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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兔子姬的彭格列

振聾發聩。

在廚房裏洗碗的澤田奈奈下意識地仰頭,而後微笑,“裏包恩在和八神玩吧?啊,希望他們的感情好些。”

她哼着歌,很快把事情忘在了腦後。

二樓房間。

空氣出奇安靜。

寶寶·埃蘭從游戲中擡起頭來,眨了眨眼睛,看向奮起之後随着時間的推移氣勢越來越弱的綱吉;怪叔叔·裏包恩則露出了小嬰兒特有的純真笑容,眼瞳都在發光,“我對你刮目相看了。”他掏出手槍,“作為報答——蠢綱,想去三途川旅游嗎?”

“哇啊啊啊——”

接下來進行的,是一場單方面的暴力。

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埃蘭選擇不見只聞,并借着這股憂傷,找出了游戲中某個主人公失意階段的存檔,開始嘗試換了心情後能否攻克。

裏包恩是專業的。

證據在于,他第一時間拿下了綱吉手中的吞拿魚,把人拽進來關上了房門,隔絕了部分聲音,而在揍人時,還放着音樂,很好地蓋住了綱吉的慘叫。至于明明用的是拳腳還要拿槍……也許是殺手的職業病或者個人興趣?

三分鐘後。

綱吉已經是一只廢兔子了。

根本沒有給他說不想的機會!

綱吉朝着床的方向伸出顫抖的手,“救……救我……”

埃蘭瞧了瞧傷勢,看着嚴重,其實都是一個晚上就會好的,裏包恩下手的分寸自不必說。埃蘭搖了搖頭,“阿綱,我不會治療的。”黑暗神僞裝成魔法師在大陸行走時,換過許多系別,水火風土駕馭起來都沒有問題,可生機和治愈相關的魔法,他是學不會的,那是光明神的領域。

不是這個問題!

綱吉悲憤了,哀怨道:“他打我,你怎麽不阻止?”

裏包恩收起槍,行了個紳士的禮節,“正式介紹一下,我是裏包恩,受彭格列九代目的任命成為澤田綱吉的家庭教師,不久前,奈奈女士也同意了這點。對了,帽子上是列恩,我的寵物,記憶型變色龍。”

“我們要一起生活很長一段時間,希望能夠友好相處。”

綱吉:“……”

為什麽對着八神介紹啊?

埃蘭很清楚裏包恩的潛臺詞。

得到了作為家庭教師的雙重許可,裏包恩已經排除了教導綱吉的大部分障礙,但只要沒有他的同意,職責就無法履行。

剛才在樓下,裏包恩說了一長串“根據阿綱的情況特別定制的教學計劃”,有理有據,聽起來十分可行,成功地以小嬰兒的外表說服了奈奈媽媽,并且,讓綱吉的食欲大幅度消退,導致吃飯的速度慢了許多——裏包恩就用這個時間差,快一步上樓,試圖殺了他。

盡管這位殺手知道可能性很小,但……總要試試的。

埃蘭看向裏包恩。

透過肉體直視靈魂。

和綱吉那種未被沾染的純淨不同,裏包恩的靈魂呈現出歷經人間百态後的模樣,圓融又不失鋒銳的棱角,有過彷徨和放棄,更多的是煥發的生機……Reborn,意為再生,複活。

裏包恩無疑是這個世界最優秀的人之一,可黑暗神看過的人何其多?

猶如恒河沙數。

而最優秀的那批,曾在長久的歲月裏跪服在他的面前,全心全意地獻上一切。

還行吧。

因此,這就是他對裏包恩的評價了。

小嬰兒的瞳孔收縮。

透過少年的眼睛,他仿佛看見無邊無際的黑暗,廣博幽深,亘古的風吹過神廟的斷壁殘垣,吟唱着歷史,歷史變作傳說,傳說又變作童話,日落月升,萬物生長,滄海桑田……而自身,不足一粟。

“啪。”

蛇尾重重拍在裏包恩身上,外界的刺激讓小嬰兒掙脫了古老宏大的世界,殺手有種預感,如果不及時清醒,便會被同化其中,失去自己的思想和意志。

這真的是寵物能夠做到的嗎?

盡管列恩在常人眼裏也很神奇,但八神這樣的……

太過了。

如果自己剛才看見的那個世界的一角,真的曾經是八神所經歷過的話。

小嬰兒思緒萬千。

埃蘭:“綱吉,我幫你報仇了!”

裏包恩:“……”

回應小嬰兒的态度,埃蘭支着下巴,道:“我是八神,寵物,主人是阿綱,當初買下我的時候,媽媽和阿綱的願望是「保護與陪伴」,所以如果你的教學超出了範圍,我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啊。”

主觀判斷這種東西,選擇權在別人手裏的時候,真的很不爽啊。

不過,強者才能制定規則。

裏包恩對此沒有異議。

盡管在私心裏希望笨蛋弟子和全身都寫着「危險」的蛇離得遠些,但事實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埃蘭吃完晚飯後不久,小嬰兒便眼睜睜地看着他和埃蘭一起進入了浴室。裏包恩睜着大眼睛對奈奈媽媽賣萌,“伯母,阿綱和八神都是一起洗澡的嗎?”

還系着圍裙的澤田奈奈笑容中透着欣慰,“是呀,他們感情很好呢。養了寵物以後,阿綱的心情好多了,看起來很有活力呢!”她有些歉意道,“就是答應D伯爵的蛋糕還沒有送過去,甜品店最近推出的新品都是飲料。”

D伯爵嗎……

有必要接觸一下。

浴室。

“阿綱,洗發水給我。”埃蘭盤在浴缸裏打着泡泡,他總是喜歡弄出很多泡沫,這點小愛好,在綱吉得知對方出生才一年時,便很能理解了。長長的黑發在水中蜿蜒,摸上去絲滑柔順,冰冰涼涼的,綱吉不由得多碰了幾下。

蛇尾末端輕輕拍在他的手上。

“?”

“有點癢。”

綱吉這才注意到,因為他前傾的動作,雙腿和埃蘭的尾部上端相觸了……那個地方是……不對,這絕對是故意伸過來的!

“你……”

“我在安慰你啊,阿綱。”即使在滑溜溜的浴缸裏,自身的皮膚也那樣光滑,埃蘭還是很好地保護住了平衡。少年從浴缸的一端游走到另一端,和綱吉肌膚相觸,“來,幫我洗澡。”

正面相對。

盡管有熱氣蒸騰的煙霧和水與泡沫的遮擋,但綱吉無法忽略兩人都是赤裸的事實,臉漲了個通紅。

埃蘭趴在兔子主人肩頭,即使不用看也知道他的反應,蛇尾在水面下,更親密地纏繞着對方。

半個月以來,他們都睡在一起,可綱吉實在太純潔了,連摸摸尾巴這樣的事情都沒有做過。

不是喜歡女孩子嗎?

暗戀對象都有了。

男孩子間親密點明明很平常。

埃蘭表示,不是很懂綱吉的心态。

不過,既然裏包恩出現了……按照RPG的套路,是時候刷一波好感度/親密度了。

游戲中毒的某神祇這樣想着。

為了鼓勵明明是兔子,卻像蝸牛一樣縮在殼裏的綱吉,埃蘭抱住了他,讓裝載着心髒的胸膛相觸在一起,表明了态度。

綱吉終于會動了。

廢柴這個詞,簡直是全方位的,不說學習和運動,連洗澡時的輕重都不能好好掌握。

搓背練了一個星期才算是及格,至于現在……

“阿綱,下面點。”

“重了。”

不時說出感受糾正對方的動作,埃蘭深覺任重而道遠。

“好,輪到我了。”

綱吉已經快被蒸熟了,聞言慌忙擺手拒絕,“不、不用了!其實我洗完了哈哈哈……”

蛇尾纏住了他的腰。

埃蘭語聲帶笑,“我不介意,你可以再洗一次的。”

他介意啊啊啊!

“疼疼疼——”

“嗚嗚,別,不要了……”

果然是報複。

綱吉走出浴缸的時候,腳底一滑,被埃蘭及時架住才沒有摔倒,虛弱地控訴:“全身都好痛……”

埃蘭一本正經,“這叫刮痧。”

不,這叫刮肉!

并沒有嘗試過被刮肉的某人吐槽。

一時之間,綱吉竟然分不清楚,到底是裏包恩造成的傷害大,還是八神造成的傷害大了。但有一點毫無疑問,今天肯定不是他的幸運日。

見兒子從浴室出來,澤田奈奈比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道:“裏包恩說他先睡覺了,阿綱進房間的時候輕點哦。”

“好的。媽媽晚安。”

“阿綱晚安。”

握住門把,将門向上提起,降低聲音,綱吉打開門,熟練地開燈。

房間裏多了個小床。

準确地說,那是個吊床,亞麻色的繩索固定着,中間位置是白色的寬布、同色的枕頭,戴着粉色圓點睡帽的裏包恩就蓋着被子躺在上面,眼睛睜着,綱吉正要說什麽,就被埃蘭捂住了嘴巴。

“有機關。他睡了。”

埃蘭小聲提醒。

綱吉定睛看去,只見在去吊床的必經之路上,挂着木棍和細線組成的簡易單杠,單杠兩端分別挂着一顆小型炸彈,而看似還清醒着的裏包恩,鼻子裏呼出了透明的泡泡,分明是熟睡的表現。

……為什麽要在家裏做這種機關啊?還有誰會睜着眼睛睡覺?又不是魚!

綱吉頗感心酸。

把他培養成黑手黨首領……怎麽想都不可能啊!這件成功率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事情……如果失敗了一點都不奇怪,而假如成功了的話,可以想象其過程中有多少血淚。

自己真的不想要啊!

抱着埃蘭,綱吉嘤嘤嘤着睡着了。

做了噩夢。

翌日。

精神萎靡的綱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時,天色蒙蒙亮。窗邊有兩個身影,在談論着什麽,表情認真又嚴肅,一個在說,一個偶爾點頭,看起來有種莫名的溫馨,就像是爸爸和媽媽在商量孩子的教育問題……

等下,貌似是裏包恩和八神?

……錯覺吧。

綱吉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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