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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我是一株含羞草

一遇到自己不想回答的這問題索性就閉嘴, 但是還偏偏想要從自己這裏掏出想要聽的話, 現實哪有那麽美好的, 你不告訴我算了,反正我就是知道你是誰。

陸樂晗仗着這人不會傷害他,這樣一看本質上其實也沒有多可怕, 之前的種種表現應該都是因為自己和吳惘在一起的原因,這會重新窩回到他的懷裏, 慢慢說:“那不管你是誰,我喜歡你, 你為什麽喜歡我我就為什麽喜歡你。”

那人還是不說話,但是他有點相信韓休的話了, 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為什麽喜歡韓休,那是不是也就說明韓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會喜歡上他。

有點奇怪,但是感覺很好。

在他見到韓休第一面的時候心底就湧上來一種強烈的感覺,這個人是他的,他一定要得到這個人。

在遇見這個人之前, 何齊對任何事情都是淡淡的,因為他職業的原因需要時時刻刻保證冷靜的特性, 他一直以為對他來說,波瀾不驚早已經随着日積月累紮根心底變成了一種本能。

但是萬萬沒想到,只是一眼,看見韓休的第一眼他就發現,原來一個人是可以為了另一個人發瘋如此極端的,看着這人輾轉在危險當中, 他心疼,無數次想要将他困在自己身邊,保護他,愛惜他,可是他不能。

這邊兇手一直找不到是誰,但是種種跡象都表明兇手不是不動他,而是在養着他,至于為什麽要養着他,這件事情就連上面也還沒有調查清楚。

他當年對于那些案件雖然有過調查,但是因為不是自己的分內工作,從來沒有想過要仔細梳理,這次雖然接過手來之前就已經将卷宗了解透徹,甚至針對可能會發生的特殊情況做了備選方案。

但是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一切準備在看到韓休之後通通喂了狗,案件幾乎一點沒有研究,所有的保護和調查全部都在圍着韓休打轉,這次要不是發現遇害的花草等級越來越高,韓休的身體越來越弱,他也沒打算把人綁進來,沒有防備說不定暫時不會遇到危險,但是現在一來,就等于是在告訴兇手需要加快進程了。

韓休體內的妖丹有問題,他早就利用職務之便暗中調查了許久,但是也沒有發現有吞噬妖丹之後卻沒有辦法利用妖丹轉換妖力,甚至兩廂排斥的案例,韓休是一個特殊,這麽多年來他甚至都沒有生出自己的妖丹。

一切的一切都是迷,他不能暴露,起碼不能現在暴露,否則被上級知道,撤職是小事,但是自己就再沒有辦法利用現在的身份查資料,那何談保護韓休一事。

只是現在他實在忍受不住了,他親眼看見韓休趴在咖啡廳裏肩膀聳動,親眼看見韓休走在路上戰戰兢兢檢查身後是否有人。

原本跟蹤他只是為了保護他的安全,順便調查他與兇手的關系,但是後來是想告訴他有人跟着他在保護他,索性暴露了自己,哪知道後來的他卻越來越害怕,身體也越來越弱,最後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自己賭對了。

兩個人靜靜摟着半晌,誰也沒有動,直到陸樂晗突然擡起頭,仰着臉就像是能看見他一樣:“是不是不可以叫你何齊?”

“我不是.......”

直截了當陸樂晗打斷他,說:“那好吧,可是我還是得叫你,那叫你什麽呢?”

這邊陸樂晗自己跟自己說話玩的不亦樂乎,他也不是想要得到一個答案,他只是想跟何老師說說話,這段時間什麽都憋在心裏,簡直太悶了,自己都快要憋出病了。

他精神不太好,不能再受刺激了。

抱着他的人眼眸深沉地看着他一個勁地自言自語不說話,他到底是傻還是真的喜歡自己,他對吳惘又是什麽意思,跟兇手又是什麽關系。

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心中的郁氣全部化為濁氣吐了出來,陸樂晗深吸一口氣渾身輕松,這會兒擡頭擺出一副正經臉:“我要給齊叔打電話。”

“不行。”

“為什麽,他會擔心。”剛剛自己睡着了,這出來也不知道多久了,依照這人的速度肯定已經一天一夜多都過去了,自己失蹤之後身後的人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齊叔,他們現在肯定開始着急了。

“難道你不擔心你自己嗎?”那人反問。

“要是想殺了我不是應該早就動手了嗎?為什麽等我醒來又是倒水又是檢查傷口的。”陸樂晗聲音裏都帶了些無辜。

“.......”這孩子到底是傻還是怎麽的,兇手抓到你也不會直接弄死你的。

做了這麽多年警察還沒有見過這麽蠢的受害人,嘴角有些抽搐也不知道說什麽,只好索性不說了。

韓休的危險不僅僅來自于兇手,還有警察。

兇手太過狡猾,除了這個學校發生的幾起案件,其他省市早就出現過這樣的案例,只是時間跨度太久,上一次接觸的人類都有幾個已經壽終正寝,所以上級也就沒有公開兩者之間的關系。

這麽多植物精怪遇害,有時候保全一個人會犧牲很多人,有時候犧牲一個人可以保全很多人。

何齊緊了緊自己的手,懷裏人的臉緊緊貼着自己起伏的胸膛,這才是他一直沒有真正露面的原因,如果他提前說明自己要保護這個人,恐怕他現在早就已經被上級嚴禁再接觸這件事了。

“要給齊叔打電話。”陸樂晗小幅度扭了扭身子,表示自己的堅持,這件事情沒得商量,要是不打電話齊家勝得急死。

“不行。”

這件事情在那人那裏似乎也不能商量。

知道他應該是有自己的打算,但是就是生氣,齊叔對自己那麽好,你都跟蹤我多久了還能不知道。

可是這會兩個人剛剛重逢,陸樂晗心裏還殘存着高興,壓根生氣不起來,只好咚一聲睡下去不出聲了。

就像個小孩子似的一生氣就冷戰。

兩個人就像是相處了許久,就連吵架都是這般自然。

原本還有些懷疑陸樂晗對自己說的那句話,可是現在何齊卻覺得似乎原本就應該就是這樣。

只是不管怎樣,電話就是不能打。

何齊最後也沒有妥協,只是靜靜在床邊坐了一會最後悄無聲息走掉了。

聽見輕微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陸樂晗緊緊扯了扯身下的床單,咧着嘴。

媽的,才睡過第一天竟然就這樣,穿了褲子不認人。

畢竟是第一天當盲人,心裏滿滿的都是不安全感,剛剛身邊一直有人不覺得,現在某人一走,黑暗從四面八方湧進來,就像是伸長了觸角的八爪魚緊緊将自己擁抱在冰涼的懷裏,心裏一陣顫動。

陸樂晗不停地在心裏默念:“他什麽都沒說,不會走遠的,不會的,不怕不怕。”但是畢竟心思不是那麽好控制的,粘膩的恐懼扒在他的身上甩都甩不掉,緊緊抓住身下的床單,又拽住身上的被子,試圖給自己一點溫暖 。

這裏的布置還不清楚,也不敢随便下床走動,而且現在的陸樂晗就像是被丢在黑暗角落的小貓小狗,無依無靠甚至不敢亂動,只好還是窩在床上閉上眼睛養神。

“小九,是何齊吧。”陸樂晗看不見,只能拼命尋找慰藉,随便找了話題想要跟009搭話。

【你希望是嗎?】

009反問。

“這有什麽希望不希望的,管他是誰,只要是那個人就好。”陸樂晗翻了個身将被子緊緊蓋在自己身上,企圖不留一點縫隙。

【你就這麽愛他,沒有見過面沒有聽過聲音就知道是他?】

聽出009聲音裏的不屑,陸樂晗暫時抛下心裏的害怕,想了想反駁說:“現在我們倆用的不都是你說的數據化出來的身體嘛,他每一個世界的長相都不一樣啊,但是我還是喜歡他,那就說明跟樣貌聲音無關,我喜歡的是這幅軀殼裏面的靈魂,那條一直跟着我的靈魂,不管他是誰,不管他在現實世界裏的長相、年齡、職業或者其他,我就是喜歡他,喜歡他的內在而已。”

只要提到那個人,陸樂晗就感覺沒有那麽害怕了,竟然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

【那我也一直跟着你。】

009似乎是積怨已久 ,甚至是控制不住大聲吼了出來。

陸樂晗一愣,總感覺009的重點不太對勁:“我也沒說不喜歡你啊。”

【可是那不一樣,你說過你對他是愛。】

陸樂晗勾勾嘴角笑了,原來是小孩子之間的吃醋行為,就像是害怕他交了新朋友之後就丢下自己的心理那樣。

“是不太一樣,但是小九,我倆都是人,這種感情的定義跟你們對感情的定義應該是不一樣的。”

陸樂晗試圖用通俗易懂的話語解釋給009聽,但是這種關系不是用語言可以描繪出來的,所以他也不知道009能不能聽懂,但是顯然這些都不重要。

比如說在我這裏你是我的朋友,但是在你那裏我們就是宿主和系統的關系。

最後這句話陸樂晗當然也沒敢說出來,否則009還真的要追究了。

【你和我怎麽就不一樣了,你.......】009說到一半,似乎是氣的急了,也不願意說話了。

半天沒等到聲音,陸樂晗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好讓它自己先行冷靜一下。

也許是太累了的緣故,躺着躺着沒過多久他就再一次睡着了。

醒過來的時候鼻翼兩端充斥着淡淡的據說是可以安神的香味,就知道他是不會放着自己不管的,陸樂晗嘴角都快咧到到耳根處,伸手要抱抱。

一雙胳膊環住他。

“我這段時間可能有時候會不在。”

陸樂晗身子一瑟縮,撇了撇嘴。

“放心,這裏很安全。”

再安全可是沒有你心裏不踏實,只是陸樂晗沒有說出來,他知道何齊應該是有自己的事情的,否則也不會用這種辦法保護自己,甚至還不能洩露自己的身份。

但還是控制不住地心裏難受,臉上也帶了落寞的表情。

何齊心疼,但是沒辦法,手上輕撫着他的臉頰,湊到他的耳朵跟前輕聲說:“我會準時回來。”

溫熱的氣息灑在耳垂,陸樂晗一縮,表情沒繃住笑了。

“我帶你熟悉一下方位。”何齊說着掀開被子,扶着陸樂晗下床,幫他穿好鞋,就好像是做過千萬遍一樣自如,“地板上鋪了地毯,但是盡量不要光腳,房間裏擺設很少,但不是沒有,踢到東西會很疼。”

陸樂晗坐在床邊,小巧白嫩的腳丫一晃一晃,不配合。

何齊抓着他的腳在手心,軟軟嫩嫩的,一時間呼吸有些急促。

感覺到房間的味道一下子濃郁不少,陸樂晗連忙跳下來,差點摔在何齊的身上,被他扶了一把這才站穩。

開玩笑,您先把那地方上的倒刺處理了再來。

“你不是說要轉一圈嗎,轉吧。”陸樂晗慌亂地摸着他的手。

頓了半晌,何齊調節了一下呼吸這才重新開始講話。

陸樂晗整個人就像挂在何齊身上一般,也不摸索就被他帶着走。

“你自己好好感受一下方位。”

察覺到何齊的不樂意,陸樂晗也有點發小脾氣,甩開他的手,站在原地也不動,就只是說:“那你為什麽不給我把眼罩拿開,名字都叫出來了,帶着還有什麽意義。”

何齊也不反駁,對陸樂晗的容忍度很高,只是牽着他的手說:“從床上下來直走向這邊拐一點點就是衛生間,吃的喝的用的我會都放在床頭,沒事的時候不要下來就好。”

很明顯何齊在逃避問題,他很是不願意跟他談這件事情。

其實也并不是那麽想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管他做什麽,反正不需要自己做什麽就好 ,陸樂晗也就不糾結了。

何齊的出入大部分時候都是固定的。

每天只要何齊在的時候陸樂晗的一切全部都是由他來照顧,就連上廁所之前喊一聲就會立刻有人過來當導盲犬。

何齊不在的時候陸樂晗也不會亂跑,這大半部分時間都被他用來睡覺了,所以眼罩也沒什麽太大的影響。

呆在何齊的身邊,雖然不會像呆在吳惘身邊那樣妖丹會自動吸收靈氣幫助自己修煉,但是只要是何齊喂自己喝完花蜜水,他就會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比之前好一些。

之前還想用這個威脅何齊,讓自己給齊家勝和藍旗打電話,誰知道何齊跟自己相比,還是自己比較離不開這玩意,畢竟陸樂晗也不知道如果晚上沒有喝花蜜水,第二天早上會不會一睜開眼睛伸展開的不是胳膊腿而是枝葉。

一個人的時候,陸樂晗除了睡覺就是估摸時間,比如計算何齊出去的時間以及回來的時間。

如果每天早上出去,那麽就是晚上回來。

陸樂晗的作息也跟着何齊的作息調整了一下。

白天的時間全部用來睡覺,晚上何齊回來的時候就會先幫他處理一下個人問題,然後兩個人一起吃個飯,再睡覺。

就這樣過了幾天,陸樂晗甚至覺得除了自己看不見之外這種生活方式感覺還蠻不錯的,就像是提前進入了養老生活,而且全程都有人伺候,簡直不能再爽。

可是今天陸樂晗感覺自己睡了不止一覺左右,但是何齊一直都沒有回來。

聯想到何齊對自己身份的遮遮掩掩,不禁有些擔心。

這段時間他一個人在房間裏,要是以前,早就和009一起天南海北地聊。

但是現在因着009對于何齊的不喜,每次說話的時候009都是一種很不情願的态度,久而久之,陸樂晗也不知道該怎麽跟它說話。

但是這次何齊可能是真的有危險。

好糾結。

鼓起了勇氣,陸樂晗問:“小九,你在嗎?”

【我還以為你都把我忘了。】

看吧,每次都是這種幾乎是陰陽怪氣的語調,但是除了語調不太客氣之外還有哪裏不一樣陸樂晗也說不出來,但就是莫名覺得不對勁。

陸樂晗索性直接屏蔽掉自己不想聽見的話,開門見山地問:“你知不知道何齊是什麽職業?”

【不知道。】

翻了個白眼,這語氣還能再敷衍一些嗎。

“你不會連人物簡介都沒有吧,之前就算沒有劇情,也會有大致人物攻略吧。”

有資料的就是大爺,陸樂晗小心翼翼地讨好。

【沒有,你一天除了何齊何齊還能有點別的嗎?】

009語氣裏全是不滿。

“我知道,等我出去之後我一定會努力刷白蓮花指數的。”不管怎樣,陸樂晗的保證做的那叫一個順溜,畢竟找到何齊之前就一直在練習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何齊的資料,數據缺失,就連主角的我都不全,更不用說只是個配角。】

聽着009略顯無奈的聲音,陸樂晗勉為其難地就相信了。

又問:“那現在幾點了,我進來大概有多久了?”

【.......我還以為你會一直都不關心這些呢。】

“.......”我倒是想關心,但是現在的條件是我關心得了嗎,就算知道外面現在鬧了個天翻地覆你能把我弄出去嗎。

我雖然沒有想出去的心,但是我也沒有想出去的力啊。

【現在晚上十二點,你被綁進來大概有一個多禮拜了。】

“這麽久?”原本在躺着,陸樂晗差點跳起來。

那豈不是說外面的那些人真的應該已經亂套了,畢竟自己可是最終的目标,對于齊家勝這邊來說自己很有可能已經被兇手殺掉了,對于兇手那邊來說自己很有可能是被警方保護起來了,那在找到自己之前兇手豈不是會給自己備更多的儲備量。

陸樂晗皺了皺眉毛,尋思着自己确實得找個機會趕緊出去了。

可是先不說自己現在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就算知道,眼睛還被蒙着,一個人壓根就沒有出去的可能性,最糟糕的是他現在已經了解了事情的嚴重性,但是就是打不起來要離開的興趣。

在床上閉着眼睛躺了許久,身邊的床鋪凹陷下去一大塊。

一陣涼意從對方的身上傳過來,陸樂晗本能性地打了個顫抖。

一股淡淡的膩人的花香鑽進陸樂晗的鼻端,不是何齊的味道,但是心底仍舊一片寧靜,因為身邊的人是何齊。

皺了皺眉毛,開口:“去洗澡。”

那人伸出胳膊攬了攬陸樂晗的肩膀,沒有說話只是将腦袋埋在陸樂晗的胸前。

喘息有點重,不是因為其他,好像是累極的表現。

“你先去洗澡。”陸樂晗重複強調。

那人的手臂箍得自己的腰都快斷了,整個人蜷縮着就像是抱着他的腦袋撒嬌。

“你身上有其他人的香味,難聞。”只要一疼,陸樂晗有時候還會有些結巴。

察覺到自己懷裏的身形僵硬了一瞬,腰上的手勁小了不少,半分鐘之後就感覺到那人似乎起身進了浴室,不一會兒就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陸樂晗平躺在床上,四肢伸展開,其實蜷縮着和伸展開對于他來說都是一樣的放松,一樣的舒服,所以他被何齊一碰本能性抱着何齊的時候也是舒服的。

只是腦子裏有些紛亂,何齊不可能和其他的花花草草接觸,但是香味又是在激動的情況下才會留下來。

何齊很早就讓自己遠離命案,或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是兇手的最後一個目标。

眉頭皺的有些緊,整張小臉都是皺巴巴的,緊緊抿着嘴唇。

一個輕柔的吻落在自己的唇角邊,陸樂晗習慣性揚了揚臉去配合他。

然後何老師為了感謝他就幫他做了一頓飯,這次不需要他動手,何老師甚至還一點一點地用筷子喂給他吃。

只是今天的何老師明顯累了,挑的筷子都是粗制濫造不合格的,既長又粗還沒刮幹淨上面的木屑。

陸樂晗咬着筷子就是不樂意讓進去,哼哼唧唧說紮的自己嘴巴疼。

何老師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人,立時就換了一根更粗的,這下子整個嘴巴被塞得滿滿的,話都說不出來就只剩下哭了。

兩行眼淚順着眼角往下流,湯湯水水不住地從嘴角流下來,滴答滴答的,就像是還沒有學會吃飯的孩子。

等到一頓飯吃完,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怎麽的,陸樂晗竟然在外面聽見了鳥叫,難不成這次真的上天了。

腦子有些混沌,被何老師挽在他的臂彎裏睡了過去。

等到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感受了一下,身邊的何老師已經不在了,就像是每一個醒來的中午一樣,又是平靜的自己一個人。

略微活動了一下腿腳,打算在床邊拿點東西補充能量。

伸出胳膊歪了歪脖子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陸樂晗摸了摸衣領,自從進到這棟別墅以來,何齊一直給自己穿的是居家服。

寬寬松松穿着很舒服,有時候吃飯的時候不小心被戳到的青紫傷口也不會疼,可是今天這個顯然就不是了。

上上下下摸索一遍,很正式的衣服。

陸樂晗摸到衣領的時候有些無語,竟然是一件高領的襯衫,嚴嚴實實蓋住了自己的整根脖子。

轉了轉頭發現竟然連自己的下巴都能蹭得到,可想而知自己是被包裹地有多嚴實。

摸索着下了床,今天會有客人來?

還沒有找到鞋子,就聽見外面一片嘈雜的聲音,陸樂晗心裏有了底。

雙腿一伸直接又回到了床上,被子一掀靠坐在床頭緊張兮兮地抱着膝蓋顫巍巍地坐着。

齊家勝進來之後看見的就是這一副樣子的陸樂晗,快步走過去伸手就要把他拉過來。

誰知道陸樂晗跟瘋了似的開始來回揮舞着細短的手臂,甚至都快用上了雙腳。

齊家勝一頓,面上流露出愧疚的表情,要不是自己的失誤,這個孩子又怎麽會失蹤這麽多天。

看着一臉戒備甚至幾欲失控的陸樂晗,齊家勝哽咽着嗓子說:“小休,是我,你齊叔。”

陸樂晗頓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緊緊咬着嘴唇沒有說話。

“小休,你藍叔還在家等你呢。”

這話一出來,陸樂晗的眼淚頓時下來了。

齊家勝連忙做過去伸手把他攬住摟在懷裏:“小休,不怕,齊叔在。”

陸樂晗窩在齊家勝的懷裏,身體微不可見地顫抖着,渾身散發着被欺負了小可憐感。

齊家勝的面上更加難過了。

“你眼睛上的是什麽東西?”齊家勝伸手試探性地碰了碰。

陸樂晗沒什麽感覺,只是随着齊家勝的手一松,眼睛上蓋的東西也掉了下來。

許久沒有接受陽光,眼睛有細微的刺痛,陸樂晗一瞬間睜不開眼睛,只聽齊家勝在一邊探究式地說:“這之前是帶鎖的。”

陸樂晗沒有說話,必須是帶鎖啊,否則我又不傻。

還是看不清楚,坐在原地沒有敢動彈。

模模糊糊看見幾個人影來回穿梭。

陸樂晗沒有接觸過警察這個職業,但是也是看過電視的。

他們現在做的應該就是取證。

不過自己在這裏住了大概一個多禮拜,什麽都沒發現,人家昨天晚上還是有準備的,你們能發現什麽就有鬼了。

只是這話只能咽進肚子裏,過了一會兒,眼睛逐漸能瞄個大概。

終于看清楚齊家勝了,眼淚撲倏撲倏又要落下來,看樣子是被吓得有些狠。

齊家勝招呼了幾個人吩咐了幾件事情,就直接走過來輕輕按着他的肩膀問:“小休,站得起來嗎?”

陸樂晗小心翼翼活動了一下手腳,仰着還帶着眼淚的臉說:“可以。”

廢話,要是現在說站不起來,之後非得被.......真的站不起來。

齊家勝扶了他一把,腳尖點地腿還是有些軟。

終于知道為什麽何老師昨天晚上那麽厲害了,原來是想着這有一段時間估計不能同桌吃飯了。

跟在齊家勝的身後走出去,這才發現怪不得昨天晚上能夠聽見鳥叫。

這就是一座半山腰上的別墅,周圍全是樹,一眼望不見盡頭的綠色的樹。

環境好是好了點,但就是太偏僻了。

适合藏嬌。

之前的何老師應該是加固了門窗,所以自己一直聽不到外來的聲音,但是昨天應該是提前去掉了,一切都是為了今天。

齊家勝照顧他坐進一輛警車裏,貓着腰:“在這裏等一下齊叔,馬上會來帶你回家。”

陸樂晗驚恐地拽住齊家勝的胳膊搖搖頭。

齊家勝看了看他,嘴唇翁動,最後還是轉身叫了個人過來,也不知道吩咐了什麽。

轉過身對陸樂晗說:“那小休,齊叔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陸樂晗點點頭。

這應該已經算是特權了吧,不是應該做筆錄嗎?

陸樂晗心裏有疑問但是也沒有問出來,再加上自己确實也需要休息。

幾乎是剛剛到自己平常睡醒的點就聽見有人進來。

看樣子何老師是掐着點的。

陸樂晗歪着腦袋靠在副駕駛上,還是有些害怕,身體都在顫抖,但是最終還是抵不過身體的疲累,慢慢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意識臨飄散之前,似乎還聽見齊家勝輕微的嘆息聲。

陸樂晗在心裏道了個歉。

何老師就是因為有自己的打算才瞞着我的,所以我也不能出賣他呀。

等再次醒過來的時候,陸樂晗就已經躺在房間裏,一盞小夜燈亮在床頭。

陸樂晗抓了抓身上的被子,然後猛地坐起來。

跌跌撞撞從床上下來急忙拉開了門。

兩個人都在沙發上,兩張臉凝重地不知道在商讨什麽。

看見驚慌的陸樂晗有些失措,還是藍旗先反應過來。

站起身繞過沙發輕輕将陸樂晗攬在自己的懷裏,胸前緊緊貼着他的臉。

輕輕拍着他的肩膀說:“沒事沒事,小休,藍叔在,不怕的。”

陸樂晗身子還在顫抖,緊緊抓住藍旗的衣服斷斷續續哽咽:“怕黑。”

藍旗一頓,牽着他坐到沙發上,強扯出一抹笑說:“在家了,我們不怕。”

輕聲細語,就像是害怕陸樂晗再次受到驚吓一般。

陸樂晗坐在那裏,腦袋微微下垂。

咬了咬嘴唇,輕聲說:“藍叔,抓我的人不是兇手。”

這件事情一定要告訴他們,可不能讓警察的思路偏了。

齊家勝在身後問:“你怎麽知道?”

沒有敢擡頭,陸樂晗說:“味道,那個人和兇手接觸過,但是他本身不是兇手。”

說完終于敢認真擡起臉看着齊家勝的眼睛說:“齊叔,我也是和兇手接近的人,因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曾經在哪裏就聞到過兇手身邊人的味道。”

“味道味道,什麽味道,一天天被這破事攪得人心惶惶,以後家裏不準提起這件事情。”藍旗猛地站起來大吼。

陸樂晗被吓一跳,本能性地縮緊齊家勝的懷裏,瑟瑟發抖。

藍旗低頭看見他,面色一僵但還是生氣地沒有說話。

齊家勝拍了拍陸樂晗的背,安慰說:“別怕,你藍叔這段時間太擔心你了,急的。”

當然知道,消失了一個多禮拜。

雖然之前的韓休沒有跟藍旗接觸過,但是不知道是因為齊家勝的關系還是什麽,藍旗對他相當好,就像是真的當成兒子在教養,自己被綁架之後恐怕已經快急瘋了,這也是為什麽陸樂晗埋怨何齊不讓自己打電話的原因。

只是埋怨歸埋怨,他到底是任性了,就算何老師不讓打電話,但是總歸是有辦法的,自己貪圖那點溫馨沒盡力。

陸樂晗站起來,輕輕拽着藍旗的衣服角說:“藍叔,我錯了,我下次不會單獨跑出去了。”

藍旗瞪了他一眼,說:“你知道這次有多危險嗎,你知道你身上.......”

說到這裏藍旗就有些說不下去了,撇過頭不看他。

陸樂晗分明在他轉過去的剎那看見了眼睛裏閃着光,也有些感動。

可是我是含羞草,不是傻的,我只是裝的有些可憐巴巴,不是智障。

為什麽一個兩個都認為我不懂那種事情意味着什麽。

陸樂晗輕輕開口說:“我知道,我下次不會了。”

藍旗一眼瞪過來:“還有下次?”

連忙搖頭,陸樂晗搶着回答:“沒有了沒有了。”

齊家勝拉了拉藍旗的胳膊,說:“行了,讓小休先回房間休息吧,要是怕黑的話開燈就好,齊叔今天睡客廳,有事叫一聲就行了。”

對着陸樂晗使了個趕緊進屋的眼色。

陸樂晗完全接受到了,蹬蹬蹬跑回了房間繼續睡。

打開門回頭的時候餘光瞄見齊家勝拽着藍旗的袖子一臉讨好地不知道在說着什麽,藍旗甩開他的手就是不理他。

在別墅裏自己也沒遭遇虐待,既沒有心靈上的傷害,也沒有身體上的傷害。

自然是不需要額外休息的,只是不知道何老師現在在做什麽,又是為什麽把自己放出來了,難道是有兇手的線索了。

這段時間一個人呆着的時候陸樂晗大概估計了一下何老師的職業,不是兇手的同伴就是要抓兇手的人。

既然是想要保護自己但是又不能從兇手方面下手,而是直接從自己這裏切入,很有可能就是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兇手是誰。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可是為什麽齊家勝什麽都不知道。

感覺這又是超過了自己的智商,明明就只需要扮演白蓮花,怎麽會有這麽多需要智商的事情。

好煩。

作者有話要說: 何齊:要是說不能走被齊家勝抱的話下次就讓你真的站不起來。

陸樂晗:!!!

何齊是甜的,從頭到腳都是甜的~

誰讓他是花呢~

不嗯嗯會死~是真的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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