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兔子姬的彭格列
這場戰鬥的主角是綱吉。
如同裏包恩一樣,埃蘭給自己的定位是圍觀,因此,他一直都是手下留情了的。
毀滅的火焰本可以瞬間将城島犬的痕跡從這個世界抹消,埃蘭沒有這麽做;沿着靈魂的聯系,六道骸的靈魂即使躲在旁人的軀殼裏,也免不了受場重傷,埃蘭也沒有這麽做……黑暗神覺得自己很仁慈。
至于方才那種小小的懲戒,當然不算什麽。
你說綱吉被吓到了?
兔子主人的膽子一向很小,吉娃娃也能吓到他,這并不能說明任何事情。
有理有據。
手上的這柄短劍,原本應被完全溶解,如今,在某人的“手下留情”下,它還保留有原本的模樣,只是被迫減肥了一番而已。蛇尾少年撿起它以後,就想到了裏包恩說過的話:六道骸能夠附身在被短劍刺中的人身上。
埃蘭躍躍欲試。
偶爾降低一下皮膚防禦……不要緊吧?
反正已經設好了結界,而結界裏只有自己,安全得很……幾撮黃毛闖入了他的視線,埃蘭這才想起,懷裏還有個雲豆。
唔……
蛇尾少年找到雲雀的位置,舉起雲豆調整了下角度,揚手一抛,準确地将小正太抛到了他的主人身邊。
這下結界裏真的只有自己了。
在這個世界,埃蘭是披了一層蛇皮的。
也就是說,如今體現在他身體表面的,并非是黑暗神本身的防禦,而是蛇的。
黑色的火焰燒灼着手心,在淺淺的傷口出現時,埃蘭将短劍輕輕刺上,在血液流出來之前,又重新将短劍精準地扔回了原來所在的地方,每個細節都和撿起來之前沒什麽不同。
傷口應該不是必須保留吧?
這樣想着的時候,手心小小的口子已然痊愈。
“這家夥是有記憶能力的變色龍,我的搭檔,叫列恩。”裏包恩介紹着飄在空中的、發光膨脹着的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它每次在預感到我的學生要面臨考驗的時候,就會結成繭。”
“而每當我的學生成長了的時候,它就會羽化,破繭而出,吐出新的武器來——阿綱,那将是你的專用武器。”
“哎?”
變色龍真的會有這個功能嗎?這不科學!
科學:我早死了謝謝。
列恩不再發光。
有黑影從天而降,綱吉接住……不,黑影落在了阿綱臉上,然後再順着臉掉到了他懷裏。
從細節處見廢柴。
尾巴尖顫了顫,埃蘭覺得兔子主人真是慫萌慫萌的,比RPG游戲的N個女主角可愛一百倍不止。
那是雙毛線織成的手套,底色為白,中間是紅色數字“27”,數字的上方和下方,各有一條紅線,是沒有細分出五指,只分出了大拇指和其他四個指頭的那種樣式……挺可愛的。
以前似乎小看了列恩啊。
說是變色龍,其實并不是動物,埃蘭看不到它的人形。仔細想想,裏包恩剛才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如果這話是真的,在怎樣的情況下,殺手會将一只摸不清底細的“動物”帶在身邊并視為寵物和搭檔?
無法控制的意外。
比如……被詛咒變成彩虹之子的時候。
埃蘭思考着這個可能性,思維忍不住延展開來——彩虹奶嘴是世界基石的話,列恩會不會也是類似的東西?綠色的……猕猴桃味?
突然想吃.jpg
剛剛經歷了一番辛苦、還不能變回蜥蜴模樣、史萊姆狀的列恩仿佛察覺到了什麽,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小眼睛轉動着,蹭到了裏包恩身邊。
綱吉抓狂中。
“這種東西要怎麽用來戰鬥啊?”
“不知道。總之,先戴上吧。”
“咦,手套裏有東西?”
銀白色的子彈,毫無疑問,不是普通的類型。
時間緊急,裏包恩不假思索地以它開槍射向綱吉,幾乎在同一時間,“獄寺”的炸藥也到達了。
“被炸了個正着啊。”
“碧洋琪”嘆了口氣,“柿本”惋惜道,“哎呀哎呀,這可真是重傷啊。”
埃蘭稍稍直起身體。
還未散去的硝煙中,有金橘色的光芒在閃動。
那是……火焰。
比以往更明亮也更狂野的火焰,在額頭上靜靜燃燒,更令埃蘭側目的是,綱吉的表情十分沉靜。
和被死氣彈打中時的兇惡完全不同。
盡管那種程度的兇惡,在黑暗神看來不過是兔子的炸毛罷了。
現在,新的CG生成了呢。
神祇的唇角,露出了微笑。
煙塵散去。
稍顯軟弱的棕褐色眸子,被頭頂的火焰映成絢爛的金橘色,綱吉的眼底,仿佛也有兩簇小小的火焰在燃燒;雙手的毛線手套變成了鐵質,分出了五指,底色為白,兩根紅線及其中間的部分變為黑色,“X”的白色字樣貫穿手背,周圍是同色的圓。
裏包恩眼睛亮了亮,“阿綱體內沉睡的「彭格列之血」蘇醒了。”
綱吉面沉如水。
“出來吧,六道骸。躲在別人的身體裏戰鬥,你就這點膽量嗎?”
“Kfufufufu……先打倒你的同伴吧,親愛的綱吉君。”
“獄寺”“碧洋琪”配合着沖上!
埃蘭從「半位面」中取出折疊小桌支好,又取出酸奶、麻辣龍蝦,盤坐着,津津有味地邊吃邊看起來。
裏包恩:“……”
他寧願自己沒看到。
為什麽八神的胃不會壞掉?
見裏包恩看過來,埃蘭笑着道:“無論你想要什麽,都可以拿列恩跟我換哦。”
“不換。”
“我只是小小嘗一口。”
“……不。”
在埃蘭說之前,裏包恩其實并沒有想到吃上面。
對了,蛇的食譜裏是有蜥蜴的。
還有鳥……
被吃掉了嗎?
裏包恩在雲雀身旁找到了方才被埃蘭抱着的嫩黃色小鳥,鳥兒已醒了過來,此時正用毛茸茸的身體磨蹭着雲雀的臉頰,樣子很是依戀。先前它整只埋在埃蘭懷裏看不清楚,現在則顯露出了樣貌:圓圓的身體、扁嘴、小翅膀……即使是對鳥的類別不太清楚的小嬰兒,也從其顯著的特征看出那是另一個越獄犯巴茲馴養的鳥——至于巴茲本人,在來到這裏的路上,就被打倒了。
認了雲雀當主人嗎?而且又是被八神帶着來的……原來如此,八神先去了雲雀那裏。
看樣子,阿綱和寵物之間,出現了感情危機啊。
六道骸走了出來。
獄寺和碧洋琪,都身體麻痹,倒在地上失去了戰鬥力。
“那麽,游戲正式開始。”
裏包恩走到埃蘭身邊,坐了下來。
“炮彈你用掉了?”
“嗯。”
埃蘭停下剝龍蝦的動作,“我還想要。”
“你太貪心了。”
裏包恩這樣說着,目光在小龍蝦和酸奶的包裝上掃過,視線陡然凝住,“這是……意大利文?”略過配料表等一系列食品說明,小嬰兒盯住了商标,“‘密魯菲奧雷家族榮譽出品’?”
“咦,我都沒有注意看過。”
埃蘭好奇地拿起酸奶瓶,不出意料地看見商标的周圍被許多花朵環繞,至于為什麽會有這個商标……打包的師傅顯然是個熟練工,一整套動作對他來說就相當于一個動作,做習慣了。
“是十年後的黑手黨家族?”
“不告訴你,除非拿炮彈來換。”
“……”
斤斤計較的家夥。
埃蘭吃下一個龍蝦,認真道:“這是很重要的消息,絕對值得再來九個炮彈的。”
“我會聯系波維諾家族的。”
對于埃蘭說的“很重要”,裏包恩持保留态度。這條蛇的價值觀和人類差得有些遠,人命在他眼裏不如鲷魚刺身。
——彭格列,就這樣和密魯菲奧雷擦肩而過。
在兩人的圍觀下,場中的形勢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六道骸輸了。
即使短劍就在這個角落,他也不敢來取,在方才的交戰中,有火焰往這邊而來,被結界無聲無息吞噬——看裏包恩放松的樣子,那個叫做“八神”的東西還在……六道骸偏轉頭,除了一條細小的白蛇,什麽也沒看見。
到底……
是什麽?
抱着這個疑問,六道骸昏了過去。
頭頂的火焰,以及方才戰鬥中分散到X手套上的火焰逐漸熄滅,綱吉重新恢複了軟綿綿的樣子,棕褐色的眸子裏滿是焦急和擔憂,“大家的傷勢怎樣了?”
裏包恩:“不用擔心,彭格列醫療隊已經到了。山本他們都沒事。”
綱吉神色放松了些,又道:“六道骸……他沒死吧?應該沒事吧?”
“你真是太好心了……”
裏包恩忍不住吐槽。
“有奇怪的人來了。”埃蘭吃下最後一只龍蝦,用水球洗了洗手站起來,望向門口的方向,“戴着黑色高帽、穿着黑色大衣,全身纏滿繃帶的人,手裏還拿着長長的鎖鏈……裏包恩,你認識嗎?”
“「複仇者」。”裏包恩口氣嚴肅,“他們是各大家族推選出的執法者,專門制裁法律無法裁決的人。”
“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
埃蘭的關注點一秒跑偏,好奇道,“因為都是被法律無法裁決的人弄毀容的?”
“……你從哪裏得出‘他們毀容了’這個結論的……”
“否則為什麽纏繃帶?”
“……”
不想跟這條蛇說話了。
“啊,又要被抓了嗎……”恢複意識的柿本千種和城島犬露出苦澀的笑容,随即仇恨地看着綱吉和裏包恩,“骸大人他——都是你們!”
複仇者出現在門口。
如同黑夜裏的幽靈,冷冰冰不帶一絲人氣。
三個複仇者甚至沒有走近,鎖鏈揮出,準确地扣住了三個越獄犯的脖子,複仇者直接将三人拖走,絲毫不顧其加重的傷勢。
“喂,你們要幹什麽?”
“別喊了,阿綱。與他們為敵,會很麻煩的。”
“連你也這麽說……”
“裏包恩,”蛇尾的少年看着地上的三條血痕,唇角挑起奇異的弧度,饒有興趣道,“複仇者監獄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