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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兔子姬的彭格列

“你想幹什麽?”

裏包恩幾乎是立即接上了這句話。

“只是問問而已呀。”埃蘭這樣說着,眼底含着笑意,唇角的弧度無端帶着幾分詭谲。只要黑暗神想,看穿某些東西并不是難事,比如說裏包恩西裝下的紙尿褲,綱吉今天穿的白底紅色火焰紋樣短褲,以及……複仇者繃帶下被毀去的容顏。

如果要給個形容的話,喪屍或者僵屍?

顯露在外的白骨、萎縮發青的肌肉、針眼大小的瞳孔和爆凸的眼睛……他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複仇者。

心裏咀嚼着這個詞,埃蘭覺得自己隐隐抓到了什麽,卻懶得仔細思考。

他喜歡的,是美麗的事物。

如果外表不如何,至少靈魂也要夠漂亮,而那三個複仇者身上,顯然沒有這種特質。

裏包恩狐疑地打量着埃蘭,給了他一個很大的範圍,“在歐洲。”

咦……

這麽遠?

早知道剛才就把六道骸藏起來了——

埃蘭頹廢了。

綱吉也差不多。

“好痛……好痛!痛痛痛!”

“蠢綱,劇烈運動後當然會肌肉酸疼啊。”

“啪叽。”

綱吉撲街。

他痛暈過去了。

面對這種讓人無語的情況,裏包恩的神色不變,頗為悠閑地将手伸向帽檐。恢複了正常的列恩待在上面,随着主人的心意變成了懷表,裏包恩看了看時間,“啊,中午了。”小嬰兒的鼻子裏呼出透明的泡泡,站着睡着了。

這兩個家夥。

埃蘭收起小桌子,看了眼随着六道骸失去意識而消失的短劍原本所處的位置,又看了眼被他扔下的龍蝦殼和包裝紙……用風将後者收拾進某個垃圾袋裏,埃蘭寫了張字條貼上去,拍了拍手,游走到阿綱身邊。

過了會兒,穿着白大褂的彭格列醫療人員來了,裏包恩、綱吉,以及纏在綱吉手腕上的小蛇,被挪上了同一個移動擔架。

有人在兩人身邊發現了一個貼着字條的垃圾袋,其上書寫:

吃剩下的,麻煩處理一下。

——裏包恩。

幾個白大褂面面相觑。

有人輕聲問道:“真的是裏包恩先生的字跡嗎?”

一人打開了系着活結的垃圾袋,香味撲鼻而來,往裏一看,都是龍蝦的殼,不由得肅然起敬,“裏包恩先生真是太強大了!面對六道骸還能這麽鎮定……”

“澤田閣下才是吧?正因為澤田閣下的實力強大,裏包恩先生才能在一邊悠閑地吃東西啊。”

“沒錯!”

幾雙亮閃閃的眼睛看向了擔架上的綱吉。

未來的首領,就這樣的家族內有了除獄寺外的第一批粉絲。

此時他還昏迷着。

這次劇烈運動的後遺症真的很厲害,綱吉足足躺了36小時,才在并盛中央醫院裏醒來。

棕褐色的眸子迷迷蒙蒙地睜開,就看見占據視野的臉龐。

輪廓有些模糊,卻不掩其精致秀麗,不夠清晰,反多了種霧裏看花的朦胧之美。

“八……神?”

埃蘭拿着床頭的毛巾給綱吉擦了擦臉,重點擦掉某人眼角的不明物體,這才戳了戳兔子主人的臉,回答了一聲,“不是做夢哦,我回來了。”

你怎麽知道他以為是做夢?

綱吉臉上有點紅,不好意思地想要扭頭,卻又舍不得一個多月沒有看見的埃蘭,于是還是看着他。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病房裏似有溫情在流淌,脈脈無言,卻又勝過千言萬語。

阿綱真的很坦率呢。

在棕褐色的大眼睛裏看見了許多東西,擔憂、依戀、不舍……埃蘭俯下身,臉龐離綱吉的越來越近——

“咕咕。”

奇怪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也打破了這暧昧的氛圍。

綱吉的臉更紅了,“我……餓了……”

“我去熱一下粥。”

埃蘭離開了。

失去了壓在身體上的重量,綱吉覺得很不适應,而實際上,埃蘭非常輕,理論上他的重量根本不會給綱吉帶來如此鮮明的感官。

剛才八神是要親他?

不,應該和以前一樣只是蹭蹭吧……

綱吉臉紅紅地想着,腦子裏一團亂麻。

“綠蔭蔥郁的并盛~不大不小……綠蔭蔥郁的并盛?”

“叽叽!”

忘詞的雲豆焦急地撲扇着翅膀,越着急就越是想不起來,雲雀摸了摸它的小腦袋,神色柔和,“不錯。”比寵物店的某只鳥強多了。

鹦鹉:???

綱吉全身都僵硬了。

并盛只是個小鎮,因此,即使在并盛最好的醫院裏,特護病房也有兩張病床。而綱吉則在昏迷不醒的時候抽中了上(下)上(下)簽,和雲雀同一個房間。

就是這麽殘酷無情無理取鬧。

注意到綱吉的視線,雲雀轉頭瞧了他一眼,又瞧了一眼正在使用微波爐的小蛇。

啊啊啊暴露了!

怎麽辦八神要被賣到研究所了!

綱吉內心的小人以頭搶地,淚流滿面。

對于小白蛇以尾巴開關微波爐門和轉動旋鈕的行為,雲雀沒有說什麽;等見到小白蛇頭上頂着一碗粥還能不灑時,雲雀的眼睛就盯在上面離不開了……綱吉想象了一下雲雀學長看到的畫面,深覺太美,趕緊坐起來道:“雲雀學長!”

“嗯?”

病床靠窗的雲雀支着腿坐着,聞言懶洋洋地看向他,周身帶着風紀委員長多年的積威。

綱吉的聲音一下子小了下去,心虛地低着頭,“那、那個,這是……雜技……”

“嗯。”

雲雀學長……似乎在笑?

綱吉詫異地擡起頭,注意到雲雀襯衣右臂上鮮豔的“風紀”二字,嘴角有些抽。

即使是重傷住院無法巡邏,也要先換上嶄新的袖章,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執着啊!

“我知道你能和八神說話。”

“……”

咦,沒下文了?

說完這句,雲雀繼續去逗鳥了,黃嫩嫩的小鳥在他的指尖跳躍着,與身體比例不符的小翅膀不時撲扇,讓人有些擔心它該如何飛翔。

“他叫雲豆,是個三頭身的小正太哦。”

“哎?”

埃蘭交待了一句,把粥擱在床邊的桌子上,将病床的上半部分搖起來,讓綱吉靠在上面,又把配套的折疊桌展開,邊端粥邊道:“這是媽媽熬的,用的是一平提供的中國秘方,對傷勢恢複很有好處。”

“媽媽知道了?”

“沒有啊。”

“那……”

“裏包恩和媽媽說,為了避開襲擊,你和山本他們趁着學校放假去外面郊游了,結果阿綱你不小心從山坡上摔下去,挂在了半山腰一棵老樹上,又被居住在樹上的一群狒狒認為是入侵者,所以就成這樣了。”

“……”

編個謊話而已,為什麽要曲折到這個地步,他自己聽都覺得好慘啊。

等下,并盛周圍不可能會有狒狒吧?

讀懂了綱吉的意思,埃蘭将勺子遞到兔子主人手裏,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媽媽相信了。”

“……哦。”

綱吉麻木臉,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入了口中。

“……”

用最後的意志力扯下床頭的衛生紙,接住從嘴裏吐出的東西再丢進垃圾簍,綱吉悲憤極了,“這到底是什麽粥?苦死了!”

“中國秘方。”

沒錯,來自海洋對岸的神奇中藥。

綱吉感受到了大宇宙的惡意。

最後他喝的是醫院提供的白粥,整個人非常凄涼。

半小時後,護士長來查房,通知了家屬病人醒來的消息,裏包恩來了。作為全場唯一連擦傷都沒有的人士,裏包恩完好的樣子非常惹人嫌,如果不是頂着可愛的小嬰兒外表,他的劃水行為早就被隊友怼一百遍了吧?

埃蘭想着不切實際的事情,捏了捏裏包恩的臉。

裏包恩絲毫不受影響,“阿綱,并盛中學要準備恢複上課了,就在下周,我去打聽過,各科老師都覺得學生放假會松懈,準備下周一全用來小測。”

綱吉抱着一絲希望問:“我那時還沒出院吧?”

裏包恩微笑,“不,你恢複得很好。作為你的家庭教師,我決定即使學生住院了也不能松懈。”小嬰兒放下身後背着的書包,“我給你帶了豐富的模拟題來,一定會對你的成績提高有幫助的。”

“啊啊啊——”

“這就是中學生的青春啊。”

“啊……說起來,黑曜中學怎麽樣了?”

裏包恩沒怎麽收集這方面的消息。

接上話的是埃蘭,“和以前差不多,牆壁上全是塗鴉,看起來就很糟糕,到處都是不良學生。”

“是嗎……”

“我還以為你會問六道骸呢。”

“他怎麽樣?”

“阿綱,我正要和你說這件事。”埃蘭坐在綱吉腿上,眼睛發亮地看着他,“我準備去歐洲一趟,到複仇者監獄去觀光。”

“……觀光?”

“順便看看這個六道骸好不好玩。”

裏包恩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你和十年後的六道骸見過了?‘這個’……你去了其他平行世界?”小嬰兒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結束了猜測,“不要告訴我你和六道骸有什麽約定,還打算去履行。”

“我答應骸要讓這個世界的他恢複自由。”

埃蘭托着腮,歪了歪頭,“不過,沒有約定具體的時間,所以,這次可能真的只是去觀光的。”

再怎樣嚴謹的承諾,也會有空子可鑽,何況是臨時定下的約定。

那個世界的骸也知道的吧?

這種沒法強制的事情,只能看他的品格如何了,而品格這種東西……除非它是河/海鮮味的,否則埃蘭才不想要。

姑且不論十年火箭炮起作用的短短五分鐘是怎樣讓兩個麻煩人物相識并且有了約定的……裏包恩按了按帽檐,“十年後的六道骸,是什麽身份?”

“你猜。”

蛇尾少年神秘地笑了起來。

不論綱吉如何阻攔,埃蘭都鐵了心要去歐洲,裏包恩對此不支持也不反對,如果有人能藉由一條蛇對付彭格列,只能說這個黑手黨第一家族水分太大,反正埃蘭保證那裏沒有誰能看到他的「人形」;而同在病房中,将對話聽了一半的雲雀,則對此十分感興趣——

“雲雀學長感興趣的只是咬殺六道骸吧。”

對此,綱吉如是吐槽。

不過,埃蘭的歐洲之行沒有成功。

因為沒必要了。

就在當天晚上,六道骸連接上了埃蘭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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