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是一株含羞草 (1)
“小九, 我們現在有多少個白蓮花指數了。”百無聊賴心裏又有點想何老師, 結果身上更想何老師, 使勁夾了夾被子,更睡不着了。
媽的,曼陀羅花粉不僅有毒還上瘾。
【你還記得這個?】
這段時間陸樂晗已經習慣了009的這種嘲諷畫風, 也不在意,嘿嘿一笑說:“我剛剛那番表現應該也算是刷新指數了吧。”
【十個。】
“這麽多?”陸樂晗還以為也就漲那麽兩三個。
【怎麽後悔了, 不想要這麽多?】
“不是不是,我就是沒想到我還這麽白蓮花的。”陸樂晗趕忙解釋, 心裏卻真的在盤算明明還沒有好好跟自家男人相處,怎麽就十個了。
“小九, 是不是只要白蓮花指數一到我們就必須要離開這個世界。”陸樂晗小心翼翼地問,生怕惹得009不高興。
【樂晗,我.......】
009的語氣裏夾雜了各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讓陸樂晗瞬間覺得自己就是那扶不上牆的爛泥。
【算了,是, 之前說過的,為了維護一個世界的秩序, 宿主在完成任務之後就會在三天之內強制離開世界。】009似乎已經放棄了對他的勸誡,公事公辦地說。
“這樣啊。”
【你是不是又想懈怠了?】
“怎麽會,我就是看看怎麽才能在保住我自己性命的同時更快更好地刷新白蓮花指數。”陸樂晗從善如流地回答。
【.......】真的也就是騙一騙那個自己裝出來的009了。
陸樂晗仰躺着,看着天花板雙腿夾緊被子,手上還抱着藍旗送給自己的香蕉抱枕,孤單地躺在那裏。
有點餓了, 想吃何老師煮的糊了的面。
使勁閉上眼睛,不想了,何老師估計還有自己的事情,忙完了自己就會出現的。
第二天剛醒來眼睛還沒有睜開的時候,就聽見藍旗在外面喊。
“小休,出來吃飯了。”
陸樂晗晃了晃腦袋,感受到柔和的光線順着窗簾縫隙照射進來,眨巴眨巴眼睛,這才反應到自己昨天已經從別墅回來了。
茫然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被子,反射性又摸了摸自己身邊的床尾,空的,慢慢坐了起來。
簡單洗漱之後往臉上又拍了點涼水,敲敲打打半天還是覺得有些困,畢竟之前睡的都比較晚,第二天自然就是中午起來的。
為了配合何老師的時間,自己晝夜都是反着來過的。
胡亂撥拉着自己的頭發直接就走出房間,藍旗正在桌前擺碗筷。
“小休,快過來吃飯。”
陸樂晗眯了眯眼睛,還有點不太适應用自己眼睛看路,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正準備挪過去,猛地發現沙發上還有一個人。
吳惘有些着急地看着自己。
陸樂晗吓了一跳,強忍住向後退的欲望,不動聲色點了點頭,示意打招呼,輕輕叫:“你來了?”
打算無視他,正準備去吃飯,吳惘突然站起來攔在他的前面,表情慌張,也不管陸樂晗是不是願意,直接拉着他的胳膊開始上下打量:“有沒有哪裏受傷,這兩天我都快急死了,今天早上才聽藍叔說你回來了。”
藍旗探過來一個腦袋,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和滿意,說:“今早出去買東西的時候剛好碰見小吳,他說想見見你,我就剛好帶他一起回來了。”
說着又加了一句:“本來我想直接叫醒你的,小吳說讓你多睡會,诶,你們倆坐呀,站着幹什麽?”
陸樂晗知道藍旗的意思,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笑得有些勉強,說:“我沒事,不用擔心的。”
吳惘還想再抓,但是看了看他憔悴以及抗拒的臉色也就沒動,只是一個勁地搓着手,不知所措地說:“你沒事吧,他有沒有為難你?”
陸樂晗不知道吳惘問的是指哪一方面,再加上按照韓休的性格來說,這些肯定都是不需要回答的,所以也就沒說話,只是低着頭沉默。
吳惘像是有些不依不饒,不僅僅嘴裏一直問,甚至還要拉着陸樂晗的胳膊撩開袖子進行檢查。
吓得陸樂晗使勁往後縮,眼裏驚恐地看着吳惘。
藍旗正好拿着筷子看過來,面色一遍,拉了一把陸樂晗沖着吳惘沉了臉色。
沒有說話,似乎是在調整自己的呼吸。
頓了半晌,說話的時候又重新換上了笑容:“小吳,小休昨天才回來,你不要這樣問他。”
吳惘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連忙低着頭說對不起,抓着衣服角連連說自己大意了。
眼神定在他身後的陸樂晗臉上,問:“小休,我太着急了,就是想知道你有沒有受傷,我.......”
說到最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再說什麽,撓了撓頭發說:“要不,小休你先吃飯吧,不然待會就涼了。”
陸樂晗躲在藍旗的身後,眼神都沒有送給他一個。
倒是藍旗被他不知所措的動靜搞得笑了出來,伸手拉了一把陸樂晗往飯桌上送。
轉頭問吳惘:“你也還沒吃吧,過來吃一些。”
吳惘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說:“昨晚上就聽見你們這邊好像是有動靜,但是看見齊叔了,就沒有過來,所以早上就.......”
藍旗笑了,說:“你齊叔就是那個脾氣,不用管他的,去洗洗手過來吃飯。”
韓休笑着答應一聲,進了衛生間。
藍旗捏着兩根油條,對陸樂晗眨眨眼睛,說:“小休,我覺得小吳其實挺不錯的,你看.......”
陸樂晗連忙低頭,表示對這個話題一點興趣都沒有。
這要是被我們家何老師知道了,自己還要不要活了。
藍旗還想再說些什麽,餘光瞄見吳惘甩着手走了出來,又是一笑,說:“來來來,我也沒買多少,你們先吃着墊一墊。”
一頓飯上吳惘一直用眼睛打量自己,表情緊張擔心,但是陸樂晗卻從裏面感受到了看見獵物的狐貍的眼神,不自覺地身子縮了縮,做出一副被吓壞了的樣子。
前端時間何老師的花蜜可以補充給自己養分,今天早上起來雖然身上有些乏力,但是也算維持正常,可是剛剛吳惘接觸自己的那一剎那,源源不斷的能量從兩人相接的地方傳送出去。
當時的陸樂晗後腳跟差點軟下來,甚至還用眼睛瞄了吳惘一眼,可是他卻是衣服毫不知情的樣子,幸虧被藍旗及時拉開,否則自己現在可能什麽都不剩直接睡下了。
難道說是契約在不自知地将妖丹裏的妖力傳給吳惘?
陸樂晗咬着筷子慢慢嚼着米飯,事情好像真的變複雜了。
藍旗還以為兩個人之間有什麽互動,拿着筷子挑了兩根鹹菜吃吃,半垂着腦袋裝作如無其事地瞥着兩個人。
陸樂晗忍受不了吳惘肆無忌憚的眼神,以及藍旗有意無意的撮合,使勁埋着頭半晌,匆匆吃了一根油條就站起來說:“藍叔,我還不是很餓,吃好了。”
藍旗還沒有說話 ,吳惘就着急了,說:“早上吃這麽點怎麽好,還有豆漿不要喝嗎?”
前段時間在別墅已經喝膩了,而且豆漿還不純,有豆渣,給陸樂晗的心靈帶來了創傷,所以現在看見豆漿就有點反胃。
強忍住胃部的不舒服,陸樂晗搖搖頭:“不了,我先進房間了,有點困。”
餘光瞄見吳惘臉上受傷的表情,陸樂晗頭也不回地就離開飯桌。
依稀聽見身後藍旗和吳惘的小聲說話聲音,心裏嘆了一口氣,下次一定先要判斷清楚再撩人,不然這罪過真的就大了。
回到房間也沒有事情做,陸樂晗開了電腦随便查查資料看看在別墅的這段時間還有沒有什麽特殊的事情發生。
最近學校倒是沒有什麽大的新聞,也沒有再出現新的案件。
這就奇了怪了,自己失蹤之後案件就斷了,怎麽有一種兇手是自己的恐怖想法。
該不會是每天晚上自己夢游的時候傷害的人吧。
搖了搖腦袋那這種詭異的想法從腦子裏踢了出去,就算是自己半夜出門,有個人肯定也會在背後跟着自己的,怎麽可能會做出出格的舉動,再說時間也對不上啊。
正在往下翻看感興趣新聞的時候,藍旗敲了敲門,也沒等說話一顆腦袋就伸了進來。
陸樂晗扭過頭一看連忙站起來,說:“藍叔。”
藍旗走進來也沒有見外,直接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臉,開門見山就說:“小休。”
陸樂晗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雙手食指卷着自己的衣服也不敢回看他。
藍旗樂了,拍拍自己的旁邊,說:“來,跟藍叔坐一坐。”
陸樂晗畏畏縮縮坐了過去,藍旗拍了拍他的肩膀,惹得陸樂晗身子微微一顫。
藍旗聲音裏帶着笑意,就像是帶了輕微的安撫,不是在安撫陸樂晗,而是在安撫自己,說:“小休,你告訴藍叔那棟別墅裏的事情好嗎?”
看來是警局那邊想要知道線索,但是齊家勝又怕吓到自己,所以最後就是藍旗上場了。
陸樂晗身體抖了一抖,但是也沒有很明顯的害怕了,輕聲說:“他沒有傷害我。”
餘光瞄見藍旗皺了皺眉毛。
随後就聽見他帶着不明顯笑意的聲音說:“小休,不是真的殺了你就叫做傷害。”
說罷頓了頓,又說:“你還記得其他的事情嗎,比如他說過什麽,做過什麽,聲音外貌什麽的有沒有明顯的特征。”
知道回來之後藍旗肯定是趁自己睡着的時候給自己做了全面檢查,必定會看到身上的那些痕跡。
有點洗不白,而且以韓休的立場明顯現在還不能為何老師洗白。
所以陸樂晗搖搖頭只好說:“我不知道,我眼睛上帶了東西,當時他的聲音也是經過處理的,所以我什麽都不知道。”
藍旗的眉毛皺的更緊了,拉着他的手放在腿上,說:“你就只記得他的味道?”
陸樂晗點點,堅定地說:“是,但是我敢保證他絕對不是兇手。”
那必須,何老師怎麽都不會是兇手的。
藍旗搖了搖頭,笑着摸他的腦袋婆娑兩下:“這孩子.......一個綁架犯還跟人家處出感情了。”
想到別墅裏發生的那些事情,不由得有些心酸,眼圈泛了紅,傻孩子一個。
“行啦,這段時間就好好在家裏帶着,哪兒也不許去,你齊叔這兩天很忙,可能不能經常回來,剛剛吳惘說他最近沒事,我想.......”
說着藍旗擡頭觀察陸樂晗的反應,剛才和吳惘聊了聊,那孩子似乎是真的喜歡小休,也表示了不管別墅裏發生什麽事情都會照顧小休,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還是沒有資格替韓休做決定,況且現在的韓休也不适合接觸那種事情,也只好就先安撫住。
陸樂晗連忙着急地反握住他的手,說:“藍叔,不行。”
藍旗又是一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所以我幫你拒絕了。”
陸樂晗松了一口氣,似乎是有些排斥。
只是藍旗收起了笑容,換上了愁容,說:“唉,這段時間我也會在家陪你,但是你齊叔他确實抽不開身.......”
陸樂晗低着腦袋不說話,知道他們是在內疚上一次沒有保護好自己,但是何老師的伸手也不是一個兩個防得住的,反正自己肯定不會出事的,畢竟還有一個人在保護自己,不怕。
兩個人又随便聊了一會兒,不過只要是問關于別墅的事情,陸樂晗總是疑問三不知。
到最後,藍旗也不想再揭開他的傷疤,只是一個勁地挑輕松的話題試圖逗他開心,這件事情也就那樣翻篇了。
看陸樂晗似乎真的沒什麽後遺症了,藍旗還有自己的事情,交代了兩句就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陸樂晗看着緊閉的房門,輕聲嘆了一口氣。
都是把自己當成小孩一樣照顧,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腦子接受不了。
順手關了電腦思考接下來的日子裏要做什麽,抓兇手有齊家勝和何老師,原本自己還會擔心一下自己的生命安源,可是現在有人會嚴密地保護自己,一時間心裏有些滿足又有些空虛,還真不知道要做什麽了。
暫時還不是很想刷指數,只想找到真兇之後正大光明可以和何老師在一起,等兩個人快要老了、走不動了、不能呆在這個世界了,自己再刷指數去下一個世界。
仰躺在床上的陸樂晗想到這裏看着純白的天花板,臉上都能笑出一朵花,就是不知道含羞草能不能開花。
這段時間為了躲人陸樂晗一直在屋子裏不出去,但那是明顯有人不願意讓他安生。
那天過去還沒有幾天的時間,就在陸樂晗剛剛睡起來的時候,藍旗門都沒敲直接走了進來。
陸樂晗睜着朦朦胧胧的雙眼,看着一臉凝重的藍旗,心裏咯噔一聲,腦子頓時清醒不少,那點睡意也瞬間消散。
藍旗晃了一下手裏的手機,說:“小休,你收拾一下跟藍叔去學校。”
陸樂晗揉了一下眼睛,揉掉眼前的一片模糊,問:“又有女生遇害了?”
氣氛一時間有點低沉,陸樂晗又揉了揉眼睛,這下連藍旗眼角新生的皺紋都看的一清二楚。
自己認識兇手,只有自己有疑似兇手的味道,可是自己還是不知道兇手是誰。
“是上一次和你見面的秦一一。”藍旗沒敢看陸樂晗。
“她是人類。”陸樂晗猛地掀開被子腳踩在地上不是別墅的地毯,而是冰涼涼的地板,直接涼到了心裏。
“跳樓,也許是自殺,也許是他殺。”藍旗沉着聲音說。
“不是自殺,絕對不是自殺。”陸樂晗撲過來抓着藍旗的胳膊情緒有些激動。“她說要看着兇手被繩之以法的,一定是因為那個人綁了我這段時間,我身邊的安全措施到位了,兇手在給我們威脅,他威脅我們是人類他也不會放過的。”
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
陸樂晗光着腳向後退了兩步,失魂落魄。
早就料到他會把一切都歸于自己身上,只是如果現在不告訴他,以後知道了還是會出事。
藍旗抓着他的肩膀強行按住,迫使他鎮定下來,聲音裏帶了些誘導:“小休,別這樣,不是你的錯,不是任何人的錯,你只是兇手的一個目标而已,我們要做的就是盡快抓到兇手。”
“不是的,不是的,只要當時我沒有失蹤,只要我現在不是被這麽嚴謹地保護,兇手是不會這麽快狗急跳牆,連人類都不放過的。”
陸樂晗晃着腦袋,眼睛裏一片霧水,他似乎又看見了那張照片上兩個笑得美好的女孩,忽的又變成了秦一一猙獰的面孔。
她在跟他說話,說一定要幫小萱找到兇手。
陸樂晗已經鑽進了牛角尖,現在誰說任何話他都不能聽進去了,雙手抱着腦袋要不是肩膀被藍旗抓住,現在恐怕在就已經滑坐到地板上了。
這段時間沉浸在那種莫名其妙的熟悉的味道裏,他的身心已經夠疲倦的了,腦子實在不能再接受刺激了,誰知道轉眼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是一條鮮活的生命,一條只要自己乖乖的就不會出事的生命。
藍旗看了一眼還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陸樂晗,悄悄走到角落裏撥電話。
“現在不行,嗯,情緒不太對,不能讓他過去。”
秦一一是不是被兇手殺的還有待考察,畢竟她真的就只是一個人類,這次的殺人方式和之前有所不同,秦一一在和韓休見面之後也甚少出現,她的死還是一個迷,齊家勝原本是想讓陸樂晗過去看看是不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或者可疑的人,所以才會一出事就告訴了他。
現在藍旗看韓休的表現,只當是秦一一的死讓他想起了當時在別墅裏的事情,一時間完全不想讓韓休插手進這件事情。
陸樂晗恍惚間不知怎的就是聽見了這句話,趕忙跑過去拉着藍旗的肩膀,說:“我要去,要去,藍叔,我求你了,我要去。”
就像是怕藍旗不帶他去一般,陸樂晗拽着他拿着電話的手,膝蓋微微彎曲,差點都能跪下來。
藍旗看的無法,又心疼又生氣,胳膊被他拽的電話都拿不穩,強行拉住他的手,舉着電話說:“你等一下,我們現在就下去。”
“小休,這次去......算了,去了再說吧。”藍旗看了一眼已經在胡亂穿着自己衣服的陸樂晗,嘆了一口氣,算了,早點解決也好。
到了樓下之後,齊家勝正襟危坐在車裏等着。
一時間,車廂有些安靜地詭異。
齊家勝看了一眼藍旗,等到對方輕微點頭之後才小心翼翼開口:“小休,就是讓你看看大門口監控,樓上是沒有監控的,你就看看出出入入這棟樓的人有沒有可疑的。”
輕微點了點腦袋陸樂晗垂着眼睛就不說話了,面上滿是掙紮的神色,就像是在極力跟拉自己下去的淤泥作鬥争。
他現在心裏眼裏腦子裏都是那個坐在自己對面叫的撕心裂肺的女孩秦一一,那兩個日記本扉頁笑得燦爛幸福的兩個女孩,她們去了另一個世界了嗎,是不是自己如果沒有貪圖那一個多禮拜的幸福安逸日子秦一一就不會有事。
沒有人知道兇手是怎麽想的,自然也就不會有人告訴他秦一一的死是不是為了要引他出來。
車廂內一時間又是安靜,身邊的兩個人看他臉色不好自然也是不敢說話。
到了現場之後,警務上馬上安排陸樂晗進入狀态。
學校的人已經不多了,路上的人更是稀少。
陸樂晗到了之後才了解到具體的情況,秦一一是從教務樓的天臺上掉下來的,但是監控只有大門口,所以不知道秦一一是什麽時候上去的,後來又有誰上去了,最後是誰又在秦一一死後下來的。
視頻裏來來往往的人陸樂晗都不認識,甚至在韓休的記憶裏也沒有找見,現在還會在教務樓出出進進的也就只有個別老師和學生會上的工作人員。
看他面無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監控視頻的樣子,旁邊坐着的警務人員有些急躁,這已經差不多從頭到尾看了不下三四遍了,一個可疑人物都沒有找出來,這樣下去根本就沒有再繼續看的價值了。
就連陸樂晗自己都坐不住了,一時間想立即掀桌子,剛剛的三四遍他根本就靜不下心來,視頻裏面的每一個人好像都長着相同的臉,不管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像是秦一一在視頻裏頭對着自己笑,笑着說一定要好好找兇手。
陸樂晗晃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點,腦子裏閃過網上那些受害女孩笑得燦爛的照片,立即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擰了一把大腿,認認真真重新盯着視頻看。
“何老師?”精神高度集中下來之後,陸樂晗起碼可以認清楚人臉了,鏡頭一晃突然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一邊的工作人員半天終于聽見他說一句換,好奇地湊上來看了看,說:“嗯,是何老師,我今天也見過他的,他的辦公室不就在十樓嘛。”
工作人員坐回去臉上挂着憨笑,還感慨了一句:“別看何老師看着冷冰冰的,人還挺不錯的,前段時間也是警察過來調監控,當時我第一次啥都不懂,也不知道怎麽配合警察回答問題,還是路過的何老師教我的。”
齊家勝問:“有問題嗎?”
陸樂晗搖搖頭,視頻中除了何齊,剩下的有些人是老師,有些是學生會的同學,就和平常沒什麽兩樣,更沒什麽特別的。
但是何老師為什麽會在這裏,這段時間自己沒怎麽出過門,但是按理說現在的自己比之前的自己還要危險,為什麽何老師沒有守着自己,卻偏偏是到了學校裏來。
陸樂晗不知道,現在他的腦子裏亂亂的,使勁晃了晃腦袋,就着自己仍然放在大腿上的手使勁擰了一把。
【他有可能是兇手,你看你被抓起來的時候就沒有人出事,但是你一回來就有人出事了。】
“不是的,不是他。”陸樂晗突然站起身來沒頭沒腦地沖着前面的虛空喊了一句,視線失焦,嘴角都在抽搐。
齊家勝面色怪異地看他,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問:“怎麽了?”
陸樂晗僵硬地轉動脖子,視線慢慢集中在齊家勝的臉上,恍惚半晌 ,連忙搖頭:“沒事,我,我就是,可能視頻看太久了眼花了。”
旁邊的警務人員也是一臉的不相信,正準備說話但是得了齊家勝的眼神又不敢說話,只好先行退到一邊,眼睛一直定在陸樂晗的身上不移開,生怕他再有什麽舉動。
齊家勝倒是毫不在意,就像是沒聽見剛剛他說了什麽一般,虛虛攬着陸樂晗的肩膀,輕聲說:“沒事沒事,小休不要有壓力,找不到就算了,先去外面和藍叔喝口水歇一歇,好不好。”
陸樂晗摟了摟齊家勝的腰,腦袋埋在他的胸前,臉頰貼着他厚重硬實的警服,胸前的徽章刺得細嫩的皮膚有些疼,胳膊摟得更緊了,內疚地說:“齊叔,對不起,沒有幫上什麽忙。”
齊家勝摸摸他的腦袋,揉一直都沒有梳好的頭發,笑:“傻瓜,要是你都能破案,要警察幹什麽。”
陸樂晗的手緊了緊,不是巧合,三番兩次絕對不是巧合。
在外面坐了一會,好不容易等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對着藍旗強行扯了個笑臉說:“藍叔,我去外面曬曬太陽。”
今天的太陽不錯,陽光明媚,萬裏無雲,照在身上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原本已經在嘴邊上打了一個轉的“別”生生被吞了下去,藍旗看他蒼白的臉色以及恍惚的神情,笑了笑說:“就在門口站一站吧。”
陸樂晗點了點頭,身子微微晃了晃,慢慢擡腿就出去了。
沒有聽藍旗的話只呆在門口,前面有一長串的臺階,陸樂晗就是想活動一下,順着走了下去。
附近雖然沒有多少人,但是也還有背着書包閑聊的的學生,只是面上都帶着小心翼翼的神色,不住地四下張望,看來是已經知道這裏出過命案了。
也是,動靜這麽大,學校這段時間一件跟着一件的人命案子,說句不好聽的,現在看見警察大家可能都習以為常,甚至馬上就判斷出又有誰出事了。
陸樂晗看前面幾個你推我搡離開的學生,深深嘆了一口氣。
如果這些案子跟自己沒關系的話,如果自己僅僅只是一個目标,死去的人都不是因為自己的話,也許他也能置身事外,只是在茶餘飯後拉出這件事情當成一件新聞嚼上一嚼。
有幾個警察拿着小本本似乎在詢問什麽,也在記錄着什麽。
轉頭看了看右邊,一大攤暗紅色的痕跡沒有完全笑出,地上隐約似乎勾勒出了秦一一那瘦弱的身形,陸樂晗知道那就是墜落的地點了。
那處位置被黃色的警戒線嚴嚴實實圍了起來,周圍不停地有人來回走動,應該是在尋找什麽,陸樂晗轉移了視線,不想去看。
他怕看見秦一一那張臉,不管是笑着的還是哭着的,不管是充滿希望的還是歇斯底裏的。
在外面的人群中随便掃了一眼,視線正好落在一對學生後面的吳惘身上。
吳惘應該一直在看他,好不容易對上他轉過來的視線連忙笑了笑,似乎有些讨好,又似乎只是友善。
陸樂晗覺得自己已經分辨不出來其他人臉上的表情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人類還是有些複雜的,要是都是電腦就好了,只有程序,只有數據。
最近想的真的有點多。
壓下心底的不适,對着他扯了一個抱歉的笑容就要往回走。
還沒轉身就聽見身後藍旗的驚叫聲,本能性轉頭就看見藍旗捂着自己的右小腿半跪在地上,五官抽搐很是痛苦的樣子。
瞬間陸樂晗腦子一片放空,空中飄蕩着一抹熟悉的味道,就像是很多很多東西同時塞到了他的腦子裏,喧雜紛亂,疼得不行。
周圍的一切全部都靜止了,但又像是所有的景物在飛快地繞着自己旋轉,一瞬間陸樂晗覺得腳下有些發軟,硬撐着四處看了一眼,眼裏只看到了何齊。
眼淚嘩嘩地流下來,腿腳一軟整個人前傾趴在了了藍旗的前面,順勢拉過藍旗的胳膊沖着何齊的方向,也不管眼中的淚水早就模糊了視線,找不到這個人在哪裏,只是大聲哭喊:“何老師,救救藍叔,你,過來救他。”
何齊原本想要轉身,這會實在不是他出現的最佳時刻,只是看見陸樂晗蹲坐在空地上無助的樣子,嘆口氣三步并作兩步沖上來,隔檔開陸樂晗的胳膊,一把放平藍旗開始檢查,嘴上說:“給齊先生打電話,讓他開車過來。”
何老師過來的那瞬間,一直提着的心頓時放了下來,陸樂晗慌張放下藍旗的胳膊,可是又不放心,視線一直盯着藍旗緊閉的雙眼,手忙腳亂摸出手機胡亂按着鍵盤撥電話,誰料到電話沒播出去,齊家勝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來了。
“小棋?!”
陸樂晗這才反應到,齊家勝一直都在教五樓的一樓,只要喊一聲就可以了。
緊緊盯着何齊的動作,生怕他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
齊家勝到底沉着冷靜,眼角抽動看着平躺在地上的藍旗,胳膊顫抖想要觸碰只是懸在空中沒有敢真正接觸,看到何齊的動作,啞着嗓子只是問:“何老師,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嘛?”
何齊大致檢查了一遍,迅速做出判斷:“過量罂粟做成的麻醉劑,因為濃度太高,導致這條腿麻痹,現在得趕緊送去醫院,恐怕還來得及。”
此時的藍旗早就已經跟外界隔絕開來,面上是自己都意識不到的痛苦神色,即便如此難過,但是任憑陸樂晗在旁邊怎麽喊都不應答。
齊家勝深吸一口氣,轉身冷靜地招呼了兩個人去開車,自己重新半蹲下來仰着頭問何齊:“可以動嗎?”
何齊看了藍旗一眼,說:“最好不要太颠簸,但是可以适時移動。”
齊家勝點點頭,手碰了碰沒有抱起來,轉眼車就直接開到了幾個人的面前,是一輛面包車,可以坐下很多人。
齊家勝對着陸樂晗就說:“小休,上來,何老師,謝謝你了。”
陸樂晗抓着何齊的胳膊不撒手,哭着說:“何老師也一起。”
齊家勝趕時間,已經将藍旗放了上去。
陸樂晗手腳更快,拉開後面的門拽着何齊就坐了上去,期間何齊也沒有反抗,直到車起步這套動作也就用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
齊家勝這才轉過頭來抱歉地對何齊說:“何老師,真的麻煩你了。”
轉而聲音有些嚴厲:“小休,你過分了。”
陸樂晗抓着何齊的胳膊不動,流着眼淚一個勁地夠着看藍旗是不是醒了,斷斷續續地說:“何老師.......何老師是......教生物......生物的,他...懂。”
齊家勝不說話了,藍旗中的毒很有可能就是植物毒,有很多變化因素,人類的醫生不一定看得出來。
他知道何齊是花,還是擅用毒的花,但是他不知道何齊是什麽花,是好花還是壞花。
何齊倒是不在意的特的警戒,淡淡地說:“沒事。”
齊家勝看了他一眼,眼裏有些懷疑,心裏還在想着這件事情和剛剛韓休說的那句不是他有什麽關聯。
手裏牢牢抱着藍旗不撒手,就怕車子的颠簸讓藍旗體內的毒素擴大地更嚴重,司機以前是特種兵,開過坦克,開這種車既快又穩,沒一會就到了最近的醫院。
何齊在後面囑咐着抱着的方法,幾個人一行去挂了急診。
齊家勝既要顧及懷裏的人,還要擔心陸樂晗的安危,有些急躁,一直回頭說:“小休,跟上,你要不走在我前面。”
陸樂晗抱着何齊的胳膊:“齊叔,你快去那邊,這裏有何醫生。”
齊家勝有些懷疑,自從何齊出現之後,莫名韓休就對他很是信任,但是他完全不了解何齊這個人,而且這個人給他的感覺也很是危險。
就是因為是何齊,所以他才會一直視線不離開韓休。
不過現在情況緊急,什麽辦法都沒有了,齊家勝只能先抱着藍旗在前面小跑找大夫。
要挂急診,要找專家。
出來一個醫生,齊家勝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趕忙迎來了上去想問問什麽情況,要不要做手術。
何老師拉着陸樂晗也跟了上去。
那醫生竟然對着何老師打了招呼。
陸樂晗還是有些懵,沒反應過來。
倒是齊家勝眼裏的疑惑更加深了,戒備也有些加強了,這個何老師不簡單。
何老師跟醫生說了幾句話,陸樂晗原本就是個外行,聽不懂。
但是瞅着齊家勝的樣子也像是沒有聽懂。
不過最後醫生沉思了一會說:“我懂了,你們把病人先抱過來,我做個檢查再說。”
齊家勝本來是急的,但是看兩人熟稔的程度,就不太願意了,沒動。
陸樂晗直接就哭,說:“齊叔,你快點給藍叔做檢查啊。”
陸樂晗一哭,齊家勝更亂了,腦子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