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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流星街

5天後。

伊爾迷回到了枯枯戮山。

枯枯戮山,位于巴托奇亞共和國內,被樹海環繞,并在海拔3722米高的死火山上,這就是揍敵客家族居住的地方。

飛艇在正門懸空,伊爾迷抱着個人,輕松跳下落在地上。

“伊爾迷少爺!”

值班室仆人的皆蔔戎快步走出,問候道,“辛苦……”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這裏工作了5年的某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伊爾迷身邊的人。

那是個女孩。

面容漂亮可愛,即使還稚嫩,也能看出長大後是個美人。栗色的半長卷發滑落在深紅的小裙子上,皮膚白皙光滑,即使表情空洞,也掩蓋不了她的美好。

重點在于——

伊爾迷牽着她的手!

見到對方驚訝的視線,伊爾迷轉臉打量了幾眼“艾米”,确定女孩臉和身體上的灰塵都在飛艇內洗幹淨了,儀表沒有問題,不解道:“怎麽了?”

“沒什麽。”

皆蔔戎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委婉道,“伊爾迷少年,您帶這位小姐回來,老爺那裏怎麽辦?”

“爸爸?”

伊爾迷眼睛亮了亮,“爸爸會喜歡她的。”

皆蔔戎滿頭冷汗地看着伊爾迷推開了三扇試練之門,帶着女孩進去了。

揍敵客家族的正門「試練之門」共有七扇,一扇門的左右兩邊各種兩噸,每增加一扇門,重量會翻倍遞增。而如果連最輕的一扇門都沒法打開,是沒有資格進去的。所以說,伊爾迷少爺你怎麽能這樣作弊啊!

直接帶那個女孩進去真的沒關系嗎?盲目樂觀是不行的啊!老爺一定會發怒的吧?

仿佛看見了悲劇的誕生。

伊爾迷完全不覺得有哪裏不對。

念獸怎麽能算人呢?

樹海和火山在眼前出現,郁郁蔥蔥的綠色滌蕩人心,山頂的空氣很新鮮,和流星街是完全不同的感受。然而埃蘭根本來不及注意這些,他的視線立刻就被原地卧着的一只白色大狗吸引了。

說大狗,是真的大。

目測……唔,站起來有3米以上吧?

可惜的是,它的眼睛裏,沒有靈性的光。

埃蘭的興趣才剛剛提起,就消失了。這種完全被馴養好的狗,不會對主人以外的任何人做出反應,根本無法溝通。

伊爾迷擡手打了個招呼,“三毛。”

狗狗搖了搖尾巴,親熱地翻過身體露出腹部,看得出來和他很親密。

“艾米”乖巧地站在一旁。

伊爾迷摸了摸三毛的頭,在這裏停留了一會兒,繼續帶着“艾米”往前。他用的是跑的,女孩則被抱在懷裏。揍敵客家很大,樹海在視野兩旁不斷倒退,即使如此,伊爾迷也花了好幾分鐘才到達主屋。

這是座高大的城堡式建築。

就在他想要将懷裏的“艾米”放下,牽着她的手進去的時候,高亢的尖叫撕裂了寂靜的空氣,在城堡內外回蕩不已:“伊爾迷!你、你居然這麽小就帶女孩回家!媽媽太失望了!”

10min後。

伊爾迷帶着個女孩回家的消息,如同一陣風吹遍了整個揍敵客城堡,他的正在家中的血親,包括曾爺爺馬哈、爺爺桀諾、爸爸席巴、媽媽基裘、弟弟糜稽彙聚一堂。

城堡的廳堂寬敞而輝煌,長沙發上有許多柔軟的靠墊,周圍擺滿了各種獸類的骨頭标本,吊燈的樣式像是插滿了蠟燭的頭骨,氣氛頗有些森然。配上此時或站或坐的幾人,更是如此。

馬哈的外表,正如上個世界某部電影中的外星人ET;桀諾則在胸前挂着寫有“一日一殺”字樣的白條;席巴是之前見過的肌肉大叔;基裘穿洋裝戴禮帽,眼睛的部位被電子眼擋住,只露出姣好的下半張臉。

她的身側跟着個小小的男孩,穿着女裝的那種。

埃蘭現在知道那天伊爾迷穿裙子為什麽會那麽熟練了。要知道,庫洛洛第一次穿裙子的時候,還折騰了好一會兒呢。

不得不說,和家裏的這些人,尤其是爸爸爺爺曾爺爺比起來,伊爾迷的長相是最合他心意的。

糜稽縮了縮,又縮了縮。

好、好可怕的氛圍啊!他偷眼看了看哥哥,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表情,淡淡的佩服不由得湧上心頭:哥哥的膽子真大。

席巴撐着臉,看着這個一向讓人放心的大兒子,嘆了口氣道:“伊爾迷,她是什麽人?”事實上,席巴當然知道。全程跟蹤長子的他,自然也看到了發生在流星街6區目标房子裏的一些事情。

這個女孩,是在情報上早已死去的人。不管她是為什麽又出現了——

“我的戰利品。”

伊爾迷的貓眼亮晶晶的,絲毫沒有怯場,而是以一種撿到寶的語氣道,“爸爸你不是說死者的念有很珍貴的嗎?艾米就很好。”

爸爸。

如同聽到啓動指令一樣,女孩空洞的雙眼似乎被注入了什麽,有了些微的神采,但距離一個正常人還有很長的距離。

伊爾迷講述着這次任務的經歷。

他歷數着“艾米”的種種好處,盡管對自身的行動很贊同,但他的話語卻是站在絕對客觀的立場上來說的,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地方。這就是揍敵客這一代的長子。平心而論,席巴對這個大兒子是很滿意的。

有太爺爺在的場合,基裘的舉止看起來還是很符合一個貴夫人的身份的。席巴頗有些感嘆,而後問:“爸爸,太爺爺,你們看呢?”

馬哈雙手插在口袋,慢悠悠地挪到“艾米”面前。

“小丫頭的确是念獸。”

這句話奠定了接下來整個城堡的氛圍。

既然伊爾迷帶回來的是念獸,那麽事情就好辦多了,至少沒有出現莫名其妙的早戀事件。

幾個自認見多識廣的男人圍着“艾米”研究着,埃蘭保持着呆滞茫然的姿态,對其他人的查看都表現出一種機械感,只有在聽到“爸爸”這個稱呼時,空洞的眼中才會被注入一些光。

這樣的特異很快被發現。

桀諾觀察了會兒,對席巴道:“你再叫我幾聲。”

“……爸爸?”

“繼續。”

伊爾迷和糜稽有幸圍觀了席巴懵逼的表情。馬哈呵呵一笑,挽救了現任家主的顏面,“伊爾迷,你剛才說的情報裏,艾米是目标萊昂的女兒。你要知道,死者的念一定是因為某種執着,才留在世上的。”

他的語氣意味深長。

比如一個有爸爸的家?

伊爾迷顯然還想不到這點,他似乎天生缺少一些感情,對于一個殺手而言,這固然是優點,但對于家人來說,可能就是缺點了。不過,伊爾迷還不到10歲,也不忙着懂那些平凡又深刻的東西。

馬哈這樣想着,慢悠悠地走了。

他本來就很少出現,這次是聽說曾孫子伊爾迷有媳婦了,才特地來的——傳話的人是怎麽傳的?

仆人該訓練一下了。

在桀諾和席巴的配合之下,女孩模樣的念獸漸漸恢複了作為一個人的靈動。她提着裙擺,行了一個不知名、但确實古老優雅的淑女禮節,模樣溫順而服從,全身流竄的氣龐大而穩定,形成厚厚的“纏”。

即使還是艾米的外表,卻好像變了個人。

果然是念獸嗎。

伊爾迷默默想着,貓眼裏盛着好奇之色。接下來,要怎麽做呢?

桀諾讓管家把目标的情報都傳過來。他聽着電話,不時提問和應答,挂斷電話後道:“真正的艾米死的時候才不到10歲,她不可能做出這樣的念獸。我的推測是,這和目标萊昂有關。”

席巴恍然道:“萊昂是遺跡獵人?”

桀諾點點頭。

這個世界上,有不知多少曾經光輝璀璨的文明隕落,有的留下了記載,有的連只言片語都沒有留下,因此才會有那麽多人冒險去探索遺跡,探索那些未知的知識和財富。如果說眼前的念獸是從遺跡裏帶出來的,或者因為遺跡裏某樣東西的影響,才讓艾米本人有了這樣的能力……

似乎也只能這樣解釋了。

珍貴的寶物,不代表安全。不經過多方試探檢測出這念獸的性能的話,萬一出現什麽意外可不妙了。

既然可以變化的話……

席巴試着道:“你叫艾米?”

女孩反問道:“艾米?這是我的名字嗎?”

智力非常高的樣子。

席巴進入下一個問題,“你能變成哪些樣子?”

女孩溫順道:“請選擇。”

這場景好像在面對一個傀儡。

席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妻子,沉吟着道:“變成你見過的最強者。”顯而易見的試探。

女孩的表情和聲音依舊溫和,“請獻上祭品。”

越來越有遺跡的感覺了。

說到祭品,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動物或人的血肉。而揍敵客家也不缺這些東西。

條件很快滿足了。

在想要變成黑發少年模樣的前一秒,謙虛這種久未得見、讓人懷疑已從其身上滅絕的品質忽然在黑暗神心靈深處閃爍了光輝——

空氣如水泛起漣漪,而後出現在揍敵客衆人面前的,是個銀發銀眸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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