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心靈洗禮
要知道,現在展現在譚琰和辰風炎面前的壁畫,不管是從哪個方面來看,不僅充滿着生活的氣息,也帶給觀看的人帶來一種希望的感覺,那種震撼,還有那種給人的心靈洗禮,是別的地方絕對給不了他們的。
歐陽流霜站在那一副壁畫面前,回頭,看了眼譚琰和辰風炎,倒是沒有催促,只是微微,将嘴角上挑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火光的原因,還是受了那副壁畫的影響,從譚琰和辰風炎的角度看過去,看見的就是歐陽流霜正笑得相當不懷好意,無端的,兩人的背上都竄起絲絲涼意。
歐陽流霜這……該不會是中邪了吧?
事實證明,真的只是角度問題。
當譚琰和辰風炎将信将疑地朝着歐陽流霜走過去的時候,歐陽流霜早已經等的不耐煩,直接上前,一手拉着一個,把他們往前一推。
譚琰和辰風炎猝不及防,踉跄了兩步,直接就湊到了那副壁畫的面前,還沒擡眼,根本就什麽都沒有看清呢,就感到眼前一片血霧迷蒙。
緩緩擡起眼,譚琰即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卻還是忍不住皺起眉頭。
畫面中的人面容清晰,看得出就是前面兩幅壁畫之中的男人女人,他們甚至連衣着都沒有改變,手上也還拿着生活、狩獵所需要的工具,但整個人的狀态,卻已經和之前全然不同了。
譚琰這麽一擡眼,正好就和這幅壁畫之中位置最為正中的男子對上了視線,猛然這麽一下,就好像是這個凝固在壁畫之中的男子,透過重重時光,看見了譚琰一般。
饒是譚琰向來自诩自己藝高人膽大,但一下子受到了這樣的沖擊,也有點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氣。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原本只是在進行日常生活的人,現在卻成了虐殺獵物的劊子手,畫面之上鮮血飛濺,被包圍在中間的大型獵物——根據譚琰的推測,這種大型獵物偏向于猛犸一類的東西——即使看不清表情,但是從那勉強的躲閃動作來看,是充滿痛苦的。
與獵物充滿痛苦的動作相比,保衛在它周圍的人看上去,則要猙獰許多,同時,在這一分猙獰之中,還有些不容忽視的快意。
這太變态了啊!
譚琰皺眉,轉頭瞪着歐陽流霜,怒道:“你覺得這種東西好看?”只要歐陽流霜敢點頭,她立刻就帶着辰風炎将縱川帶走,順便還要把棗紅大馬給帶走,讓歐陽流霜想要找他們都找不到!
不然,按照歐陽流霜現在的這種審美方式,找到的紅線另一端的女子肯定會非常恐怖!
譚琰根本就不敢細想,當歐陽流霜領着一個她非常排斥的類型的女子來到自己面前……好吧,就算不要來到自己面前,但以歐陽流霜和辰風炎以及自己的關系,歐陽流霜找到了相伴一生的人,他們總要見面的。
到時候,譚琰又是個不願意委屈自己的人,若是對方也是同樣的個性,甚至要更加糟糕一點……
天雷勾動地火,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
譚琰不用去想那個女子會做什麽,只要想想自己當時會怎麽反應,就覺得頭疼——因為歐陽流霜曾經喜歡過她的緣故,譚琰很珍惜歐陽流霜這麽個能夠和平演變成為朋友的“朋友”,這要是因為一個不明來路的女子,讓她和歐陽流霜之間美好的感情就此破裂……
譚琰表示,她很有可能會連歐陽流霜一起宰了——他到底培養出了什麽見鬼的審美,才會找到這麽個和自己不對盤的女子?
趁着時間還早,歐陽流霜現在也不算是老的份兒上,小子你能回爐再造就趕緊回爐再造去吧!
陰測測地想完,譚琰再看着歐陽流霜的心情,就不免好了一點,見他長久沒有回答,也不生氣,只是微微一挑眉,道:“怎麽?回答不上來了?”
歐陽流霜張了張嘴,指了指畫面最角落的一個高起的土包,道:“你們就沒有注意到這裏嗎?”
譚琰和辰風炎的視線,齊齊從畫面正中那種血腥而殘酷的地方轉開,落到了這幅壁畫的最角落,面上或多或少都帶出一點疑惑來。
相比之之前的壁畫,這個角落實在是沒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土包畫得很逼真,甚至就連土包上的黃土塊都畫了出來,但壁畫之中,并沒有畫出土包完整的形态,整個土包只在壁畫之中出現了一半,而就在土包消失的地方,有一片白色的衣角露了出來。
這是什麽?
在那樣一個年代,就有白色的衣料了?
都說物以稀為貴,在人人都穿獸皮的年代,能擁有一件白色的衣服——看那壁畫的描述,衣服的質感還是很不錯的——是一件多麽奢侈的事情!
這已經不僅僅是用價錢能夠衡量的,怕還代表着某種不得了的社會地位吧?
歐陽流霜面對辰風炎和譚琰的疑惑表情,輕輕哼了一聲——現在總算知道,老子站在這裏,對你們而言是多麽重要了吧?
哼了一聲之後,歐陽流霜緩緩上前,昂首挺胸,輕咳一聲,道:“先跳過接下來的一幅圖,先看第五幅壁畫。”
第四幅壁畫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只是以非常寫實的手法,将那些人虐殺疑似猛犸的大型動物的場景,擴大并且延續了,僅此而已。
也因為太過寫實,以至于看得久了,那種最開始的血腥沖擊,并沒有那麽嚴重了。
譚琰的好奇心并不重,在歐陽流霜這麽說之後,倒也沒有留戀那副自己已經越看越順眼的壁畫,直接擡腳,走到了第五幅壁畫前面。
“這個畫風,不對勁啊……”譚琰眨了眨眼睛,覺得有點怪異。
雖說壁畫的風格都是非常寫實的,但畢竟之前的壁畫說的都是日常生活場景,主角都是一群穿着獸皮、面容粗糙的人,但現在,站在畫面最中心的,卻是一個身着白衣的男子。
因為壁畫的範圍非常大,描繪這些壁畫的人,似乎總想着要把所有的細節都表現出來,所以,那畫風不對的白衣男子的容顏,也纖毫畢現地顯示了出來。
毋庸置疑,那壁畫最中間的白衣男子,有着非常好看的容顏——和辰風炎并不相似,沒有那麽淩厲,也沒有那種歷經滄桑之後的沉澱,反而和歐陽流霜容顏更加相似。
但同時,即使隔着千年時光,透過壁畫,白衣男子身上那種飄渺而深邃的感覺,也能讓人在第一時間感受到。
只是,盯着那白衣男子看得時間久了,譚琰忍不住就皺起眉頭,轉過頭,擡手,稍微用力按着胸口,對歐陽流霜問道:“這個人……是誰?”
歐陽流霜面上倒是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看着譚琰,那視線卻又像是在透過譚琰看着那白衣男子,緩緩道:“是那個部族的祭司。”
譚琰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可是……那個時代,祭司不都是女人?”
歐陽流霜眉頭微挑,神情又有些詭異:“他是例外。”
辰風炎實在忍不住,上前,一巴掌蓋在歐陽流霜的肩膀上,手上稍微用力,直接将歐陽流霜拉到了自己身邊,壓低聲音道:“不要賣關子!”
歐陽流霜本想着借機表現一把,沒想到卻被辰風炎這麽搗亂,當即輕哼一聲,不過看在譚琰緊皺的眉頭上,倒也沒有真的繼續吊他們的胃口,老老實實道:“他是在祭祀深淵之中出生的男嬰,唯一的一個男子。”
譚琰表示,聽了歐陽流霜的“解釋”,更加莫名其妙了。
歐陽流霜也不讓他們繼續将剩下的壁畫看完,只是順着辰風炎搭着他的這個姿勢,把人拉到一邊,同時,不忘對譚琰招招手,示意譚琰也跟着過來。
三人就這樣,在距離壁畫不到五十米遠的地方,盤腿坐下,歐陽流霜舉手到唇邊,低聲咳嗽了一聲,一副要準備長篇大論的架勢。
“看見那巨獸,你們也該知道,那是個什麽樣的時代。”歐陽流霜道,“當時的人,可以說是最脆弱的生命體,只要一點點的威脅,就能收割人的性命。”
譚琰學習的知識裏面,并不包括這一塊,本來譚琰也覺得,對于這種自己一輩子也不會用上的知識甚至是技能,她是不會有興趣的。
但現在,和辰風炎雙手交握、感受着來自對方的體溫,耳邊是歐陽流霜舒緩而低沉的聲音,譚琰忽然有了一種自己正在經歷歷史的奇妙感覺。
歐陽流霜全然沒有意識到譚琰在這麽短短的時間內,已經變了數次心思,道:“在這種個人力量脆弱的時代,部族的存在,就變得非常有必要了。”
在那樣一個時代,适合人類居住的地方,其實并沒有後世想象的那麽多,就在這些僅有的部族之中,有兩個部族,是非常強大的,強大到可以帶領族人避開所有來自自然的威脅、并且治好所有被當時醫療水平判斷為“絕症”的人。
而這兩個部族強大的保證,就是他們的祭司。
這兩個部族的祭司,是一對姐妹,雙胞胎,出生不明,最為奇妙的是,她們出現的時候,正是她們溝通天地的能力達到頂峰的時候。
這一對姐妹在為這兩個部族服務了整整十年之後,一夜之間,從部族為她們建立的祭祀殿中消失。
作為一個轉折,這兩個部族開始日漸走了下坡路。
這兩個部族本來相距的距離就不遠,後來又因為自家祭祀和隔壁部族的祭司是姐妹的緣故,走得就更加近了。
同樣經歷了祭祀失蹤的打擊,這兩個部族的族長眼見着族人的數量在天災人禍的摧殘下,越來越少,也不由得着急上火。
有一天,兩個族長不知道多少次徘徊在傳說中的祭司深淵邊上,在朝陽的映照下,突然就聽見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當時,那兩個族長都激動得手腳顫抖了,也不管什麽危險不危險的,直接闖進了那被世人稱為是禁忌的祭司深淵,将那男嬰抱了出來。
“祭祀深淵?”譚琰微微皺眉,“那是什麽地方?”
“我不知道。”歐陽流霜搖搖頭,認真道,“這是我從一本古書上看見的故事,書上只寫了這麽一個地方,倒是沒有多麽詳細的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