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流星街
“交配嗎？”庫洛洛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而後否決，“不對，你需要實體？”
“沒錯。”
“也就是說，你會吞噬我的意識？”
“不對喲，情況和現在一樣，我們共同在一個身體裏，但是我用身體的時候你沒有支配權。唔，如果碰到有意思的事情，我可能會比較長時間的用你的身體，如果有人同時認識我們，大概會覺得你有雙胞胎兄弟或者人格分裂了。”
“我并沒有拒絕的餘地，不是嗎。”
“你能了解到這點真是太好了。那麽，就讓我們愉快地相處下去吧，小不點~”
庫洛洛睡着了。
埃蘭在房間裏飄着，從桌子上取下一本書來看。
和隔壁的房間格局一樣，這兒有桌子、凳子和床，不同的是還多了衣櫃，裏面放着各種女孩兒的衣服。流星街當然弄不到這些，因此這是萊昂從外面帶來的。這不是很奇怪嗎？一個在逃亡中的人卻一定要帶上女兒的衣飾。
即使萊昂有某種方便儲存的念能力，他為什麽單單帶女兒的？
飛坦的衣服很符合流星街的風格，以适合戰鬥為第一要務，而且只有兩件，還是自己搶來的。
或許這可以用萊昂讨厭造成這一切悲劇的安迪，下意識地苛待他的替身來解釋。聽樓下的孩子們說，萊昂會有時會将刑訊用在飛坦身上，把他弄得血淋淋的，上次飛坦拖着一條長長的血跡回房，他們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打掃幹淨。
沒人敢去問醫生，而飛坦的嘴巴比醫生更難撬開。
曾經有個女孩以為自己是特殊的，去問了這件事情，萊昂笑着道：“是飛坦不乖。”接着把那個女孩帶去了刑訊室。
她死了。
飛坦不乖得到的結果是一身傷，看似嚴重但都可以養好，而其他孩子越線則是死亡的結局……從這點來看，萊昂對飛坦還是有優待的。埃蘭可不信在外界醫生是這麽對自己兒子的，只有可能是那件事的影響吧？
看起來整件事都有了結果，但如果将萊昂的日記換一種打開方式——
艾米和醫生的妻子長得很像。
那麽恨不得将艾米的點滴都過問的萊昂，對艾米只是普通的父女之情嗎？
更有意思的是，在每次萊昂為此迷惘掙紮、覺得有哪裏不對的時候，艾米都會恰到好處地出現，用天使般甜美的面容和各種突發事件将萊昂重新拉入這個漩渦。——每次都有肢體接觸。
埃蘭有個大膽的假設。
這是不是一種念能力？需要接觸才能發動。
至于對親生父親這麽做的原因……也許是讨厭他總是抛下自己和哥哥出門，所以希望他喜歡上自己留下來？或者再亂來一點，醫生的某些記憶是假的，再或者她的女兒根本就被人替換了……
腦洞太大，收不住了。
不能調查的話根本無法得知真相，而靠猜的話，埃蘭能猜出上百個走向。
沒辦法，看過的事情太多的鍋。
手中的書是關于通用語入門的。庫洛洛房裏沒有放書，需要的話就得去找萊昂借，醫生很喜歡任何能和女兒增進感情的互動，所以要求“艾米”最多只能帶一本書回房間，不滿足的話可以在他房裏讀。
真是微妙。
好在這樣的情況對幼崽還算有利。
17天後。
為了紀念到達流星街一個月，埃蘭決定沉睡一段時間。
庫洛洛愕然，“沉睡？”
“是的，會過比較長的時間後醒來，小不點你自己努力吧。”在這17天裏，庫洛洛扮演的艾米越來越像，文字和禮儀也漸漸跟上了，但還是有些時候需要埃蘭來救場，誰也不知道萊昂會不會在意識到“艾米”不對勁後下殺手。
病人的心理狀态可是很難摸透的。
某種意義上而言，他應該是庫洛洛的家庭教師吧？埃蘭想了想他唯一見過的家庭教師——裏包恩——的行事風格，很快将它抛到了一邊。那應該是只對廢柴有效的攻略，而且，雖然裏包恩不會真的讓綱吉挂掉，但換句話說，只要不挂掉，他敢做任何事情。還是溫柔點好了。那麽，按照并盛中學的教師風格，老師和學生長時間不見，叫做「放假」，而放假期間——
“如果在我醒來之前，你能夠和飛坦成為同伴或者讓萊昂帶你出去玩，就算合格了，可以要求獎勵。”
是的，此處應有作業。
庫洛洛追問，“什麽都可以？”
“當然。”埃蘭舉例，“比如找到親人，或者學習念能力。”
“你果然有讓我立刻學習念的方法。”庫洛洛直接忽略了前者，又問道，“失敗了會有懲罰嗎？”
“這是第一次作業，所以沒有。”
好好珍惜這優待吧。到達萊昂醫生的住所19天了，幼崽和飛坦還是互相無視的狀态，而看似對“艾米”百依百順的萊昂，則實際上不願意讓任何一個多餘的人看見女兒。
樓下的7個小孩？
萊昂把他們當做私有物品，可以随時處理掉的那種。
埃蘭準備在附體狀态下沉睡。
他不知道自己會保持這種狀态多久，在此期間，醫生可能會來取走一些血液。為了複仇，他需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是的，那個大少爺的家族如今還在追殺他，并且，如果埃蘭的某些猜測是對的，安迪和艾米的死，也該算在對方頭上。
阿飄蘭取出了「半位面」中的瑪雷指環。
這是他在上個世界臨走前打包的零嘴，來到新的世界後色澤黯淡了些，但還是世界級別的物品。
唔，彭格列指環是水果味的，瑪雷指環不知道是什麽味道？
埃蘭懷着期待，咬了一口大空戒指（橙色）。
……南瓜味。
冷漠.jpg
并不愛吃蔬菜的黑暗神盯着那個還剩了一只小翅膀和半邊寶石的指環，目光中充滿嫌棄。他換了岚之戒（紅色），發現是胡蘿蔔味。全是蔬菜嗎……黑暗神糾結地看着7枚指環，很想不吃了，又特別好奇剩下的5枚會是什麽味道。
他到底還是試了。
雨之戒（藍色）扁豆味、雲之戒（紫色）茄子味、晴之戒（黃色）豆芽味、雷之戒（綠色）西蘭花味、最過分的是霧之戒（靛色），居然是洋蔥味！
埃蘭的內心是拒絕的。
他覺得又找到了一條自己更喜歡綱吉的原因——白蘭的戒指真難吃啊。
黑暗神一直非常挑食，日暮神社的食材普通，他在嘗了一遍後就示意日暮媽媽自己可以不用吃飯；到了晴明那裏之後，夥食也不怎麽樣，直到去了荒川打包後才好轉；澤田奈奈的廚藝值得稱贊，但有時候材料不夠好，埃蘭也不吃，裏包恩的空運和白蘭的投喂當然都是不錯的。
換句話說，他的嘴早被養刁了。
埃蘭拿着7枚被啃了一口的戒指，戳系統，【你應該會吃的吧？】他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很認真，【在那個得到前世記憶的晚上，是你聯系了空間吧？】純黑的眸子裏波瀾不驚，【我感覺到了。】
黑暗神将被遺忘的記憶中那個成熟男子模樣的自己，稱作「前世」。
過了會兒，系統才吱聲：【會。】
簡單明了，不符合它以往說話的風格。
系統正在惴惴不安：被發現了嗎？接下來，宿主會做什麽呢？會堅定地将它從身體裏驅除出去嗎？
埃蘭松了口氣，用一種圓滿解決的語氣道：【那你負責把這些吃掉。】
咦？
沒有下文了？
系統懵逼着行動，一絲小小的火光小心翼翼地從宿主身體裏飄出，湊到他的手邊，緩慢地膨脹變大，将7枚殘缺不全的指環包裹進去，又重新飄了回去。埃蘭沒有再和系統說什麽，爽快地開啓附體狀态，陷入沉睡。
黑暗本源之中，7朵火炎閃爍，比上次的7朵略大些。
同樣地，它們首先歸于大空，而後，才逐漸被埃蘭所吸收。
每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是不同的。
因此，在上個世界吸收這些所花費的時間并不能用作參考，埃蘭做好了醒來後看見庫洛洛長大版的準備，而幸運的是，他只睡了一個月。醒來以後，埃蘭沒有急着說話。頭有些暈，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态不太對，類似于人類的“醉酒”，因此最好不要随便動作，另外，也需要先觀察一下幼崽作業的完成情況。
情況很爛。
飛坦還是保持着無視庫洛洛的狀态，而萊昂則對“艾米”看得更死了，顯然是知道了對方想要出門的事情。而且……“艾米”的形象搖搖欲墜，如果不是萊昂病得不輕，早該除掉這個走樣的替身了。
是他的錯。
流星街長大的小孩，情商都是負的，讓他們去拼命可以，讓他們去處理人際關系，簡直天方夜譚。
二樓。艾米卧室。
庫洛洛看着床上懸挂的粉色紗幔，神色苦惱，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張照片。
那是個男孩。
棕褐色刺猬頭看起來軟綿綿的，同色的眼睛驚惶地睜大了，看起來像是受驚的小動物般惹人憐愛，他穿着件淺綠色的睡衣，扣子扣錯了，亂糟糟地露出肚臍，但卻更顯出種可愛來。
庫洛洛驚喜，“D，你醒了？”
惡魔的聲線有些沙啞，不滿道：“你好好學一下阿綱。”
“阿綱（ツナ ）？”有別于通用語的發音立即引起了庫洛洛的注意，他看着照片上的男孩，“這是你認識的人？”
“我以前養的兔子。”
這個月被萊昂拉着念故事書的庫洛洛：“……人形幻獸？”
埃蘭拒絕透露更多，并把照片收了起來。
“你的作業失敗了，我來。”他接管了庫洛洛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