拍合影,兩個人臉貼着臉做着鬼臉比着剪刀手。
笑容滿的就要從照片裏溢出來。
陸樂晗對有嬰兒肥的人普遍有好感,當初沒有看清楚臉,現在仔細看來應該是一個性格溫和的姑娘,笑容很好看,是一個很能吸引人第二眼的長相。
這樣的長相一般是有福氣的長相。
想到那天地上躺着的身上衣服幾乎已經變成布條,幾乎遮蓋不住身上傷痕的女孩,眼神晃了晃,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
确實是她遇害的前一天的日期,卻寫的是大前一天的事情。
看完之後陸樂晗合上日記本,問:“為什麽會給我打電話?”
秦一一此時已經收拾好了情緒,捏着衛生紙團成球攥在手心裏,說:“那天白天吃飯的時候,小萱突然就提到你了。”
陸樂晗沒有說話,只是看着面前的咖啡杯裏的褐色的咖啡發怔。
“不過我确定她之前肯定是不認識你的,咱們不是一個專業,而且她也從來沒有提到過你,那天突然就問我知不知道韓休?”
秦一一的聲音顫抖,不住地将手裏的衛生紙展開又搓成球。
陸樂晗抿了一口咖啡。
“我問她怎麽了,她就随口說你也是一株植物,雖然之前我們也會聊到誰是人類誰是植物,但都是開玩笑的語氣,那天的她很認真,甚至還說了你是含羞草怎麽怎麽的,具體的我也不懂也就沒深問。”
秦一一說的有些激動,強迫自己停下來喝了口橙汁壓下自己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話語通順,看着陸樂晗的眼睛簡單組織了一下語句,深吸一口氣,說:“而且我覺得那個時候小萱就已經有懷疑對象了,而且她不是一個随便的女孩子,那個時候我也有讓她小心一點,她答應過我的,她.......如果不是認識的相熟的人是不會出去的。”
“我後來想過了,小萱之前肯定是懷疑到了那個人,進而才會調查到了你,沒想到卻把自己賠了進去。”說到最後秦一一還是說不下去了,雙手撐着伏在桌子上肩膀聳動。
咖啡館本就不多的人視線全部集中過來,陸樂晗這個時候也沒時間在乎。
面色嚴峻地又翻開日記本。
“他為什麽一直要跟着韓休?”
最後一頁什麽事情都沒有記錄,幾乎整頁紙全都是這一句話,字跡潦草能看出來當時寫這些字的人心情很是慌亂,似乎是在糾結什麽。
陸樂晗屈指敲着桌子,問:“為什麽不懷疑我?”
畢竟這句話說的沒頭沒腦,唯一提到的名字就只有自己,而且還是自己先發現的這個小萱的屍體。
這樣看來難道第一個嫌疑人不是自己嗎?
“你的性格跟我之前查到的很不一樣。”秦一一爬起來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清了清嗓子穩住情緒說。
“我是有含羞草的本能,但是這麽多年好歹我也活下來了。”陸樂晗抿着嘴唇說。
秦一一沒有質問陸樂晗的意思,只是陳述了一句事實罷了。
“不是不懷疑你,剛開始我誰都懷疑,這本日記本我翻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個出現的人名字我都懷疑了,就算沒有出現的名字我都懷疑到了,甚至還調查了不少人。”
“但是據我對小萱的了解,她這樣寫,只能說明你也是他們的目标。”
秦一一梗着嗓子慢慢解釋。
“你利用我。”不是問句,陸樂晗直接了當說。
秦一一楞了一下,眼淚洶湧。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也是沒有辦法了,小萱她........我一定要把兇手找出來還她一個公道,真的對不起,我知道我這樣來找你會給你造成麻煩,但是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我.......”
看着眼前哭的不能自已的女孩,就算想埋怨也沒有辦法忍的下心了。
陸樂晗有些無奈:“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