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兔子姬的彭格列+D伯爵的寵物店

天光明媚。

綱吉臉上也有了笑容。

裏包恩往窗外看了看，确定了太陽還是從東邊升起的。

“阿綱，多吃點。”澤田奈奈欣慰地看着兒子吃煎蛋的樣子，捧臉道，“你能恢複精神真是太好了！碧洋琪帶着一平和藍波出去逛街了，說女人的心情需要通過購物來平複——她也被地震吓到了，還好大家都沒事。”

“……”

沒錯，和以往的每一次那樣，奈奈媽媽什麽都不知道。

或許是由于從未來返回現在的關系，并盛町發生了一場地震，聽說有樓房坍塌，砸傷了人，還好是能養好的傷，也沒有死人。裏包恩安排彭格列的人員假裝被新聞吸引來的慈善人士去付醫藥費誤工費修繕費之類的了，順便用剛好看到坍塌的樓房被吓到這個理由解釋了綱吉等人的反常表現。

對了，黑曜中心也塌了些地方。——那樣的危房，發生什麽都不奇怪。

地震的時候才剛回來、位置在并盛神社的庫洛姆沒事，犬和千種都很敏銳，及時逃了出來，只有點小擦傷。至于在未來戰中受了傷需要治療的人，則都借着這次地震的名義躺進了醫院。

順理成章。

學校也受了影響，停課了。

綱吉放下筷子，道：“媽媽，我今天要出門。”他看着奈奈，明明面容未改，表情也沒變，周身的氣息卻沉穩了很多，“我準備買點蛋糕，去新宿一趟。”

“去D伯爵店裏？”

“嗯。”

“要買新的寵物嗎？”

“……”綱吉頓住。以前八神失蹤了幾回，媽媽都沒有發現，這次會知道八神不見了，肯定是裏包恩說了什麽。——綱吉看了眼小嬰兒，道：“暫時不想要新的。”他只是，想要把八神離開的事告訴D伯爵而已。

“好好散散心吧，阿綱。”

“嗯。”

出發之前，裏包恩在整理槍械。對此，他振振有詞，“D伯爵那裏很危險。”

“……那裏還有龍呢。你帶這個有用嗎？”

小嬰兒停下動作。

“我的失誤。”

裏包恩幹脆不帶武器了。面對強大不可力敵但可以溝通的存在時，不激怒對方才是最好的方法。竟然淪落到要笨蛋弟子來提醒的地步，這個家庭教師當得有點失敗啊。小嬰兒跟着綱吉走出家門的時候，這樣想着。

新宿。歌舞伎町。

和以往到達這裏時總是被當做小毛頭忽略的情況不同，這次雖然也基本被無視，但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比先前多……瞄見某風俗店門口一位衣着和身材都很火辣的大姐姐目标明确地往自己這邊走來，綱吉全身一僵，飛快地逃跑了。

逃跑了。

跑了。

了。

如同一只險些中箭的兔子。

被留在原地的小嬰兒：“……”

很好，蠢綱。

火辣的女子挑了挑眉，蹲下來逗他，“小寶寶，你哥哥不要你了喲。”

因為姿勢的原因，裏包恩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她洶湧的波濤，就像每一個純潔的嬰兒一樣，他沒有移開視線之類的舉動，轉而以軟糯的聲音道：“那是我爸爸。”

“……”

3分鐘後，發現情況不對悄悄溜回來的綱吉被大姐姐們圍住了。

“這麽小就有寶寶……現在的男孩子真不得了。”

“也不知道是誰幫他生的，家裏的大人應該知道吧？”

“太年輕了，怎麽一個人帶寶寶出來？剛才那樣再來幾次，就把小家夥弄丢了。”

喵喵喵？？？

綱吉懵逼臉。他很快意識到什麽，不可置信地看向裏包恩那張貌似純潔的嬰兒臉，對方仰頭看他，“爸——”

“哇啊啊別說！”

綱吉抄起裏包恩就跑！

在未來戰時期經歷的特訓還是很有用的，起碼阿綱現在跑步的速度快了很多。被笨蛋弟子抱着的家庭教師想到。

轉過三條街，兩人重新恢複了剛到歌舞伎町的模式，好像同時腦內删除了剛才互相傷害的記憶。

目的地到了。

寵物店。茶香袅袅。

一紫一金，在古時被稱為“妖瞳”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綱吉，D伯爵表情難過得仿佛快要窒息，“也就是說，八神大人走了？”

“嗯。”

果然很無情吧，走之前沒有告別，連寵物店這邊也不知道。

D伯爵捧着心口，傷心欲絕，聲音媲美歌劇的詠嘆調，“他已經成長為足以吞噬世界的大蛇了嗎？我竟然沒有看到這一幕，真是太遺憾了！這是一百個塗着滿滿奶油的蛋糕也不能彌補的損失！”

廳堂裏的動物紛紛跳上沙發往他身上蹭，形似安慰。

綱吉：“……”

這是什麽反應？

裏包恩按了按帽檐，發出疑問，“吞噬世界的大蛇？”

“是的。”

D伯爵懷裏抱着只奇特的山羊，肩膀上一邊停着只尾羽長長的鳥，一邊停着只鴛鴦眼的貓，身側伴着浣熊和狗還有許多別的動物。他的唇角，揚起了古老而神秘的微笑，唐裝上大片大片的天堂鳥像是活了過來，如同真正高飛在天際的鳥兒那樣，遙遠而不可追。

“能夠孵化出來，我至今還覺得不可思議。”

飄渺的聲線自薄唇中緩緩流淌，D伯爵恍若讴歌般道，“古希臘神話，叫他烏洛波洛斯；北歐神話，叫他耶夢加得。無限之蛇、中庭之蛇、塵世巨蟒……環繞世界的大蛇，以其銜尾的姿态象征永恒，是無數魔法研究者心中的魔術之王……”

“那是傳說的品種，此世唯一的珍品。”

整個寵物店，都仿佛被籠罩在種奇異的氛圍中。

在這裏的大多數動物都是毛茸茸的，按理來說應該看不出表情，但不知是否錯覺，綱吉卻從他們臉上看到了茫然若失/目瞪口呆/膽戰心驚之類的神色，不難想象，他們以前在不知道八神的身份時是怎麽和對方相處的。

全是戲。

綱吉低頭，認真地看自己帶來的蛋糕的包裝盒，研究起上面的圖案來。

對于八神的身份，他倒是沒有什麽動容。

許是性格的原因，綱吉對那些聽起來離自己很遠的事物一向不太關心，對他而言，不管八神到底有着怎樣的身份，都是記憶裏那個打游戲只出BE的人身蛇尾的少年。

裏包恩的語氣有些嚴肅，“這樣的珍品為什麽賣了？”

D伯爵眨了眨眼。

這個動作中帶出的天真和無辜讓裏包恩聯想到了八神，心中一抽。

“裏包恩先生知道的。不是主人挑選寵物，而是寵物挑選主人——八神大人選中了澤田君。”

“他太危險了。”

D伯爵臉上，又露出了那種神秘的微笑，“Danger(危險)，正是其魅力之一。”

裏包恩抿了抿嘴巴。

無數細碎的片段飛快聯系到一起，從小蛇平日裏吃了大量海鮮後的毫無變化，到用過九枚十年火箭炮後的稍微長開，又到未來時代從白蘭那裏回來後明顯的身高增長——即使決戰将至，阿綱也對此驚得不輕——

吞噬世界。

他的思緒，最終停留在這個詞上。

是的，已經很明顯了。

沒有猜錯的話……

真正能讓八神成長的、對其而言最富有營養的食物，就是——

「世界。」

被白蘭稱為73的存在，創造世界的基石，不知道合不合他的口味？

那條蛇走的時候，可是打包帶走了7枚瑪雷指環的。如果他跟着回來了，只怕這個世界的73也遲早要糟。

裏包恩不太能理解D伯爵的思維。

對方知道八神會穿越到10年後嗎？如果不知道的話，就代表——

“飼養這種危險的品種，你就不怕世界毀滅嗎？”你可是，也生存在這裏啊。

D伯爵撥弄着及肩的發，話語中帶着種真心實意的不解，“為什麽要害怕？如果我的血肉能夠獻給八神大人，那必定是此生的巅峰——”

和全人類同歸于盡。

紫金異瞳中，流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真誠。

他的确是這麽想的。

除開能力，僅從思想上考慮，D伯爵的危險性似乎還要高于八神。

裏包恩質疑道：“我聽說當時阿綱買下八神，是為了保護和陪伴。義務應該約束雙方，八神沒有做到。”

D伯爵蹭了蹭懷裏的形似山羊的饕餮，神色柔和，“本店售出的寵物，都是很好的孩子。澤田君已經很強大了，不需要保護，至于陪伴……”他的目光轉向綱吉，“您已經有了很多好朋友，不是嗎？”

“咦？”

看着男孩臉上寫着的“你怎麽知道”，D伯爵笑了笑，道：“彭格列首領的守護者，我還是聽說過的。最重要的是，澤田君，已經不能看到動物的「人形」了呀。”

“看到……「人形」？”綱吉讷讷。

“八神大人拿走了香，澤田君想必也知道寵物們的另一種形态了。”

綱吉點頭。

“在澤田君第一次來店裏時，曾經看到過這些孩子的「人形」吧？唯有與人類社會割裂者，才能如此。而現在，您已經融入了。”

是的。

D伯爵說的話并不通俗易懂，綱吉卻很快理解了。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時候，他還是受到排擠的廢柴綱，一個朋友也沒有，而現在，獄寺、山本、藍波、大哥、雲雀學長、骸、庫洛姆、一平、風太、碧洋琪……大家。

綱吉再次點頭。

這根本不是八神走掉的理由，蠢綱。

裏包恩內心嘆氣，只得放棄質疑，指着他的笨蛋弟子道：“經歷了未來那場戰争，阿綱成長了很多，很快就可以繼承彭格列BOSS的位置了。到那時候，只要阿綱願意，世界各地的最出色的師傅做的蛋糕，還有各種甜品，都能夠通過飛機快速地運來日本——”

簡單粗暴的誘惑。

真的有人會上當嗎？

不對，他什麽時候要繼承彭格列了？

反駁還沒來得及出口，綱吉的眼前就多了一張臉，D伯爵捧着他的手，整個人都被粉紅泡泡包圍了，“綱吉君，我們做朋友吧！”

汪汪汪？？？

仿佛聽到了網絡經典語句“壕，友乎”，綱吉懵逼臉，都沒有意識到D伯爵對他的稱呼飛速地從“澤田君”變成了“綱吉君”。在他還沒答應之前，一向獨斷專行的家庭教師就下了決定，“既然是朋友了，我想替阿綱問件事情。——白蘭在哪兒？”

哎？

綱吉睜大了眼睛。

“蠢綱，我來可是有正事的。”和其他人各種感懷不同，裏包恩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控制這個世界的白蘭。溝通無數平行世界的能力，所有人都會垂涎，而這樣的寶藏此時不下手，更待何時？

即使得不到，也可以——不讓他人得到。

至于中途回來打指環戰的那時候沒有下達指令，是考慮到10年後的白蘭或許會因此做出某些對彭格列不利的事情，才按捺住的。現在，塵埃落定。

可惜的是，白蘭不見了。

傑索家族的人說，他們的少爺離家出走還甩開了跟蹤人員，而根據彭格列查到的消息，白蘭最後現身的地方，就是D伯爵的寵物店。這個內裏存在巨大空間的地方，藏起了白蘭嗎？

“白蘭君已經離開了。”

D伯爵放開綱吉的手，重新坐了下來。

稱呼的是名而不是姓嗎。

裏包恩眯起眼睛，敏銳道：“他買了寵物？你賣給了他什麽？”

“一只漂亮的鳥。”

“神話生物？”

D伯爵豎起手指，點了點唇，“只是普通的鳥而已。”

告辭時，裏包恩問出了一個在黑暗世界存在已久的疑問，“D伯爵，你是人類嗎？”

小嬰兒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沒有等待回複，他轉身就走，背影潇灑利落，綱吉急匆匆地說了句“伯爵先生再見、大家再見”，追上了他的家庭教師。

D伯爵的一手貼上臉龐，紫色的眸子隐在陰影中。

“我們只是在這兒，描繪看不見的東西的形體，吟唱聽不見的歌謠，用這雙手捧着失去的東西……我們就是這樣的生物。”他的聲音輕輕的，似是預言又似是嘆息，在無人的店中，回答了裏包恩的問題。

風中傳來走遠的小嬰兒的話語，“明天起，每周彭格列會送來十個新品蛋糕，另外，還有專業的牙醫團隊。”

“……”

“哈哈哈哈哈！”

店裏爆發出一陣大笑。阿澈撐着臉調侃，“伯爵，那個人想得很周到嘛。”

小胖原地轉圈，蕾絲裙擺漾起一圈圈可愛的弧度，歡呼雀躍，“蛋糕、蛋糕！”

“你的體重早就超過同年齡的浣熊了。”阿天随口說了句，不理會小姑娘瞬間淚汪汪的眼睛，看着D伯爵，“伯爵，你什麽時候會和人類交朋友了？”

“真失禮，什麽叫人類，”D伯爵蹙眉糾正，“那明明是八神大人的所有物。”

“啊。”

是的，埃蘭在綱吉身上留下的印記，D伯爵已感受到了。

按照八神挑人的标準……

小胖驚訝道：“那個人類小孩就是快滅絕的那種純粹的好人？”

無論在怎樣的黑暗中，都能發出光。

還有更多更詳細的描述，八神說過，小胖沒有記住。

阿澈懶洋洋道：“反正，如果他變質了，印記就會消失。”想了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話，“也許不只是消失，誰知道呢。”

中國。

昆侖山深處。

白蘭倚靠在粗壯的樹幹上，似乎睡着了。

一只蒼鷹停在不遠處，慢條斯理地吃着捕捉到的野兔。

黃昏已至。

白蘭睜開眼睛，揉了揉額頭。對上蒼鷹的視線，他虛弱地笑了笑，“我沒事，只是有個混蛋往這個腦袋裏塞了一堆東西而已。”

并不想要那些記憶謝謝。

可惜是強制性的。

白蘭又想起那個晚上，意識的交流。

「對了，我叫他八神，比你可是親密多了呢~」

「果然是小鬼。」24歲的自己傳達來這樣的信息，「君/學長/先生……這些稱呼，可都是情趣啊。」

“鷹先生，走了喲~讓我們繼續探索D伯爵的故鄉吧。”

白蘭微笑——笑容中既帶着14歲的清爽，又帶着24歲的成熟。

夕陽的光輝照耀在他的全身，也照耀在其右手中指的戒指上。水滴狀的橙色寶石，被兩個小小的、展開的白色翅膀簇擁着，正是這個世界的——瑪雷大空指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