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兔子姬的彭格列
說話的是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小男孩，右眼血紅，“六”字在瞳孔裏清晰可見。
毫無疑問，六道骸的契約者。
小男孩在方才的混亂中被媽媽抱着躲在安全的地方，恰好離巴吉爾帶着綱吉躲起來的地方不遠，因而目睹了銀色長發的男子奪走盒子——順便奪走了當時正纏在盒子上的小白蛇的經過。
八神……嗎？
許許多多的線索在腦海裏翻湧，對于六道骸而言，要得知一件事的真相并不難，尤其是對方根本沒有掩飾過。上次在河邊，晴屬性的彩虹之子還特地問他知不知道D伯爵……是看出了他的誤會吧？
六道骸想起初見的時候，少年強調他真的是澤田綱吉的寵物，是一條蛇，而當時的自己是怎麽以為的呢……
捂臉。
真身還在意大利的某人有些歉意地瞄了眼神情沮喪的彭格列十世候選人，在契約者媽媽的懷抱中離開了這個地方。
這樣的寵物，真是消受不起啊。
讓澤田綱吉自己煩惱去吧。
對身邊有個幻術師路過渾然不覺，綱吉徑自崩潰中，裏包恩跳起來，擡手摸了摸笨蛋弟子軟綿綿的刺猬頭，道：“先把巴吉爾送醫院吧。”
中山外科醫院。
檢查的結果有些出乎意料。
巴吉爾沒有生命危險，身上的劍傷也不深……準确地說，他身上最嚴重的傷勢，是被埃蘭那一尾巴拍出來的。
迪諾摸着下巴，思索着道：“奇怪，這個傷勢看起來是有個很重的東西迎面砸在了他的身上，但這個大小和形狀……斯誇羅的劍？不可能……”
斯庫爾比·斯誇羅。
這是那位銀色長發男人的名字。
由于其身份為彭格列九代首領直屬的暗殺部隊——巴利安的一員，同為彭格列家族成員，因此裏包恩無法對其出手。至于對方為何會出現在并盛，還追殺攜帶着重寶——「半·彭格列戒指」的巴吉爾，則要提到另一件事了。
八年前，彭格列有史以來最大的慘劇——“搖籃事件”！
九代目的親子，巴利安的首領XANXUS，呼聲最高的十代首領繼承人，不知為何率領部下掀起了反叛，想要奪取十代目的寶座，家族因沒有防備而損失慘重，然而終究勝利了。——事後，XANXUS被囚禁起來，巴利安也受到了監管，但他們對XANXUS的忠誠沒有動搖。
“斯誇羅出面奪取彭格列戒指，看樣子，巴利安或許很快就要現身了。”裏包恩嚴肅道，“那可是，正統繼承人的信物啊。”
你不是說我是唯一還活着的繼承人嗎？既然有XANXUS在，直接叫他繼承彭格列不是很簡單嗎？暗殺部隊什麽的，聽起來就很可怕啊！種種念頭在腦海中閃過，綱吉後退幾步，險些貼在了牆壁上，“總、總之，先把八神救回來！”
很有幹勁嘛。
“迪諾，”裏包恩叫住他出師了的弟子，“巴吉爾身上的傷是阿綱的寵物弄的。”
“哎？”
迪諾驚了。他回想了一下傷勢的情況，又看了看自家師弟，推測着道，“阿綱的寵物……是遇到某種情況會變大的體質？”假設綱吉飼養了大型動物……不不不，違和感太強了。
“不，是從D伯爵的寵物店買的。”
收到師兄（看）佩（烈）服（士）的目光，綱吉整個人都有點懵，“幹、幹嘛？”
“沒事，我相信裏包恩。”
“……”
總覺得不是什麽好話。
裏包恩忽略弟子間的嬉戲，道：“時間緊迫，假的戒指被發現以後，巴利安就要來搶真的戒指了。那麽，在這段時間裏，必須抓緊訓練。”黑幽幽的眼睛轉向綱吉，“阿綱，為了救出八神而奮鬥吧。”
和你的夥伴一起。
時間回撥。
黑暗神被搶走這個笑話，大概可以讓撲克臉的光明神都繃不住表情。
斯誇羅來的時候，小蛇正纏在盒子上觀察這些長得和彭格列戒指很像的贗品——是的，埃蘭已經發現了。
只要觸碰，神祇便能解析其屬性，曾經吃掉的霧之指環是「世界」和「時間」，握在手中把玩過的瑪雷大空指環是「世界」和「空間」，如果面前的彭格列指環是真品，即使因為缺少一半而無法擁有「時間」屬性，最基礎的「世界」也應該是有的。
畢竟，戒指的原材料是世界基石。
不過，盡管知道是假的，埃蘭還是饞了。
小蛇在盒子上待的時間久了點，久到盒子已經被斯誇羅奪走，這個時候，埃蘭是想回到綱吉身邊的，也絕對來得及……然而，就在蛇尾少年要有動作的剎那，他對上了一雙黑幽幽的眸子。
綠色的爆炸頭形似樹葉，身上穿着件棕色的花盆狀衣服，裏包恩的COS一如既往的奇怪，但無論外表如何，那雙眼睛的确是屬于彩虹之子的。
此世最強7人之一。
即使在指環争奪戰快要開啓的時候，即使在對手是久經考驗的巴利安的時候，裏包恩還在進行着他的「教學」，埃蘭在小嬰兒的眼瞳裏讀出了這樣的話語：要不要試試被搶走？阿綱會去救你的。
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蛇尾的少年朝着小嬰兒輕笑，以唇語無聲道：“不愧是……最厲害的家庭教師啊。”
在險境中仍舊不忘教導弟子，明明勝利的天平不向着己方傾斜——這種奇特的傲慢讓黑暗神也不禁側目。與危機共舞，這或許就是殺手的本能。那麽，他就充滿期待地等候着了。神祇的眸子幽深。
電光石火。
看似漫長的交流，只花費了短短一瞬。
如同電影的慢鏡頭——
蛇尾少年和小嬰兒目光交彙又分離，斯誇羅奪走盒子，離開的背影潇灑，裏包恩自屋檐躍下，落在綱吉身邊，被笨蛋弟子抓住搖晃。
“……蛇？”
斯誇羅很快發現了盒子上的小動物。在各種環境下執行任務，野外生存經驗豐富的巴利安作戰隊長一眼判斷出這是條無毒蛇，他皺着眉頭思索這條蛇是什麽時候爬到盒子上的……似乎搶過來的時候就有了？
長發劍士伸手戳了戳小白蛇，“你是小鬼們養的？”
即使是近距離說話，他的嗓門還是很大。
埃蘭不适地往後退了退。
小白蛇縮了縮。
“……”
總是被其他人吐槽嗓門大的斯誇羅瞬間領悟到了什麽，臉色一黑，“喂，小不點，小心我拿你做蛇羹！”
哦，希望你找得到能割破這身蛇皮的刀子。
埃蘭懶得理他，游走下去，待在他身旁的座位上。
他們此時正在車裏。
斯誇羅要先到巴利安的飛機降落的地方，再飛回意大利。
對于小蛇如此表現，斯誇羅僅僅是瞧了一眼便不再關注，劍士拿着手機，和意大利聯絡起來。
聽着他報喜的聲音，埃蘭的視線在車內游移，單調簡潔的布置很快讓他感到了無聊，埃蘭支着腦袋看着窗外的風景，日本這一塊地方看起來真是千篇一律啊……不多久，他睡着了。
“斯誇羅大人，到了。”
“嗯。”
斯誇羅拿起盒子，正要走出車門，突然想起什麽，往鄰座看去。
細細長長的小蛇盤卷成一團，黑豆似的眼睛如同漂亮的寶石，身體看起來就像是一整塊白玉。
“睡着了？”
蛇沒有眼睑，睡覺是睜着眼睛的。
斯誇羅觀察幾秒，輕輕地把小蛇拎起來揣在懷裏，“走吧。”
在攪動空氣形成的風中，直升機飛上藍天。
埃蘭在飛機上醒了一次。
高空中所見的景象和地面上的不同，他興致勃勃地挨在窗邊往下看，神祇的視力讓他能夠很清晰地看見在常人眼裏螞蟻般的景物。在此期間，有道視線頻頻落在他身上，最後幹脆光明正大地停住不動。
斯誇羅覺得自己可能是太閑了。
一條蛇有什麽好看的？
而且是條搞不清楚狀況的家夥，看體型沒準還是幼崽。
斯誇羅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蛇鱗，覺得觸感不錯又多摸了兩把，“喂，馬上要到地方了。你如果想活命，就乖乖待在我的房間裏不要亂爬，否則被貝爾那些家夥弄死了我可沒辦法。”
埃蘭用尾巴勾住了那只摸到腰上的手，很有拍飛斯誇羅的沖動，不過……想想巴吉爾的下場，他還是抑制住了。
都怪十年後白蘭的身體素質太好了，自己才會判斷失誤的。
把小蛇的尾部的纏繞誤認為是親密的表示，斯誇羅面色稍稍柔和，開始思考起蛇的食譜來。鳥蛋、青蛙、蜥蜴、老鼠？這麽小也吃不了多少吧。
埃蘭還不知道某人的想法。
他回憶着剛才的話。
貝爾……貝爾·菲戈爾？
埃蘭單方面認識巴利安的主要成員。有關這些人的情報，埃蘭已經聽白蘭講過了，而他們的特征也足夠明顯，比如說銀色長發的大嗓門劍士……蛇尾的少年默默地盤坐起來：這麽有特點的暗殺部隊真的不要緊嗎？
記得在他原本的世界，做暗殺這行的人類都是屬于站在人群裏能瞬間被忽略的那種。
這個世界，還真是有趣。
直升機正在降落。
巴利安的城堡，已然在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