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流星街

埃蘭解除附體，擺弄着從上個世界帶來的拍立得照相機。

上上個世界損失的相機，在記憶恢複後，黑暗神就在上個世界補上了，此時便派上了大用場。

在幽靈狀态下，他從「半位面」中取出的東西也默認為幽靈狀态，只要再布個結界隔絕光線和聲音，就可以愉快地不被發現地拍照了。沒錯，他打算把庫洛洛穿裙子的樣子拍下來，相信這一定會是珍貴的童（hei）年（li）回（shi）憶。

埃蘭戳了戳小孩的臉。

這是他們這幾天養成的默契之一，代表惡魔已經從人類的身體裏出去了——因為庫洛洛根本感覺不到埃蘭是否還在身體裏。

真是讓人很沒有成就感啊。

記得附在六道骸體內的時候，對方總是很緊張地擔心他會把自己的殼子弄壞，可庫洛洛……太淡定了，完全不像個小孩子，或者說，完全不像個正常人。雖然說流星街的人大多如此，但在萊昂醫生這裏生存的要點之一，就是像外面的人。

流星街之外。

埃蘭真的想要調查情報的時候，還是很給力的。

此時他就在向庫洛洛講述這些。

“萊昂醫生不是在流星街長大的，他是5年前來這裏的，聽說是在躲仇人。剛來的時候在1區借酒消愁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來才在6區安定下來。這個年齡，他應該是有孩子的，不過因為某個變故失去了，我猜測是他的仇人幹的。”

埃蘭說着探聽到和分析出的情報，“說是戀童癖，但萊昂醫生對收養的小孩很好，并沒有性上的需求——”悅耳的聲音帶上了笑意，“你開始聽到‘做少爺’的時候，是不是想歪了？”

“是。”

庫洛洛用毛巾搓着身上的污跡，知道D肯定設了那種叫“結界”的東西，坦然承認，“大部分被抓走的小孩都會被這樣對待，不過，對于不能自己活下去的人，這也是條很不錯的路。”平靜地說完，庫洛洛轉而詢問更重要的事情，“傳聞說醫生會殺死收養的孩子？”

“我覺得他應該是在這些孩子身上尋找自己孩子的影子。”名偵探·埃蘭上線。“我之前來這裏的時候，觀察了一下情況，現場看了兩個被醫生活着肢解的孩子，他們的共同點是對醫生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庫洛洛若有所思。

“如果是親生的，肯定不會怕爸爸對吧？至少在流星街外面是這樣，大多數情況下，孩子理所當然地向父母要求一切，撒嬌耍賴打滾，嚴重的還有不合心意的時候直接打過去的。”

“打過去？”

“對，而且父母不會還手，還會擔心孩子的手疼了。”

“……無法理解。”

“啊，反正你只要知道有這樣的情況就好。另外，這裏在你之前最受醫生喜愛的是個叫飛坦的小男孩，因為眼睛和醫生長得最像，而且在醫學上的天賦很高——雖然他不愛救人，只愛刑訊。飛坦的房間就在你旁邊，他出門搶東西去了，還沒回來。”

“在我之前？”

“準備争寵了小庫洛洛！加油，我很看好你哦！”

“……”

“成為最受寵愛的，才會有更多的資源。”埃蘭托腮，“語言、聲音、動作……你得學會盡量往一個正常的孩子靠攏，這是為了讨好醫生，也是為了将來走出去。別告訴我你打算一輩子待在這裏。”

“嗯。”

世界這麽大，如果只看到流星街的風景，豈不是太可惜了。庫洛洛擦幹身體，看着裙子遲疑，即使看不見對方，他也可以想象到D看好戲的表情。男孩想起了什麽，問道：“為什麽要我說不會寫自己的名字？”

其實他會寫。

雖然也只會寫這個。

埃蘭的聲音懶洋洋的，帶着調笑的意味，“男人是很看重第一次的。”這可是刷好感度的重點啊。教兒子寫字，尤其是教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的兒子寫字，每個父親都會期待吧？……等下，說不定是女兒。

庫洛洛第一次穿裙子。

該感謝醫生沒有給清涼的吊帶裙嗎？

不過，依照庫洛洛現在這排骨身材，穿吊帶也不會好看的，反而是這種遮擋胸膛的裙子更能襯托出他的美麗。

是的，美麗。

還沒張開的幼崽，男性特征不明顯，即使是穿着女裝也毫無違和感。

短短的泡泡袖加上蓬蓬的裙擺，看起來非常可愛，露出的手臂小腿和鎖骨消瘦而惹人憐惜，遺憾的是胸太平，頭發也短，和萌萌的蘿莉還有不小的差距。庫洛洛面無表情地穿好，絲毫不知道有個無良的人已經把他的這個模樣拍了下來，對着照片沉思。

修正的話，應該再來一個小披肩，掩蓋平胸，再弄一份假發，最好帶點卷。值得高興的是，醫生和他有相同的看法。

等在浴室外的萊昂帶着庫洛洛來到了剛才去過的房間，幫他吹幹頭發，離開了一會兒後，就拿來了鬥篷和假發，還有帶花的皮鞋。

庫洛洛當然不會拒絕。

“咔擦。”

結界之中，埃蘭又收獲了一張珍貴的照片。

栗色半長卷發微微遮住鎖骨，大紅的披肩，粉嫩的裙子，棕色的皮鞋，萊昂讓庫洛洛試戴了一下各類手镯，最終覺得不戴比較好看，又收了回去。他站遠了些，觀賞了一下庫洛洛現在的模樣，滿意地笑了起來，“爸爸的小艾米真漂亮！”

埃蘭和庫洛洛同時一頓。

看來這就是萊昂女兒的名字了。

沒有傻到去反駁，面對着醫生溢滿父愛的眼神，庫洛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在埃蘭的指導下做了個卷發尾的動作。

他得到了一個熱烈的擁抱。

“像……真是太像了！”萊昂喃喃着，激動地将他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神色間有種病态的寵溺，“小艾米，爸爸帶你去看看今後要生活的地方。”

這是會被圍觀的意思？

庫洛洛的內心是拒絕的。

“哈、哈哈哈哈哈！”埃蘭懸空笑倒，“剛才那個動作蒙對了？事先聲明我是瞎猜的，小女孩都喜歡玩頭發……哈哈哈！乖乖的哦小艾米，害羞一點、好奇一點，做出被吸引的樣子，實在不想見人就直接把臉埋在‘爸爸’肩膀上，我保證他會更愛你的。”

D這個混蛋！

埃蘭一路上拍了“艾米”各種角度的照片N張，愉快地收了起來，而沿路遇見其他被醫生收養的孩子時，庫洛洛大部分時候都把臉埋在萊昂肩上，不出所料地，醫生并沒有強迫他擡頭，而是笑着和其他孩子解釋“她”在害羞。

如同一個炫耀可愛女兒的父親。

與庫洛洛和飛坦的良好待遇不同，別的小孩都住在更小的房間裏，也不是單獨住，兩相對比，就是單身公寓和學生宿舍的差距。

有點虐。

埃蘭看到幾個小孩眼中沒有藏好的惡意，萊昂當然也看到了，他溫和地告訴那幾個孩子晚飯後去審訊室，無視他們瞬間蒼白的臉和哀求的眼神，只留下句“乖乖的”，便帶着庫洛洛去了下一個地方。

乖乖的……

口頭禪嗎？

逛過院子，萊昂抱着庫洛洛上了天臺，這裏竟然有幾盆花，看樣子長得很好，顯然得到了充分的灌溉。庫洛洛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某個非常浪費水的惡魔，然後就聽到了對方的聲音，“小不點，你幾歲了？”

在醫生看不到的角度，庫洛洛比了個“10”的手勢。

埃蘭驚了。

“我以為你最多7歲！”絕對是營養不良的鍋吧？即使是阿綱7歲的時候也比庫洛洛現在高啊——看過奈奈媽媽珍藏相冊的埃蘭想到。他神色微妙地打量着“艾米”，猜測對方成年以後會不會超過160cm。

他想要個高點的身體。

是的，在這個世界，埃蘭打算附在庫洛洛的身體上行動。

如果沒有別的變故的話。

至于庫洛洛本人？

弱者，當然應該服從強者啊。

萊昂給“艾米”講述着在天臺可以望見的建築，那是6區區長的房子，也是6區最高的建築，然而并沒有什麽用，實力就是實力，不是物質能夠彌補的。萊昂的話語漫不經心，只是簡單地把那裏作為一個景點講述，“艾米”的眼中泛着好奇的光，在天光下看起來清澈而純淨。

似乎演得有點過頭？

埃蘭開啓附體狀态，讓庫洛洛跟着他念臺詞。

「醫生，加裏呢？」

“醫生，加裏呢？”

“你喜歡他？”

「不，我讨厭他，希望他死掉。」

“不，我讨厭他，希望他死掉。”

“如你所願，爸爸的小公主。”萊昂微笑着，蹲下來摸了摸栗色的卷發，“小艾米，你不在家的安迪哥哥就快回來了，要和他好好相處哦。”醫生的眼中蒙上層陰霾，“安迪是個不乖的孩子，他改名叫飛坦了，小艾米可不能學他。”

是本來就叫飛坦吧。

看起來，萊昂原本有一雙兒女，哥哥安迪和妹妹艾米，而且看看庫洛洛的臉，再看看萊昂自己的臉，這一家想必都是美人吧？埃蘭托腮。原本該是多麽幸福的生活啊，結果一夕之間覆滅了。

2天後。

飛坦帶着滿身的血腥回來了。

路過萊昂身邊時，他頓了頓算是打招呼，就聽醫生道：“供貨的加裏和博比死了。”這兩人在提供漂亮的孩子之餘，也會給飛坦逮些刑訊的材料。

“怎麽死的？”

手術刀在指間旋轉出一片銀光，萊昂的輕描淡寫，“加裏我殺的，博比……吃錯藥。”他的語氣陡然柔和下來，柔和得不可思議，“對了，我把你妹妹小艾米接回來了，她的房間就在你旁邊，你要好好照顧她——就算不照顧，也不能吓到她。”

哦。

12歲的飛坦不為所動。

又在玩你的角色扮演游戲了？

他點點頭表示聽到，帶着戰利品回去房間。

旁邊的門恰好開了。

假發還是之前那款，裙子換成了胸前有層層疊疊蕾絲、完全掩蓋了曲線的樣式——這就是為什麽，飛坦和庫洛洛第一次見面時，以為對方是女孩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