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自己斟酌

周恒深吸一口氣，拿出說“IDo”的氣魄來，用力點了點頭，道：“我可以做到。”

檀煙面上的笑容逐漸帶了出來，道：“那麽，我也可以做到。”

周恒瞬間就覺得，現在的檀煙又帥又溫柔，他閱遍花叢的心一時間被迷得七葷八素的，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檀煙輕笑着甩了甩手，将周恒的手從自己的手腕上拿開，轉身道：“我要回去了，你也趕緊回家吧。”

周恒不再追上去，而是就這麽站在路邊，看着檀煙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小區走道的轉角處，又站了一會兒，才上車，離開了。

檀煙回到林若的房子，看着屋中黑漆漆的一片，抿了抿嘴，心裏不可避免有些失望。

檀煙雖說想要用半年的時間好好了解一下這個世界，但并沒有說是希望在林若沒有絲毫感覺的時候去了解它，尤其是現在她和林若之間又發生了一些矛盾……檀煙輕嘆一聲，只是打開了幾盞必須的燈，洗了個澡，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檀煙也沒有進行任何鍛煉，直接就撲倒在床上，随手扯了扯被子蓋住肚子，就要這麽昏沉沉地睡過去。

就在檀煙睡意逐漸醞釀起來的時候，電話忽然響了。

檀煙被這在寂靜中稍顯刺耳的聲音驚了一下，條件反射一般快速起身，擡腳就将電話從床上踹了下去——也不知道是電話質量太好還是對方太執着，電話從床上掉落到地板上，卻沒有絲毫電話鈴要停止的意思。

檀煙回過神來，看着電話，不知道為什麽，檀煙有種錯覺，只要她不接電話，對方就能一直打電話過來似的。

輕嘆一聲，檀煙就這麽光着腳從床上下來，彎腰撿起了電話，又重新回到床上，正要接電話，電話鈴聲忽然就停止了。

檀煙手上的動作僵硬了一下，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她這是應該把電話放下呢，還是繼續拿着等它再次響起來呢？

不過沒等檀煙糾結多久，電話就真的再次響起來了。

檀煙看着電話顯示的那個號碼，眉頭微皺，但并沒有猶豫就将電話給接通了：“林若。”

林若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清冷：“你今天去了哪裏？”

檀煙笑了笑，道：“我今天去了哪裏，你會不知道？”

“檀煙！”林若的聲音驟然嚴厲起來，“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你就這麽随意地跑出去，自己就會遇上危險不說，還有可能給別人帶來傷害。”

檀煙深吸一口氣，将郁結于胸的怒氣再次被憋下去，淡淡道：“關于這一點，我會注意的。”

林若的語氣卻沒有絲毫緩解：“你會注意？你的注意就是沒有任何保護地跑去參加別人的晚宴？你覺得這種行為叫做‘會注意’？”

檀煙這下是再也忍不住了，忍不住嗆聲道：“那你覺得，我就應該是整天呆在這個房子裏面，就等着你回來，這才是‘注意’是不是？”

林若那邊驟然安靜下來。

檀煙深吸一口氣，也不知道林若現在是什麽心情，只是緩緩道：“林若，如果現在在你面前的人是譚琰，你還會不會這麽跟我說話？”

林若的呼吸驟然有些亂了。

檀煙輕笑一聲，帶着一點點克制不住的嘲諷，淡淡道：“林若，不管你想不想承認，現在在這個身體裏面的人是我，你要是對我不好，就等于是對譚琰不好。你自己斟酌着以後要怎麽對待我吧。”

林若抿了抿嘴，沉默片刻，緩緩道：“我現在沒有辦法面對你。”

檀煙面上帶出諷刺的笑容來：“我當然知道你現在沒有辦法面對我，實際上，我現在并不需要你面對。只是有一點，我也需要自己的空間，你要是再這麽每天地想要掌控我的生活，到時候我要是做出什麽讓你不好看的事情來，你可千萬不要怪我。”

林若眉頭微皺，拿着手機的手緊了緊，卻沒有放下。

“我明白了。”沉默片刻，林若淡淡地答了這麽一句，就放下手，挂斷了電話。

檀煙拿着電話，眼中也是一陣酸痛，視線漸漸有些模糊了。

雖說在電話之中，檀煙對于林若是真的不客氣，但是在檀煙的心裏，林若還是占據着一個非常重要的地位——林若是在她睜開眼睛之後，第一個對她表達友好、讓她感覺到安全的人。

深吸一口氣，将眼中的淚水給憋回去，檀煙将腦袋埋進被子裏，感受着從四面八方包裹過來的柔軟和黑暗，配合呼吸，心情一點一點平靜下來。

從現在的情形來看，如果林若不能收斂下來，不能對檀煙信任的話，檀煙是絕對沒有辦法和林若和平相處的。

這麽想着，檀煙忍不住從床上翻身起來，拿着電話就給林若回撥了回去，開口就道：“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林若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你說。”

“你要是不信任我，我和家裏人說一下，明天就能從你的房子裏搬出去。你覺得怎麽樣？”檀煙沒有絲毫遲疑道。

林若下意識就搖頭：“不行！”

檀煙抿了抿嘴，眉頭微皺：“也就是說，你會信任我？”

這下換成林若深吸一口氣，沉默半晌，察覺到電話那頭的檀煙有點不耐煩了，林若終于松口，道：“我會的。”

檀煙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樣很好。這樣的話，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林若直覺有些不妙，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檀煙緩緩道：“我叫了個男朋友。”

就知道是這件事！林若簡直要出離憤怒了：“想都別想！”

檀煙冷哼一聲，緩緩道：“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才剛說過要信任我，難道現在就要出爾反爾？”

林若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但還在兀自掙紮：“你別忘了你現在是什麽身份，那個周恒又是什麽身份，你覺得譚家的人會接受他？”

檀煙抿嘴笑了笑，緩緩道：“這個就不牢你費心了——更何況，既然你了解周恒的情況，就應該知道，他們那樣的家世，本來就和我們的圈子有接觸。和他們這種身份的人聯姻，在我們這個圈子裏面又不是從來都沒有過的情況。”

林若無奈又着急，說話的語氣忍不住就嚴厲了些：“那是譚琰的身子！”

果然等到了這一句。檀煙冷笑了一聲，緩緩道：“在你眼裏，我就是譚琰的替代品，我就是要替譚琰完成她的願望——在你眼裏，根本就沒有檀煙這個人，是不是？”

話一出口，林若就知道自己要把檀煙給惹怒了，但因為檀煙對這句話，林若忽然沒了哄騙檀煙的意圖，頓了頓，低聲道：“是。”

檀煙早就料到了這樣一個答案，但即使是早有準備，卻還是免不了有種受傷的感覺，微微閉了閉眼睛，低聲道：“我不是譚琰。林若你怎麽就不明白，譚琰有自己的人生，不需要我在這個世界裏面為她做什麽。就算是你，你也不知道你現在要我做的，是不是譚琰想要做的。”

林若眉頭微皺，因為檀煙的這句話，心中最隐秘的擔心，就這麽被揭開了。

檀煙就這麽隔着電話，和林若相顧無言了一會兒，才緩緩道：“我想，在我的那個世界裏面，譚琰已經有了自己的人生，你為什麽不讓我去試試，在幫助、維護譚家的同時，我能不能過出我自己想要過的生活呢？”

林若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沉默片刻，才低聲道：“讓我想一想。”

說罷，不等檀煙有所反應，林若就率先挂掉了電話，如同落荒而逃一般。

譚琰将下午自己要做什麽，都安排得好好的，正在棋舍裏面其樂融融地參詳蘇溯越留下來的棋譜呢，就聽見幾聲規律的敲門聲。

這個時候若是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下人們是絕對不會來打擾譚琰的，出了什麽事嗎？譚琰坐在位置上沒有起來，只是揚聲道：“進來。”

聽那敲門聲也不是什麽很緊急的樣子，該是誰閑着無聊要找她談談話吧？

當初剛進入莊園裏的時候，譚琰甚至都沒有想過把自己當成是莊園的主人，當時她的想法是在莊園之中形成一個類似董事會一樣的管理層，實行少數服從多數的管理形式，但是這種想法還沒有真正開始推行，就被管家徹底予以否定。

“小姐是否想過，現在小姐将權利放了出去，若是這個所謂的管理層要是集體出了錯呢？”管家看着譚琰，一臉的不贊成，“小姐就是這個莊園的主人，何必要将自己的權利交給別人？”

譚琰輕嘆一聲，直言道：“我從未管理過這麽大的一個莊園，沒有經驗不說，莊園之中本來就占據重要職位的人也未必會服我……”

“小姐！”管家皺眉打斷譚琰的話，眼神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小姐是公主殿下的孩子，如何能這麽沒有志氣？”

“呃……”譚琰張口結舌，看着氣勢全開的管家先生，忽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管家見譚琰沉默下來，語調也跟着柔緩了不少，看着譚琰，勸慰道：“小姐怕是不知道，這個莊園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忠心于公主殿下的，小姐若是想要選出管理層，那麽，小姐可有得用的人了嗎？”

譚琰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管家更加無奈了：“小姐對于莊園中傭人的情況根本就不了解，就敢提出這個建議？小姐是擔心下人們不敢對小姐做出什麽不利的舉動來嗎？”

譚琰被教訓得蔫頭耷腦的，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我當時是想，我不出面，只充當管理層那個最後決策的人。這樣我會輕松一些，沒有我直接管理的話，莊園中也能維持一個表面的自我管理，大概大家也會更容易接受我的存在。”

公主殿下将這個莊園放任自流了這麽多年，要不是平日裏公主殿下的積威猶存，要不是有管家先生和其他十來個占據重要職位的人對公主殿下忠心耿耿，這個莊園早就在公主殿下的不聞不問中，悄然易主了。

譚琰對于這種敵對的情緒還是比較敏感的，因此，在她進入莊園後不久，就明确感覺到了，除了僅有的幾個和管家站在統一戰線的仆從，其他人要不就是把譚琰當成是空氣，要不就是明裏暗裏地和譚琰作對，這讓譚琰一開始的時候确實難受了一陣子。

因此，痛定思痛之後，譚琰覺得不能剛到莊園就将公主殿下安排下來的人全都換掉，就想到了這個一個法子——只可惜，莊園之中暫時的最高掌權者管家先生不贊同。

管家見譚琰到底還沒有完全打消這個很是危險的想法，之後的幾天，只要有空，就會到譚琰跟前，一副——小姐，我們來談談人生——的表情，跟在譚琰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