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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兔子姬的彭格列+D伯爵的寵物店

天空放晴了。

在陽光終于照射下來的那一瞬間,幾乎每個人都愣住了,還有人給了自己一巴掌,而後,發出了欣喜的歡呼聲。

全世界都同一個天氣,還是這種無論怎麽看都不對勁的天氣,樂觀的估計和輕松的話語都在事實面前顯得蒼白而無力,恐怖組織和宗教大行其道,連并盛町這樣幾乎被彭格列的勢力籠罩的地方,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

裏包恩看天。

盡管這樣的猜測很是匪夷所思,小嬰兒還是忍不住想着:八神不見之後天氣就變了,這或許不是巧合。

澤田宅裏,又多了幾個人。

有裏包恩的夥伴兼情人,來自意大利、外號“毒蠍子”的自由殺手碧洋琪,獄寺同父異母的姐姐;另一位彩虹之子風的弟子,外號“人間炸彈”的香港自由殺手一平,和藍波一樣大小;還有一位時常來串門的三浦春,是隔壁中學綠中的女生,喜歡綱吉。

“嘭。”

“哇啊!裏包恩,你幹嘛!”

“寫作業不要走神。”

掏出錘子打了一下笨蛋弟子頭的家庭教師站在書桌上,這樣說着,此時房間裏只有他們兩人,這是輔導時間。

你剛剛不也在看外面嗎?

綱吉心中腹诽,卻不敢說出來。

終于出太陽了啊……

綱吉的視線落在小桌上的筆記本上,昂貴的電腦表面沒有絲毫灰塵,那并非是綱吉勤奮擦拭的結果,而是有小小的結界在保護着它,連上次藍波趁他不注意亂扔炸彈,筆記本都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八神還在。

既然結界都在的話。

這或許是唯一一個好消息了。

不過,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呢?

“真看不下去你這一臉被抛棄的表情啊,阿綱。”

“裏包恩!”

“我說錯了嗎?”

“……”

綱吉沉默半晌,才道,“裏包恩,我想再去新宿一趟,把八神想要的東西交給伯爵先生。”綱吉看向從雲層中探出頭來的太陽,陽光灑落在他的眼底,仿佛有碎金閃耀,“我覺得,八神可能回去了。”

直覺嗎?

裏包恩壓了壓帽檐。

新宿。歌舞伎町。

身着唐裝的美男子微微躬身,聲音似是嘆息,又似是祝福,“那麽請您……永遠好好愛護他。”

“放心啦!”

可愛的洋裝少女牽着買下的查理士王小獵犬,跟着爸爸媽媽開開心心地走了。綱吉與這家人擦肩而過,他能夠看出,小獵犬在少女眼裏,只是一條寵物狗而已。這就是八神說過的,D伯爵做的普通生意吧?

黃白相間的小獵犬,活潑、文雅、勻稱,如果是人類的形态……

八神不見後,綱吉看到動物時,總會忍不住想象他們的另一種模樣。

“是澤田君和裏包恩先生呀。喝茶嗎?”

“不了。”

濃濃的玫瑰花茶散發着香氣。

“嘗一塊蛋糕吧?”

“不了。”

茶幾上放了一個三層的精致蛋糕,上面擺了許多黃桃、芒果和草莓,還有巧克力做的小木屋和沙灘椅,斜插了一把雞尾酒的小傘,看起來十分奢華。毫無疑問,D伯爵的牙疼暫時好了。

沒錯,暫時。

裏包恩确定,D伯爵這樣吃下去,遲早還得牙疼。

“真的都不要嗎?”

異色雙眸的美男子撫着臉龐,露出受傷的表情,“味道很棒的。”

這樣永遠進入不了話題。

在八神失蹤後,阿綱成長了一些,但還是不夠。

裏包恩這樣想着,就要說話,綱吉卻終于鼓起了勇氣。

“伯爵先生,我有事情求教。”

綱吉拘謹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成拳放在膝蓋,脊背都繃直了,似乎費了極大的力氣般道,“請問,你最近……看見了八神嗎?”

D伯爵有些驚訝,“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天空放晴了。”

綱吉覺得他的表現遜斃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裏包恩也不幫他,在旁邊一言不發,好像家庭教師的職責只是拎手提箱似的。——存放着十年火箭炮彈藥的手提箱。

“抱歉,店裏沒有任何人見到他。”

得到這句回複,綱吉并沒有上次聽見這句話時那種全身力氣都被抽幹的感覺,他只是抽動嘴角,有些勉強地笑了笑,示意裏包恩留下手提箱,“謝謝,打擾了。如果見到八神的話,麻煩把這個交給他。”

兩人離開了。

寵物店的門,重新關上了。

“伯爵真是狡猾。”妖嬈的女性從後方抱住了D伯爵,長長的指甲輕輕搔着他的臉頰,“八神大人不是回來了嗎?”

紫色鳶尾在黑色唐裝上纏繞着生長,一紫一金的眸子裏泛着神秘的笑意,夜色般柔媚的發,流轉着惑人的光。D伯爵微笑着道:“我并沒有說謊呀。”

長長的走廊,彌漫着甜香,似有無限的空間伸展。

古色古香的房間裏,埃蘭和綱吉初見的地方,蛇尾的少年換了件寬大的袍子,靜靜躺在制作精美的雕花大床上,眉眼沉靜。

D伯爵說的,并沒有錯。

店裏沒有任何人見過八神。

因為,整個店裏,都不是人——包括D伯爵。

龐大的記憶湧入,并沒有給黑暗神造成多少負擔,埃蘭看着那些記憶,就像是在觀看一部電影,無法身臨其境。換句話說,他只是單純地繼承了記憶,卻沒有繼承情感。這想必也是「自己」的期望吧。

——祝福你。

——我的新生。

簡簡單單的話語再次在腦海中回響,如同烙印般揮之不去,只有這兩句,是沉睡前的「自己」對着如今的他說的。埃蘭能夠肯定,記憶并不完全,有一部分被隐去了,比如說,自我毀滅的方法。

怎樣才能完全消去黑暗本源中的意識,讓一切重新開始?

埃蘭很感興趣,可惜,「自己」似乎也防備着這點,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真讨厭。

不過……

唔,用電腦方面的話來講,沒被他看見的記憶,是在回收站裏還能恢複呢,還是徹底删除了呢?

埃蘭努力了很久,還是不能确定,只好暫時放下了。

想想其他的吧。

日暮神社裏,埃蘭接觸到網絡之後,如獲至寶,在上面得到了許多信息,包括神話——作為一個神祇,他當然對這個很感興趣。

黑暗神發現了很多被記載下來的神祇。

希臘神系、北歐神系、埃及神系、伊斯蘭神系、基督神系……而在上個世界裏,他還親眼見過月讀,日本神系中地位頗高的三貴子之一,從而也證明了網絡上的這些知識有值得參考的地方。

埃蘭很不滿。

為什麽別的世界有那麽多神,天天情愛陰謀争奪守護輪番上演,打來打去熱鬧非凡,自己誕生的世界就只有兩個啊!

埃蘭現在知道原因了。

菲爾這混蛋。

可以推測的是,如創造、毀滅這樣總攬全局的神職,會對應而生,因此在光明與創造之神誕生後,當時唯一存在的另一位神祇,便自然而然地接管了毀滅的神職。創造進行時,毀滅也應相應地發生,然而以前的「自己」只在自然演變無法進行下去時消亡不好的事物,并沒有真正履行職責。

這樣不行。

終有一日,會承受不住。

光明神與少年模樣的黑暗神初見時,給他講過他的情況:黑暗為本源,毀滅為神職,本源即自身,不會給神祇造成任何負擔,而職責如果不履行,會給自身帶來負面的影響,如果履行,就會壯大本源。身為播撒毀滅的神祇,所有生物的毀滅都會算在他的頭上,因此只要毀滅發生,他就能吸收到力量,源源不盡。

到底是什麽負面的影響?

出于好奇,埃蘭試過不履行神職。

只過了幾年,原本澄澈的黑暗本源就被污穢堆積,傲慢嫉妒憤怒懶惰貪婪色欲暴食……無數負面混雜成扭曲的意志,讓埃蘭分不清自己真實的想法,他讨厭這種強加的思想,找了一座城,将這些污穢釋放出去。

效果十分……壯觀。

那兒原本是光明之城。

光明神的神殿,就在最高處。

純白的長長階梯,仿佛探入天空;純白的圓頂建築,在雲海中時隐時現;純白衣着的神官來來往往,好似不食人間煙火。

在信徒心中,這是天上的神在地上的國,只有最虔誠的信徒,才被允許居住在神殿周圍。

那一日,國淪亡了。

黑暗與毀滅的神力浸染,哪怕心底有一絲邪念,也會被無限放大,起初只是争執,很快便由互不相讓發展到決鬥,當第一滴血流下時,像是某個隐秘的關鍵被開啓……血氣彌漫,血光沖天。

如果人間有地獄,想必就是這番模樣了。

埃蘭坐在神殿的頂上,贊嘆地看着這動人的畫卷。

菲爾不知何時到來了。

埃蘭有幾分警惕地看着他,黑眸眯起,随時準備迎戰,而看到這樣的場景,理應憤怒的菲爾卻難得怔住了,呆滞地看着……沒錯,即使現在想起來,埃蘭也覺得那個表情就是呆滞,連頭上有點翹的那根銀毛都耷拉下去了。

以前的黑暗神真的是很辛苦啊。

想必那時候的菲爾,也是這麽想的吧?

最初的黑暗神終究履行了毀滅的神職,毀滅了自己的意識,那之後,才有新的黑暗神,也就是如今的埃蘭的誕生,他們可以說是同一個人,也可以說不是,如果說前者是苦苦壓抑、想要顧全所珍惜的事物,最終選擇了自我犧牲的天使,後者就是胡作非為、萬事萬物都不放心上,遇到同樣情況必定會選擇犧牲他人的魔鬼。

用天使和魔鬼來打比方真的好嗎?只是造物而已……不管了。

不怎麽在乎神祇威嚴的埃蘭這樣想着。

既然是與過往完全割裂的新生,那麽,埃蘭理應連這些記憶也不能想起。

可終究有意外。

埃蘭本以為,神祇是只能有一個本源的。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好似有機會司掌另一個——

時間。

那麽,十年火箭炮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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