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陰陽師
如果晴明等人還在這裏，便能認出，這是只狐貍妖怪。
這個國度的狐貍妖怪很多，在百鬼圖鑒中榜上有名的便有管狐、三尾狐等，但它們都是小妖怪，在陰陽寮的記錄中被歸于R級，而在草叢裏的這只，卻是SR級。
喚作妖狐。
SR和R，看似只差了一級，實際上卻是天壤之別，就如同SR和SSR那般。
但不論如何，這只妖狐的隐匿能力是足以自豪的。
即便如此，它還是險些被發現了蹤跡，如果不是半途中那個人類武士也跟上了它的目标，在叫做“八神”的黑發少年發現不妥時頂上了，說不定它今天就得栽在這裏。那可是享譽京都的大陰陽師——安倍晴明啊。
金色的眸子閃了閃，小巧的狐貍擡起爪子舔了舔，戀戀不舍地望了一眼晴明的宅邸，晃晃大尾巴轉身走了。
粉色和服的小女孩……真是可愛極了……
然而，得不到。
真是不甘心呢。
含苞待放的花兒，将綻未綻的剎那最為美麗，如同還未長開的精致女孩。
命中注定之人啊，命運定會安排我們重逢。
可千萬，不要讓小生抓住機會啊。
宅邸——
和博雅打了一架後，夜叉就走在了他的身後。
這是種監視。
随随便便相信一個陌生人這種事，神樂和埃蘭有可能會做，晴明表面上會，心裏估計不知道想什麽，而夜叉，則是把警惕和懷疑擺在臉上——他一向懶得僞裝。紫發的鬼盯起武士來，是十分光明正大的。
而即使能夠察覺到他的視線，博雅還是忍不住将視線頻頻落在神樂身上，這自然也被夜叉收入眼底。
博雅看向神樂，“你認識我嗎？”
小女孩搖了搖頭，“不認識。”
晴明适時道：“神樂失去了記憶。”
“發生了什麽事？”
“抱歉，”晴明苦笑，“我也失去了記憶。”
“……”
“幾日前，在黑夜山上，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就見到身旁倒着的八神，又在下山的途中遇到了神樂，我們三個都失去了記憶，許是那一晚上有什麽發生了吧。”晴明想起他去陰陽寮時，同僚們的議論，又道，“聽說那一晚，黑夜山的陰氣十分濃重，像是陰界之門被打開了。”
随着話語，蒼青色的眸子染上了憂色。
屬于陰界的魑魅魍魉，來到陽界了嗎？
神樂看着博雅，語聲中帶着期盼，“你認識我嗎？”
粉色的眼眸是那樣熟悉，熟悉到博雅不得不移開視線，才能說出那句話：“……不認識。”
“不對！”小白反駁，“博雅大人明明就是認識神樂大人，你表現得太明顯啦，連小白都看出來了！”
“閉嘴，笨狗。”
“小白是狐貍式神啦，狐！貍！”
“切。”
博雅不耐煩地扭頭，“非要說的話，我只是認識一個和她很像的人。僅此而已。這樣行了吧？”
小白：“哎，哪裏像呀？”
博雅沒有回答。
看他的樣子，是打定主意不說了。
驕傲的人，旁人是很難改變其行動的。晴明思量着道：“那麽八神呢？”
博雅皺了皺眉，“我今天才知道他的名字。上次見面的時候，夜叉和大天狗也在。”
這提示已經不能更明顯。
夜叉恍然，“你是那時的人類。”
博雅狠狠瞪了他一眼。
被無視和遺忘，可不是什麽好的體驗。
“走了。”
博雅站起來，姿态還是那般高傲，仿佛根本沒意識到他此時在晴明的宅邸裏。或許這便是皇族的特質？武士的腳步在門邊稍稍停頓，“晴明嗎，等有心情了，我會再來拜訪的。”
小白蹦了兩下，試圖讓自己的視線和晴明平齊，“晴明大人，博雅大人就這麽走了？”
晴明親昵地敲了一下小白的頭，“他那樣的人，留下來也沒用的。”
小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埃蘭打了個呵欠，“人走了？”
晴明好氣又好笑，“待客時睡覺是失禮的行為。”
是的，埃蘭睡着了。
着了。
了。
起初知道他這個技能的時候，晴明是很不可思議的，怎麽可能有人在睜着眼睛的情況下睡着呢？更何況，他的姿勢還沒有一絲變動，就像始終正襟危坐一樣。他翻閱的典籍中倒是有類似記載，但那都是因為妖怪作亂，而八神是自行進入狀态的……
只能感嘆“無奇不有”了吧。
“你不想恢複記憶嗎？”神樂詢問。
她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中帶着一抹希冀，微弱但确實存在。
對現狀滿意的人，總是害怕“改變”。
而此時，恢複記憶對于神樂而言，正代表着“改變”。
“我只是覺得，到了時間，總會想起來的。”埃蘭歪頭，“而且，博雅一看就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他就算認識我，跟我待在一起的時間也不會長的。”
“你喜歡什麽類型？”
夜叉坐直了身軀，頗感興趣道。
神樂、晴明和小白的目光也都落在少年身上。
“唔……博雅像貓一樣，傲嬌愛炸毛，不親人難哄，我喜歡的是狗，”少年陶醉地捧臉，“溫順忠誠，即使被傷害被抛棄，被背叛被犧牲，頭破血流、重傷垂死，還是會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留戀地看着主人，發出細細的嗚嗚叫聲，真的超級可愛！”
神樂：“……”
晴明：“……”
夜叉：“……”
小白抖了抖，果斷挨在了主人身邊，“晴明大人，八神大人說了什麽？雖然小白有些沒聽懂，但感覺是很可怕的事情呢！”
晴明撫摸着自家狐貍式神，沉吟不語。
夜叉詫異了一瞬，很快釋然了。
妖怪之中，更奇異的愛好多得是，而他之所以覺得有些違和，不過是被少年的神情和舉止給出的誤導罷了。用這樣純真的面孔說出這樣的話語，威力出乎意料地強勁呢。是反差吧。
神樂若有所思，“八神喜歡這樣的嗎……”
晴明：“……”
陰陽師扶額。
帶孩子，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記得擅長這類事務的妖怪，應該是姑獲鳥？
也不知能否有幸遇到。
鴉天狗的話——那樣莽撞的性子，可不适合收集情報呢。
天光明亮。
埃蘭走出房間的時，便遇見了鴉天狗。
小正太的臉微微有些紅，面具已經摘了下來，斜斜挂在腰上，少年環視四周。
庭院裏的模樣映入了他的腦海，粉雲般的櫻樹、坐在惠比壽面前聽他說着什麽的管狐、地面上落花的分布、鴉天狗走過的路面上的稍薄的灰塵……無數信息湧入，以超出常人想象的速度化為線索，埃蘭眨了眨眼，“你很喜歡螢草？”
“什、什麽？”
“你喜歡她，想要她記住你的樣子。”所以才把面具取下來。
“胡說！”
突然拔高的音調反而洩露出事實，鴉天狗覺得臉上發熱，趕緊拉着埃蘭躲到了轉角後，這才懇求道：“八神大人，拜托你了，別說出去！”
“我為什麽要說出去？”
“謝謝八神大人！”
這番莫名其妙的對話，居然也順利地進行了下去。
鴉天狗這才想起他是來幹什麽的，道：“八神大人，我要回愛宕山一趟，好讓族人安心。……可以嗎？”陰陽師召喚才會出現的“門”，在一定範圍內的妖怪都可以感覺得到，因此，即使他一頭栽了進來也不要緊，同族會知道他到哪裏去了的，何況，當時附近還有其他巡邏的同族，說不定剛好瞧見了。
可如果長久沒有消息，一去不回，族人會不安的，家裏的弟弟妹妹，也肯定會忍不住想各種辦法找他。
鴉天狗在心裏想好了說辭，便聽埃蘭道：“好啊。”
“我很快……咦？”
等等，這就答應了？
“對了！”
果然沒那麽簡單。
“你聽說過犬神嗎？不是普通的那種，是有實體的，穿着衣服，使劍，曾經和般若戰鬥燒毀過一個人類的村子。”
“……沒。”
鴉天狗覺得他有點跟不上八神的思路。
“你要回去見大天狗對吧？”埃蘭握住他的手，道：“幫我拜托大天狗，找找那只犬神，謝謝啦！”
似乎是覺得事情都交待完了，少年轉身就走，十分潇灑。
鴉天狗木然站在原地。
辜負了大天狗大人，還把他忘得一幹二淨的八神……到底是哪裏來的信心拜托大天狗大人？還是為了找另一個妖怪？！
繼夜叉之後，又是犬神嗎。
很好。
回去之後，一定要勸說大天狗大人，忘掉這個人渣，不、妖渣！
鴉天狗展開羽翼，啓程了。
埃蘭徑自去往晴明的卧室。
那裏，還有個盛了魚的木盆。
紙鶴在空中劃過一道翩跹的弧線，落入少年的掌心。其上是秀雅的文字：“別欺負荒川之主了，他還是條魚苗。這句話不要告訴他。”
“告訴”的意思，是“說”吧？
用看的就不算了。
愉快地得出了這個結論，埃蘭踏入了魚苗的所在。
荒川·魚苗：……
作者有話要說：
撫摸魚苗233
妖狐還會繼續作死的，按照他的話說——果然命運是無法違背的。
不才在下，姓年（命）名糕（運）。
鴉天狗回家就會發現大天狗已經被黑晴明拐帶了……
小天使們來感受一下狗子傳記的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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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山的驟變，引誘着我那顆渴望變強的心，我心中不斷地騷動着。
那個男人，他一定在那個地方一邊居高臨下地笑着，一邊等着我去見他吧。
「成為我的仆人，為我效忠吧！」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我會把比你想要的還多的力量給你！」
「然後，我們一起去完成大義吧！」
我聽到他對我這麽說。我看到他站在山頂上，背後的空氣中有一道裂縫。就像被刀切開一樣，從那裏湧出的無盡的陰界的力量。
我想象着他對我所說的那副圖景，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是的，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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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狗秒變小迷弟。
這真的是黑晴明？這是黑·無解·傲天·良辰·晴明吧？
虎軀一震，狗子來朝……
叫沒有大天狗的非洲糕情何以堪Or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