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兔子姬的彭格列
腳的形狀完美。
增一分減一分都不合适,如同造物主精心測量過的那樣,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光裸而白皙的皮膚近在眼前,腳趾圓潤,指甲下方泛着微微的粉,讓人聯想到蚌殼裏的珍珠。
六道骸突然很想知道伸手握上去的感受。
但他現在是雷歐。
藍黑色短發的年輕人慌亂地搖頭,讷讷道:“大人?”
因為正打算放下鞋子,雷歐此時是單膝跪地的——如果換個人來,可能僅僅是彎下腰,但雷歐太守禮了,這或許正是白蘭把人托付給他的原因。這個姿勢很好。埃蘭居高臨下地打量着雷歐的發頂,伸腳擡起了他的下巴。
沒有任何難聞的氣息。
有着的,只有涼滑的肌膚觸感以及似是遠山上木葉的清香。
雷歐順着那力道擡起頭,看向埃蘭的精致的臉。
純黑色的眸子裏,無數光影輪轉,少年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語,“你、幫、我、穿。”
“是……大人。”
雷歐的臉上,浮起了紅暈。
他輕輕掙脫了下巴上的腳,而後擡起右手,握住了它。
觸感柔韌而富有彈性,光滑微涼,仿佛要吸附人手,雷歐左手擡起對應的鞋子,給它穿了上去,調整着鞋帶的位置開始系。單膝跪地的姿勢有些不方便,雷歐的另一個膝蓋也接觸到了地面,形成雙膝跪地的姿勢。
這樣的禮節太重了。
他擡頭看了八神一眼。
少年的神色是如此得理所當然,習以為常和漫不經心流露在眼底,毫無遮掩,純黑色的眸子從上而下看着他,明明只是位置上的差異,雷歐卻有種被壓制的感覺,不知是氣勢還是別的什麽。
他趕緊低下頭,專注地系着鞋帶。
這真的是八神嗎?
上次見面,雖說對方大部分時間都和綱吉在一起,但自己也是見過的,即使沒有交談,也能看出八神絕不是現在這樣的,否則當時的綱吉也不會和他親近。不過,上次對方和白蘭也很親近……
雷歐不能确定。
難道是兩個很像的人?比如這個是八神的哥哥?
腦海裏浮現出“七神”“六神”這樣的名字,雷歐一囧,很好地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為對方穿起了第二只鞋。
動作流暢,速度不緊不慢。
大功告成。
雷歐利落地站起來,白魔咒的制服襯得他姿态挺拔,是種年輕而充滿生機的感覺,周身洋溢着熱情,又有種可愛的內斂,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和六道骸差不多是完全相反的類型呢。埃蘭這樣想着。
作為能夠看見靈魂的神祇,也作為幻術師,六道骸這個名為雷歐的馬甲在埃蘭看到他的第一眼可以說就掉了,不過少年并沒有揭穿。如果揭穿,就沒有意思了。跳過路上的冒險直接到結局,RPG會哭泣的。
這樣很好,不是嗎?
絲毫沒有察覺自身的狀态不對,剛剛消化了7枚彭格列戒指碎末的黑暗神透過眼前的雷歐,看向其內裏的六道骸——被束縛的幻術師。不管他究竟想做什麽,在密魯菲奧雷,彭格列的守護者需要戴着鐐铐起舞。
不管舞姿有多麽優雅,手腳乃至脖頸上系着的鐐铐會将一切染上朦胧的色彩,任由發現其情況的人塗抹。
很美味的樣子。
比起那個臉上總是帶着桀骜而惡意的微笑的六道骸,眼前的雷歐看起來格外綿軟,而只要聯想到對方的本質,埃蘭就忍不住想要逗弄。
他托着腮,饒有興致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人。
黑藍色短發,深藍色雙眼,清秀的容貌,誠懇的神色……
“大人?”
還有無時無刻不在使用的敬語。
手機響了。
鈴聲是首抒情的小夜曲。
雷歐手忙腳亂地伸手想要接起電話,卻被拉住了。
埃蘭拉着這只剛才服侍着他穿鞋的手,一個用力,雷歐的整個身體迎向沙發,重重陷了進去。
柔軟的靠背卸載了力量,讓雷歐整個人陷入其中。
“抱歉,力氣稍微大了點。”
“啊,沒事的大人,我……”要接電話……
埃蘭擡起他的右手,水球突兀出現,包裹住了這相連的部分。
雷歐睜圓了眼睛。
他受驚的神色,像是某種小動物,形容一下的話,春季初生的幼鹿?真的是,相當可愛,讓人想要狠狠地欺負呢。那雙剔透的藍眼睛裏流出淚水的時候,又會晶瑩到何種程度呢?
埃蘭這樣想着,唇角揚起個興味的弧度,笑意從臉龐蔓延到眼眸,連滿載着黑暗和虛無的眼底都似是被這笑意填滿。
十分難得的風景。
留意着少年神色的雷歐看見這一幕,神色驚豔。
被落在沙發中的手機還在不甘寂寞地響着,卻似乎被遺忘了。
水球消失了,沒有水滴下,而雷歐的手指還是濕漉漉的,這是對于水系魔法的精準操控,只沾濕自己想要沾濕的部分——在這個世界,沒有多少人能夠欣賞。不過,黑暗神也不需要就是了,他需要的是——
“……大人!”
驚呼自口中溢出的時候,一聲不受控制的呻吟,險些也要跟着出來了。
埃蘭舔舐着他的手指。
粉色的舌尖靈活,帶着微微的涼意,粘膩的觸感在手指上攀升,姿容絕麗的少年眼中含着奇妙的笑意,像是在觀察着什麽,好奇的神色讓這一切都顯得荒誕而暧昧。不對……如果這房間裏真的有監控攝像頭他就完蛋了!
雷歐這樣想着,用力想要抽回手,做好了少年發怒的準備,但卻……抽不回來。
他睜大了眼睛。
如果人類能夠僅憑自身的力量掙脫神祇的意志,那麽只有一個可能——這是神祇默許的。至少對從混沌中誕生的黑暗神來說是如此。
而現在,埃蘭不想讓雷歐逃走。
潮濕而柔軟的舌頭,濕滑得像是蛇,纏繞着短發的年輕人指尖,從指肚到指腹,再慢慢到指根,不急不緩地留下濡濕的痕跡。一種水被舔去了,另一種水留了下來。還是掙不開。
到中指了。
月前,這根手指上還戴着靛色的霧之指環,盡管此時是附身,六道骸還是覺得這根手指格外敏感,尤其是被觸到中間的指節時——那是戒指在的地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顫抖,對方停留在這個部位的時間愈發長了,雷歐發出一聲驚喘,雙眼染上迷茫的色彩。
仿佛一個信號。
靛色的霧狀火焰無聲無息席卷,遵從內心的願望,埃蘭的雙腿轉為蛇尾,而原本穿在下身的衣物和鞋子紛紛落在了地面。
已沒有人去管這些了。
長長的蛇尾纏上了獵物的腰腹不讓他發力,禁锢住結實有力的雙腿不讓他站起,尤嫌不足,又施加巧力,把他推倒在沙發上。
世界由白與黑組成。
烏黑的長發流瀉,幾縷落在他的臉頰,如清涼的泉水般的觸感;眼角看見身體被潔白的蛇尾卷住,一旦動作,就有龐大的力量壓制,讓他想起深林中的巨蟒;身着白衣的少年俯下身來,嘆息鑽入他的耳廓,“你哭了。”
哭了……嗎?
“真好看。”
果然,更加透亮了呢。
這雙深藍色的眼睛裏,盛着的那些沉重的東西,似乎也随着眼淚,流瀉了出來。
25歲的骸,壓力很大吧?
起初從白蘭口中聽到雙方的實力對比時,埃蘭也很驚訝。
如果沒有入江正一的作弊,這個游戲完全是一面倒,即使有了入江正一,白蘭的贏面也大得可怕。
記得初見時,骸的願望和白蘭明明差不多的。除了毀滅黑手黨,他還想要控制各國政要,開啓世界大戰,将這個腐朽的糟糕世界毀滅,而後再重新創立一個新的美好的未來……
現在,已經變成這樣了啊。
即使被欺負到如此程度,也不打算真的反抗嗎?
這種殉道般的表情,正如同信徒向神祇獻上的、純潔無瑕的祭品所特有的,如此引發他的食欲。
我見猶憐。
埃蘭靜靜地欣賞着。
食物的香氣從門外傳來,送餐的侍者等急了吧?
尾巴尖輕輕一掃,占據了小塊沙發的手機摔成幾米遠,失去了機能。
善後完畢。
讓他慢慢等吧,白蘭最多允許一個人進入這個房間,而這個人,此時就在他的身下。
雷歐終于回過神來。
被放開的雙手,想起了拒絕,可那拒絕太過綿軟無力,很快重新被壓制。雷歐看着處于上方的,笑盈盈的少年,臉漲紅得通紅,半晌才似乎鼓起了勇氣,“大人,請您放開我。這、這樣是不對的。”
“是嗎?”
埃蘭配合地露出了疑問的神色。
雷歐的胸口細微地起伏着,情緒有些激動,語氣卻還是那樣綿軟,沒有一絲攻擊性,“白蘭大人讓我在這裏服侍大人……”
“你做的很好呀。”
埃蘭打斷了他的話,撫摸着他的臉頰,微笑着道:“白蘭是不是說,讓你配合滿足我的一切要求?”
“……可、可是……”
“乖乖的。”這句話貼在唇邊。
“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