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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冒牌貨

辰風炎看到譚琰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要糟,趕緊勸道:“譚琰,相信我。看看他剛才想做什麽,我怎麽可能還……”

“我知道。”譚琰看了眼靈物宋烨修,仗着他不敢再這個時候攻擊她,上前兩步,蹲下身,将那個兔子一樣的東西翻過來,視線正好撞進一雙紅彤彤的兔子眼睛中。

什麽嘛,根本就是一只兔子啊。

譚琰有些無趣,就這樣蹲在地上戳了戳小女孩幻化的水霧,問道:“你把一只兔子扔出來,不會是指望它賣萌收買我吧?”

宋烨修不太懂什麽叫做“賣萌”,但是只要看着譚琰的神情語态,就足以明白譚琰這是什麽意思。

“煙兒,你可看清楚了,地上那就是你的幻心境之靈。”冒牌貨宋烨修輕輕笑了笑,笑容間頗有一種變态的快感,“你不是向來最知恩圖報的嗎?”

譚琰倒是沒有想到這個冒牌貨還能将自己的絕佳優點給說出來,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即使心裏有點洋洋自得,面上也要克制住。

譚琰将面部肌肉繃得死緊,卻忘了掩飾一下自己的眼神:“你想說什麽?”

印主恰好在這個時候低頭看了眼譚琰,一愣,擡着爪子捂着眼睛轉過去,一臉不忍目睹的模樣。

印主這動作大的,譚琰想要不注意到都不行。

難道老娘又有哪裏做錯了?譚琰一邊疑惑着,一邊緊緊盯着冒牌貨宋烨修,冷不丁看見辰風炎上前,将慢慢變成小女孩樣子的自家幻心境之靈還有那個兔子給拎了回來。

冒牌貨宋烨修輕笑了兩聲,上前走了兩步,譚琰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花,他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甚至還做出擡手想要撫摸她的側臉的動作。

譚琰被吓了一跳,急速往後退了兩步,眼中的震驚再難掩飾。

冒牌貨宋烨修輕笑兩聲,面上的顯而易見的愉悅和得意将他有些陰沉的氣息都沖淡了一些:“若不是你身上确實流着她的血脈,我還真難想象你竟然是她的孩子。”

譚琰嘴角抽了抽——明明是誇獎的話,為什麽她竟然聽出了嘲諷的語氣?

冒牌貨宋烨修難得耐心地解釋道:“你的母親,東國最尊貴的、碩果僅存的公主殿下,雖然身子不怎麽好,但她可是個心狠手辣又聰明絕頂的主兒。”

譚琰對此深表認同——若不是這樣,怎麽能将宋烨修這樣的男人的心給拿下呢?要知道宋烨修是典型的浪子性格呀。

再加上他早年落魄——好吧,這裏的落魄僅僅針對其他照國王族而言,在尋常百姓眼中,年少的宋烨修可以一塊有待發掘的優質玉石呢——但是他心性堅定又詭谲果敢,這樣的人真的想要什麽,必定不會太難。

因此,有着宋烨修這樣性格、地位和樣貌的人,是絕對不會将自己的熱情傾注于感情上的——不管是愛情還是友情或者是親情。

但是本應該深居簡出的公主卻有這個本事,将浪蕩子宋烨修的一顆心給栓得緊緊的,哪怕別離十幾年都能讓感情如酒釀,越來越醇厚。

哦對了,在初見宋烨修的時候,公主已經是王妃了呢。

譚琰越想越佩服自家母親,就更加不待見這個冒牌貨,翻了個白眼,嗤笑道:“怎麽?感情最後跟母親在一起的人不是你,你吃醋了呀?”

靈物宋烨修輕笑一聲,伸手點了點自己的側臉,笑道:“有沒有人告訴你,你的一雙眼睛和公主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譚琰莫名其妙地低頭看辰風炎。

只是辰風炎正低着頭和印主商量什麽,沒有看她,她只能撇撇嘴,重新擡頭對上靈物宋烨修的視線:“那又怎麽樣?”

檀煙畢竟有公主一半的基因,就算檀煙和公主長得像也沒有什麽可意外的吧?

靈物宋烨修輕笑一聲,道:“但是仔細看的時候,你的眼睛跟她又沒有絲毫相似。”

譚琰嘴角抽了抽,覺得自己跟這個人是一點相關話題都沒有了,邊警惕地看着冒牌貨宋烨修,邊蹲下身将自家兒子從辰風炎肩上提了提來,抱在自己懷中,小聲問:“兒子,你覺得我現在要是殺了這個家夥,父親會不會受影響?”

印主沒想到譚琰竟然敢問這個問題,一時間也愣了一下。

怎麽說呢,就是大家都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宋烨修本人,但他畢竟為宋烨修的輝煌做出了貢獻,也是宋烨修的半生,怎麽譚琰作為一個子女是不應該提出什麽“殺了他”之類的話的,因為這也可以算在“大逆不道”的範圍內。

只是現在,宋烨修對于這個墓葬群中靈物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再加上譚琰的幻心境之靈奄奄一息,一向護犢子的譚琰會産生這種想法,也實在不算是太讓人意外。

印主嗫嚅了兩下,輕呼一聲,神色帶了些焦急:“我的幻心境之靈開始不穩定了,我要回去!”

譚琰也沒有阻止它,只是锲而不舍地輕聲問了句:“你到底怎麽看?”

印主飛快地看了眼冒牌貨宋烨修,這會兒它的身子已經逐漸變淡了,聲音也飄飄忽忽的,譚琰将印主的最後幾句話在心中過了一遍,連蒙帶猜地終于弄明白了。

靈物宋烨修是宋烨修的半生,要是譚琰把它殺了,在外界的宋烨修必定能察覺到,萬一宋烨修不知道這個下殺手的人是譚琰,而提前發動陣法,這會大大損傷宋烨修的根本。

更何況,靈物宋烨修對于辰家墓葬群中靈物的影響不是一朝一夕建立的,萬一在這個關頭譚琰順利把它殺了,很有可能引起一場靈物混亂——至于能不能發展成暴亂的程度,就要看辰家墓葬群中的靈物總體攻擊力怎樣了。

很明顯,譚琰是不打算冒這個風險的。所以即使她再怎麽不喜歡靈物宋烨修,都要咬牙忍着。

這個時候辰風炎總算擡頭了,正好看見印主整個身體消散在空氣中的畫面,眉頭輕輕一挑,看着譚琰的眼神帶了點疑惑。

譚琰掃了一眼冒牌貨宋烨修,見他重新坐在了椅子上,才對辰風炎道:“我家兒子說它的幻心境有點不穩定,先走一步了。”

辰風炎點了點頭,将那昏迷的兔子給拎起來,放進譚琰的懷中:“正好,印主看不見,也不會吃醋了。”

譚琰有些無奈:“那是我家兒子又不是醋壇子。”

辰風炎不置可否,看了眼靈物宋烨修,面上有一絲隐晦的陰沉一閃而過,道:“這确實是你的幻心境之靈。它受傷了,但是經過醫治……醫治留下的能量波動和靈物宋烨修的很相似。”

“辰風炎,話要說清楚。”宋烨修擡腳踢了踢少年,少年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站在一邊,才笑着繼續,“‘很相似’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放眼整個墓葬群有誰能夠醫治靈物?”

辰風炎雙唇緊抿,顯然對于宋烨修的話很不感冒。

既然不能殺,那就咬牙忍受,所以他們果然還是應該把關系拉近一點?

譚琰心中有些別扭,只是想到自己的身份,還是覺得沒有人比自己更合适跟靈物宋烨修拉關系了,就選擇性地遺忘自己不久前才被冒牌貨宋烨修暗算的事實,往前走了兩步:“謝謝你救它。”

靈物宋烨修輕笑:“你知不知道,要是你進入一個即将崩潰的幻心境中,你很有可能沒來得及出來,就被帶着一起消亡了?”

譚琰愣了一下——所以這才是為什麽她會進入宋烨修和辰風炎的幻心境結合出來的新世界的原因麽?

宋烨修見譚琰還是一副“我不明白求解釋”的愚蠢表情,眉頭微皺,有些不耐煩:“你真的有宋烨修說的那麽聰明嗎?這麽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明白?”

辰風炎輕輕抽了口氣,上前按住譚琰的肩膀,冷聲道:“你的意思是,這個墓葬群中,有誰要譚琰的命?”

譚琰愣了一下,覺得難以置信:“這個墓葬群中的活物不就我們幾個從外面來的人嗎?能有誰幹涉墓葬群中靈物的活動,想要我的命?”

靈物宋烨修抿了抿嘴,靠坐在椅子上的姿态潇灑又慵懶,帶着一種難以忽視的風情。

他微微擡頭看着不遠處的譚琰,甚至能聞到她身上帶着血腥的味道,眼中一閃而過一絲陶醉的迷暈:“這可不一定。你們辰家不是針對這個墓葬群做了很多‘準備工作’嗎?”

辰風炎瞬間瞪起眼睛,看着靈物宋烨修的樣子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氣:“你最好不要亂說話。”

靈物宋烨修哈大笑,笑罷,盯着辰風炎恨聲道:“你終于按耐不住了是嗎?”

譚琰被吵得頭疼,只能擺擺手,示意他們都停下來,剛想說什麽,就感覺到自己懷中的兔子有了動靜,趕緊停下動作,盯着那一小團白色看。

兔子終于再次睜開眼睛,看清眼前人竟然是譚琰的時候,整個軀體猛地跳了跳,顯出一種極其驚恐的狀态。

譚琰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它,才沒有讓它在這種虛弱的狀态下到處亂竄。

不過見自家的幻心境之靈在自己懷中掙紮得這麽厲害,譚琰也冷了語調,道:“信不信你再掙紮,我就把你殺了——畢竟,這裏也不是我的幻心境,我不用擔心整個世界崩塌什麽的。你說對不對?”

也許是那兔子将譚琰的話聽進去了,也許是譚琰周身散發的冰冷氣息實在太過駭人,那兔子逐漸不掙紮了,但被譚琰按在手下的肌肉,還是糾結而僵硬,不見絲毫放松。

譚琰有些不悅:她這個懷抱可是自家兒子最喜歡的地方呢,現在讓給你一個牆頭草一樣的靈物,你特麽的竟然還嫌棄?

宋烨修輕笑兩聲,一針見血地點出:“難道你沒有看出來?這個靈物之所以這麽害怕你,很有可能是你害了它嗎?”

譚琰果斷否決:“怎麽可能!”

先不說這是她第一次進入辰家墓葬群,就說她根本沒立場沒能力去傷害自己的幻心境之靈。

“怎麽不可能?”靈物宋烨修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裳,視線不經意落在兔子身上的時候,譚琰立刻感覺到懷中兔子好不容易放松下來的身體再次緊繃起來。

“呵……”靈物宋烨修立刻感到了譚琰不贊同的眼光,輕笑一聲,隔空點了點那兔子,道,“現在它能感覺到害怕,不正是說明它已經清醒了嗎?那你還不問問它?”

譚琰抿了抿嘴,不知道為什麽,心中有點遲疑,就像是她問明白了什麽東西,這個墓葬群中最大的惡意就會向她展示出來一樣。

辰風炎看出了譚琰面上的擔憂和雖然她極力隐藏卻還是洩露出一絲絲的恐懼,輕嘆一聲,低聲勸道:“這個墓葬群中不會再出現什麽足以傷害我們性命的東西了。不過你要是不想知道的話,我們不問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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