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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兔子姬的彭格列

白蘭整個人有點不太好。

少年吃東西的模樣很優雅,似乎在遵循着一套他沒有見過但是很古老的禮儀,少年對食材很滿意的樣子,臉上洋溢着光彩,表情鮮活許多。但這不能改變他在吃戒指——戒指的粉末的事實。

這不可能是蛇的食譜!

白蘭全程懵逼地看着埃蘭吃完了那盒子裏的東西,而後擡頭問他:“我睡哪裏?”

“……就在這裏可以嗎?”

房間很大。

屏風後,是張可以容許人來回打滾的床,白色的圓形,因着其主人的緣故,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棉花糖。床的兩邊有接近透明的白色簾子,可以沿着天花板上鑲嵌的圓形金屬環拉上。

枕頭是長條形的,窗臺上放着花瓶,內裏是新鮮的白蘭花。

算是自戀嗎?

白蘭的聲音在少年身後響起:“這是我父親對母親告白時送的花,他們的感情一直很好,母親生下我之後,父親給我取名為白蘭。”他的語氣柔和,“意大利男人都很專情的。”

埃蘭拒絕了這個安利,冷靜舉例,“碧洋琪和獄寺隼人是同父異母的姐弟。”

白蘭笑容不變,“偶爾也會有特殊情況。”

“彭格列九代接回XANXUS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那就是他的親生兒子。”

“他沒結婚。”

“碧洋琪是裏包恩的第4任情人。”

“情人和愛人是不一樣的。”

“為什麽我們要說這個?”埃蘭厭煩了。

“……”

“我睡覺了。”

少年和衣而卧。

白蘭凝視了他好一會兒,拉上簾子,接着批公文去了。

神祇的本源中,有幾朵小小的火焰懸浮着。

碎成粉末的世界基石,仍然可以提供力量,即使比之前吞噬的完整版彭格列霧之指環要小得多,但這次的,有7份。紅色的暴風雨、藍色的雨、紫色的雲、黃色的太陽、綠色的雷、靛色的霧……全都融于橙色的天空。

唔,反正阿綱到了10年後,準備戰鬥的話肯定要先熟悉匣子,時間貌似挺充足的?

睡吧。

黑暗吞噬了這片天空。

埃蘭沉入了深深的睡夢之中。

幾天了?

白蘭隔着簾子,看向床上的少年。

側卧的姿勢,使得他在靠近屏風的方位只能看到長長的烏黑發絲。白蘭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看見了那張沉靜的睡顏。房間裏溫度适宜,八神身上蓋着層薄薄的毯子,遮住了脖頸以下。

他的模樣,似乎有些變化?

白蘭輕輕拂開簾子,走到了靠近床的位置,坐在地上。

這個高度,讓他能夠平視少年的臉龐。

呼吸未曾斷絕。

這個溫度也不可能冬眠——如果八神還需要冬眠的話。

那麽,到底是什麽緣故讓少年沉睡不醒?

不知道八神在10年前的綱吉君家裏時,會不會這樣。白蘭扼腕。他應該在少年睡覺前先問清楚情況的。可那時候,誰又知道會發生這種變故呢?

紫色的眸子蘊着柔和的視線,長久地停留在少年的臉上。

五官真的變了。

很細微的變化,但白蘭能夠察覺。

他的記憶力本就出類拔萃,否則也無法記下衆多平行世界的情報并整理歸檔,而他在八神身上投入的心力也足夠多,多到超乎自己的預料,因而能發現對方臉龐上的微小變化。

這是在……長大?

如果把見到八神以後發生的事情聯系起來的話,就是對方在吃了彭格列戒指的碎末以後,長大了。

雖然有可能是別的原因,但果然還是這個最可信。

原來如此。

10年前的綱吉君居然養了這樣的寵物嗎,真是意想不到。那麽,10年前的綱吉君是否知道這件事呢?是否知道他的寵物的“本質”呢……真是,讓人忍不住興奮啊!白蘭捂着臉,低低笑起來,渾身都在顫抖。

啊,真的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個場面呢,即使是失去這條命似乎也沒有關系。“無趣的游戲,有個好結局也不錯,你說對嗎?八神君~”白蘭俯下身,湊近少年的耳畔說着悄悄話。

這是他幾天以來,對少年做出的最親密的動作了。

走出房間,白蘭喚來了他的信息傳達員。

清秀的年輕人臉上挂着崇拜的表情,動作間有些拘謹,“白蘭大人,您找我?”

白蘭親切地道:“我上次不是說過了嗎,雷歐君,不用叫我‘大人’,太生分了,只要你能把該做的事情做好,我就覺得很開心了。”

雷歐似乎有些慌張,“是!白蘭大人。”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他連忙擺手,“不,我是說,抱歉,我……實在沒辦法做到。”他深深鞠躬,“真的非常抱歉!”

白蘭嘆了口氣,“沒事的,雷歐君。等到我們熟悉一些,也許你就可以克服這個問題了吧。”白蘭微笑,狹長的雙眼彎了起來,左眼下方的倒皇冠刺青格外醒目,“我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要交給雷歐君哦~”

這個任務,就是照顧房間裏的少年。

在同事們羨慕的注視下,雷歐邁入了白色的房間。

白蘭不在。

盡管大部分時間都可以待在總部,但作為密魯菲奧雷的BOSS,他也偶爾會需要外出的。這個時候,就需要将他的“珍寶”——白蘭原話——暫時托付給其他人。可是,為何不選擇那些老資格的家族成員,而要選擇剛剛被調來的自己呢?

雷歐心中微沉。

房間裏,只有清淺的呼吸聲。

人在……屏風後?

不僅如此,聽起來還在熟睡當中。和白蘭說的一樣。

而即使這個房間裏除自己外沒有第二個清醒的人,雷歐依然帶着拘謹的神色,把一個年輕、熱愛家族卻因經驗稀少擔心自己做錯事的內向黑手黨表現得淋漓盡致。維持着無懈可擊的外表,雷歐的大腦飛快地轉動着。

在白蘭外出的時候,有向彭格列基地傳遞情報的機會嗎?

沒錯,這位雷歐那魯德.利比正是彭格列十世的霧之守護者——六道骸。

意識是本人的,但身體不是。

六道骸真正的軀體,還被關在複仇者監獄深處的水牢之中,而這位原名為古伊德·格雷科的17歲男性,則擁有極為難得的體質,同庫洛姆一樣可以被六道骸附身使其具現化。此時,六道骸就附在其身上,頂替了本該成為信息傳達員的雷歐那魯德.利比,以這個身份潛入到白蘭身邊。

清秀的外表、努力的表現、溫和的性格,使得六道骸扮演的雷歐迅速和接觸過的密魯菲奧雷成員打成一片,從他們口中和自己的觀察中,六道骸也知道這個房間除了白蘭無人進出。

這個少年是哪裏來的?

白蘭為何如此重視對方?

偏偏他此時的人設是極守規矩的那類,根本找不到繞過屏風去看其後少年的理由。

盡管感覺這個房間裏沒有監控設備,但六道骸可不敢小看密魯菲奧雷的科技力量,沒準一只小小的飛蟲身上,就有着納米攝像頭之類的東西,在這裏露出破綻,實屬不智。他拘謹地坐在沙發上。

好半晌,短發的年輕人放松了身體,向後倚靠着柔軟的沙發背,視線落在面前的幾案上。

筆記本電腦?

不能動。

太明顯了。

六道骸無奈地看着牆上的挂鐘,只好在心中理着思緒來打發時間。

10年前的十代家族已經到了,除了他和雲雀。彭格列現今的情況十分不妙,可以說已差不多徹底失敗,而這微小的反敗為勝的希望,就寄托在攜帶着彭格列指環的14歲綱吉與其守護者身上。

聽起來真是一點也不靠譜。

可為什麽,他還要按照這個計劃行動,甚至為此承擔莫大的風險呢?

六道骸雙眼空茫。

他附身的這具軀體,兩只眼睛都是剔透的深藍色,看起來清澈而充滿生機,和原身截然不同。

屏風之後,傳來了細微的聲響。

白蘭明明說少年已睡了幾天的……剛好在這個時候醒來?

六道骸頗感措不及防。

埃蘭掀開被子,默默地坐起來,扶住額頭。

有點暈。

過去多久了?

他保持了這個姿勢一會兒,視線落在窗臺的白蘭花上,而後移開。

埃蘭下床,掀開簾子,推開屏風往外走去。

黑色的眸子對上了深藍色的。

房間裏還有單人沙發,但埃蘭最喜歡長沙發,明明有個人在,他還是走過去坐在了那人身旁——對方的身體有一瞬的僵硬。

八神?!

六道骸認識這個少年。

時間過去得不算久,何況那樣的出場方式和相貌實在讓人印象深刻。不過,上次見面的時候,明明還是條小白蛇,只有戴着彭格列戒指才能看見人身蛇尾的少年,現在怎麽……

化形了?

腦海中蹦出這個念頭,六道骸有些轉不過彎來。

問題很多。

不過六道骸知道一點。外界傳言的白蘭苦苦追逐綱吉,最後求而不得因愛生恨全是假的,因為白蘭起初追求的,就是由于十年火箭炮而短暫停留在這個時代的八神。這樣的話,白蘭為何如此重視這個房間,便有了答案。

這次八神是跟着14歲的綱吉來的?他怎麽會出現在白蘭這裏?

——伴随着答案的,是更多的謎題。

埃蘭看着這個外表和他差不多大的人,目光在對方的白魔咒制服上掃過,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你叫什麽名字?”

“雷歐那魯德.利比,大人。叫我雷歐就好。”

“我餓了。”

“白蘭大人已經吩咐過,您的餐點馬上就能送來。”黑藍色短發的年輕人用手機通知了廚房,有些不自然道,“那個,大人,您覺得腳上涼嗎?”

埃蘭視線下移。他忘了穿鞋。

雷歐站起來,笑容很真誠,“請稍等,我去将鞋取來。”

一雙小牛皮鞋就在床邊,選材優良,做工精致,雷歐快速将沿路所見記入腦海,拿起了鞋子。他走到沙發旁,還未将鞋子放下,一雙腳就伸到了他的眼前,少年的聲音帶着初醒後的慵懶,“你幫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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