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兔子姬的彭格列
等到綱吉看完自己曾曾曾祖父和彭格列一世的各種對比，又翻了翻彭格列家族重要人物史後，雙眼已經變成了蚊香狀。
“我是彭格列一世的後代？”
“是的，毫無疑問。”
“別開玩笑了！”綱吉雙手撐地，“我通通都不相信！”
少年修長的手伸到他面前，拿起了一份他還沒有翻看過的資料。
映入眼簾的是一串英文：
Dracufa（吸血鬼）
Dark（黑暗）
Danger（危險）
Drug（麻藥）
Dragon（龍）
Destiny(宿命）
Devil（惡魔）
Despair（絕望）
Death（死）
Dream（夢想）
……
連彭格列，也不知D伯爵的D究竟是哪個單詞的開頭。
後面的部分似乎是某位刑警先生的報告，裏面陳述了許多數年未曾解決的、死于非命的懸案，有的是屍體被吃得殘缺不全、支離破碎，有的是全身的血液被吸光，作案手法和情況也都不一樣……唯一共同點在于，死者都是D伯爵的客人。
刑警先生想要申請調查，可惜被駁回了。
沒有證據。
寵物殺人，誰相信呢？
假如有一天埃蘭吃掉了阿綱，即使人們在現場看見了這麽一條小白蛇，誰會相信他就是兇手？
天衣無縫。
這是生活在光明中的人所無法觸及的世界，而以彭格列為代表的黑手黨顯然不同。他們深知其危險，而黑暗世界的浪漫，就在于掌控危險、征服危險、與危險共舞！有人喜歡溫順的小貓，還有人喜歡爪牙鋒利随時可能噬主的豹子，口味不同而已。
只要能負擔自己的選擇。
不過，無論怎麽看，綱吉都是完全搞不懂狀況的樣子，估計是迷迷糊糊簽的契約，偏偏買了個這麽麻煩的寵物……裏包恩壓了壓帽檐，為自己的笨蛋弟子感到煩惱。
契約的一二條無所謂，第三條太被動了，完全把判斷的權力交到了寵物身上。
有趣或者無趣，只有當事人能夠判斷。
埃蘭擡起眼眸，似乎看懂了裏包恩的意思，道：“放心吧，我很好養的，只要不斷網就行哦。”
網瘾少年の迷之自信。
原先明明說的是要主人陪……
綱吉腦海中閃過這樣的念頭，心神卻仍然沉浸在之前的故事裏出不來，“那條美人魚，後來怎麽樣了？”
“死了。”
裏包恩的口吻冷漠無情，“殺死了十代目的候選人，當然不能善了。”
盡管他不贊同，可彭格列中有許多人主張殺了D伯爵為費迪裏格報仇，連自己酒醉溺死（前因後果為事後蛛絲馬跡推斷而出）的馬裏莫，也被那些人算在了D伯爵頭上，想要用其屍體祭奠。
一群蠢貨。
九代目沒有同意這個行動，但架不住有人私下動手，這時他們才發現，D伯爵沒有表面上簡單。
美國的中華街，本就是衆多勢力盤根錯節之處，而要保D伯爵的人，出乎意料得多。州長、市長，不光白道，還有黑道，甚至連最年輕的、就任總統呼聲最高的議員也……整個國家幾乎成了鐵桶。
而當終于有人突破重重封鎖來到寵物店所在時，卻發現，那兒早已人去樓空。
綱吉也看到了這份資料。
仿佛又回到了初見八神的時刻，古色古香的房間，迷離幻夢的氛圍，爐煙袅袅，一切像是隔了層紗，看不分明。
綱吉喃喃道：“D伯爵的D……是什麽意思呢？”
“Diamond，”埃蘭托着腮，蛇尾伸展着，“我覺得是Diamond。”
鑽石嗎。
這位D伯爵，對動物比對人類不知要好多麽倍，僅僅是從情報中，裏包恩便能夠推斷，如果死幾個人能救一只麻雀，D伯爵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那、那個，”綱吉搔了搔臉頰，“Diamond是什麽意思啊？”
空氣安靜。
黑道片瞬間跳轉到校園片。
“阿綱真可愛！”
埃蘭撲在綱吉身上，笑着道：“放心吧，我很喜歡阿綱的，而且，洛伊絲曾經在海上救起費迪裏格，相約了生死，可惜，那個男人忘了她。”
最終的結局是團圓。
負距離的，合二為一。
很不錯，不是嗎？
裏包恩對此不予評價。
原來海底真的有美人魚？
綱吉覺得科學已經死了，達爾文的棺材板可能要壓不住。半晌，綱吉臉色麻木，滄桑道：“那麽，一個小嬰兒從意大利來日本，當我的家庭教師，也不是什麽不能理解的事情了……對吧。”
“裏包恩是個老人家。”選擇性遺忘了自己的真實年齡，埃蘭嫌棄臉，“跟阿綱的爸爸差不多大。”
“咦？”
“我遇到了一些事情，才變成這樣的。”
見瞞不過，裏包恩主動說道，內心暗暗嘆息少了好幾個捉弄綱吉的機會。
綱吉看着小嬰兒的打扮。
的确，黑西裝黑帽子，比較符合成年人的審美，至于胸前的那個奶嘴……難道是變成嬰兒不止影響到了生理，還影響到了心理，導致對方有了某種特殊愛好？
“蠢綱，停止。”
裏包恩再次掏出了手槍。
“哎？”
“停止你愚蠢的想法。”
“哎哎哎？？？”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我會讀心術。”
“……”
綱吉下意識地看向埃蘭。少年沒有辜負他的期望，解釋道：“阿綱的表情太明顯了，很容易被人看出來心裏在想什麽。如果要當彭格列十代目的話，這樣子是不行的哦。”
對了！
“我根本不想當什麽十代目啊！我只是個普通人，還是個廢柴啊！”
“用不着擔心，我是一流的家庭教師，一定會把你培養成合格的首領的。”
根本不是這個問題好不好！
“阿綱——裏包恩——吃飯了喲~”
現在，是黃昏。
白晝與黑夜交替之時。
天際的雲霞被夕陽染色，呈現出種瑰麗的橙紅，許多人篤信妖怪會在此時捕食人類，将之稱為「逢魔時刻」。
從新宿回到并盛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天色。
綱吉的腳步微微一頓。
埃蘭還在房間裏等主人投喂，此時只有他和裏包恩，這位初次見面的嬰兒嚴肅地說道：“阿綱，小心那條蛇。”
“他叫八神。”
綱吉這樣回答。
這是維護。
澤田綱吉判斷在他和叫八神的蛇之間，對方是弱者。
盡管知道這不一定準确，裏包恩的心情還是詭異地好了些。小嬰兒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愉快道：“伯母，我們來簽合同吧。”
……原先不是叫“澤田夫人”的嗎？
二樓房間。
埃蘭坐在床上，被子蓋住尾巴，支着小桌子，把筆記本放在上面繼續打游戲，不出意料，又是一個惡意滿滿的BE結局。反正裏包恩來了以後綱吉肯定會變得很忙，學習任務加重，根本沒時間碰電腦了。
這樣想着，埃蘭果斷不看攻略，再次放飛了自我。
裏包恩上來了。
綱吉還沒吃完。
埃蘭對這屋子裏的一切了若指掌，對自身的實力更是有絕對的自信，因而在被黑洞洞的槍口指着的時候，依然故我。
小嬰兒那顯得格外明亮的大眼睛黑沉沉的，滿載着被譽為“世界第一殺手”的硝煙與鮮血，周身的殺氣足以令并盛町的任何人戰栗，卻對少年全無影響。意料之中。裏包恩面無表情，“如果你死了，算違反契約嗎？”
很好的問題。
“不算。”
埃蘭按下暫停，笑盈盈道：“因為死亡，也足夠有趣。”
槍響。
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了子彈，乃至令其原路返回，不，并非原路，金屬子彈打在裏包恩的腳邊，斜斜擦着鞋面而過。
小嬰兒紋絲未動。
“在你的身上，我看不到能致我于死地的力量。”埃蘭的語氣中，有着真實的遺憾，很快，他又揚起了笑臉，“不過，随時歡迎挑戰。”
“撤掉那個，也不行嗎？”
“不行。不給你試，我的衣服很珍貴的。”這可是，D伯爵養的冰蠶，吐出的絲啊。“對了，這叫結界。”
裏包恩锲而不舍，“尾巴呢？”
下身倒是沒穿衣服。
埃蘭的目光重新轉回筆記本屏幕，不言不語，從被子裏伸出尾巴給他。
潔白的蛇尾表面是細細的鱗片，排列整齊，閃着深海珍珠般的溫潤光澤，觸感如同絲綢，涼涼滑滑。裏包恩取出鋒利的匕首，試了試沒用，帽子上趴着的蜥蜴随着心意變成手槍，他對着蛇尾開了一槍，子彈被反彈了。
收起武器，小嬰兒認真地撫摸着藝術品般的蛇尾，思考着質地密度之類純潔的學術問題，這時，房門打開了。
綱吉目瞪口呆。
槍都做了消音處理，短暫的交鋒并沒有被發現，于是在綱吉眼中，呈現出的就是這樣一個場景——
外表嬰兒、內在成人的裏包恩和外表少年、內在嬰兒的八神共處一室，前者摸着後者的尾巴，愛不釋手若有所思的樣子，而且越摸越往上了，換成人類的肢體，那裏就是……
“放開八神，他還是個寶寶！”
正義使者·澤田綱吉發出了憤怒的吼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