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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流星街

伊爾迷知道這個。

他回想起目标的話,說眼前這個女孩是“艾米的念獸”,也就是說,是死者的念?對于這種稀有的存在,伊爾迷也僅僅是聽說過而已,還是第一次見到。難以想象,和他相處了三天,“艾米”完全像是個人類,如果不是目标戳破,他都察覺不了。

伊爾迷擡手,摸了摸密道。

很堅固的觸覺,和土地及垃圾原本的特征不符。

家裏查到的情報上,目标萊昂在成為獵人前的職業是醫生,而他在獵人裏,屬于遺跡獵人。這類獵人常常都是搭夥的,畢竟一個人探索遺跡還是太過托大了,越是古老人跡罕至的遺跡越是危險,即使沒有奇怪的念,年久失修的道路、污穢渾濁的空氣、帶着毒性的動植物……都會是障礙。

伊爾迷原本以為,萊昂在團隊中履行的是醫生的職責,負責辨認植物和治療傷員之類,念能力也會和醫生的職業有關,卻沒想到是這樣的。

的确很實用。

加固可能坍塌的通道嗎。

這個能力不可能永存,必然是有時限的,這個時限不會很短,否則萊昂必然會提。

他試着說道:“艾米?”年幼的殺手想了想,又道,“麗莎?”

對方沒有反應。

死者的念,是因為某種執着才能留存于世上的。那麽,萊昂死了以後,“艾米”就沒了嗎?可是還沒有消散啊。伊爾迷想不明白。死者的念實在是太稀少了,屬于傳說級別的存在,不單單是伊爾迷第一次見,他的長輩們也沒見過幾次,因此伊爾迷從家裏得到的信息也是模糊的。

看起來很值錢的樣子啊。

“艾米”的念量很龐大,戰鬥力先不說,光是能夠活靈活現地扮演一個人就很厲害了,還有儲存型的念能力,在輔助方面非常有優勢。

伊爾迷有些猶豫。

他從懷裏取出了個小巧的儀器。

揍敵客家族的專用無線電,在它發出聲響時,也就是暗殺結束時。流星街這樣的地方,手機信號不能保證,而且,還是無線電比較方便攜帶。

席巴松了口氣。

黑煙滾滾,籠罩了整個房子,裏面偏偏一點動靜都沒有,即使知道長子不可能毫無行動,他還是忍不住擔心。

“伊爾迷?”

“爸爸,死者的念很珍貴嗎?啊,你旁邊好吵,在出任務嗎?”

席巴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的混亂,“有些很珍貴。伊爾迷,完成任務就快點回家,媽媽很想你。”

無線電挂斷。

伊爾迷眨了眨眼,右手輕握砸到左手掌上,肯定地點點頭。“艾米”肯定算是很珍貴的那種了,既然碰到了,還是試試能不能帶走吧。

他試着牽起女孩的手,帶着對方向前。

還好,沒有完全喪失機能,會機械性地跟着走。

兩人進入了密道中。

小房間裏只剩下醫生一個人。

白大褂上是大片大片的血跡,尤其黃泉河邊的曼珠沙華,是只有死者能夠見到的、侵染人心的風景。曾經在流星街鎮壓了區長5年的人物就這樣凄慘地死在小小的地下空間裏,結束了他的一生。

或許會有人發現他的屍體,或許他會随着時間腐爛,又或許——

一朵小小的黑色火焰慢悠悠飄來,落在了失去氣息的男人身體上。剎那湮滅了其他可能。

如果真的有冥界的話,萊昂和艾米,說不定可以相遇吧。

密道并不長。

伊爾迷帶着女孩出來的時候,辨認了一下方向和路牌,确定他們還在6區,不過已經看不到萊昂的房子了。脫離險境,下一步就是回家。飛艇2區才有,帶着“艾米”走的話就太慢了。

陷入沉思。

念這種東西,會有重量嗎?

伊爾迷試着抱起嬌小的女孩,驚喜地發現對方很輕。這樣的話,就簡單多了。“艾米”今天穿的是件繁複的小洋裝,帶有披風和裙襯,伊爾迷改變了手掌上的肌肉分布,用“爪子”挖了個坑,把她肩上的披風和下身的裙撐都脫下來扔在裏面埋了起來。

在此期間,“艾米”的性別對他完全沒有影響,盡管從小受到的教育裏有尊重女性,但眼前的只是念獸,而且裙子膨脹的輪廓太占地方也太顯眼了。

系統氣到原地爆炸。

即使9歲又怎麽樣,猥亵就是猥亵啊!

它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在心中默念“這不是宿主的身體”三遍,還是沒法釋懷——每個世界宿主用的都不是自己的身體好嗎?!系統很想對此說些什麽,又知道宿主肯定不會在意,于是勉強換了個話題,【你打算就這樣離開流星街?】

【咦?】似乎很奇怪系統會問這個問題,埃蘭的語氣帶着驚訝,【我已經在這裏留了很久了啊。】

沒錯,快9個月了。

這個時間對于神祇的壽命來講不值一提,可作為游玩所耗費的時間來看,已足夠長久。

即使是這裏的居民足夠有趣,但這樣糟糕的環境,換掉也無可厚非。

系統陷入了沒話找話的尬聊狀态,【庫洛洛怎麽辦?】

埃蘭更奇怪了,【他有手有腳有同伴,自己會想辦法啊。】他疑問,【你今天是怎麽了?很不對勁的樣子,中病毒了嗎?】

然而它并不是真的系統啊你忘了嗎宿主?

系統十分悲傷,脫口而出,【你還記得我最初的名字嗎?】

【記得啊。】似乎是想要安慰它,埃蘭的聲音放柔了些,低沉悅耳,如同将一字一字都在舌尖咀嚼般,輕輕道,【希望的……燈火。】他的調子拖長了,百轉千回,仿佛有某種無形之物化為勾子,讓人的心都忍不住要被他奪走。

【不過,這只是人類給你的稱呼吧。你實際上,是什麽呢?】在系統感動的前一秒,來自黑暗的神祇這樣說道,【你應該知道的吧,我的耐心不多。】

【……我知道。】

埃蘭的語氣變得輕松起來,【那就好~雖然沒有你好像挺不方便的,但如果完全按照理智做事,活着也太無趣了點。唔,你懂我的意思吧?】一直留在黑暗本源裏的異物,卻能夠不被吞噬保有自己的意識,能做到這點的,其實也只有一個人而已。

【……】

伊爾迷打量着眼前的成品。

女孩外形的念獸今天穿的是條深紅色的裙子,這個顏色在流星街不算非常醒目,至于漂亮的臉和白皙的皮膚,已經被他抹上了一層灰,自己臉上也是同樣。就這樣吧,應該差不多了。

伊爾迷點點頭,一手把人抱在懷裏,開始加快速度奔跑。

在路上耗費的時間越長,就代表他要吃更多的垃圾食品——希望能快點到2區。

萊昂宅。

火焰将房屋包圍,火勢越來越大,裏面卻沒有絲毫動靜。豪斯曼抽着珍貴的煙,這種奢侈品以往總能很好地撫慰他的情緒,如今卻始終無法讓他的眉頭舒展。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不相信醫生會坦然迎接死亡。

難道說那個男人已經死了,而那個怪物女孩也離開了?盡管屬下彙報沒有見到人出來,可如果是那個怪物的話,超出常理也是正常的。這樣想着的區長,始終忽略了被他親手送進去的禮物男孩,對他而言,那原本就無關緊要。

半天後。

房屋并非易燃品,即使找來了木頭和煤炭之類的東西,最後也只是把牆壁都熏黑了而已。

但裏面要是有人,應該已經死了,不需要火焰,煙霧和高溫,便足以殺人。

豪斯曼突然意識到他忽略了什麽。

念能力!

萊昂的念能力,他不知道,根本沒有人知道!

“醫生”這個詞是種天然的僞裝,所有人都以為對方的念能力肯定和職業有關,但實際上誰都沒有真正見他用過。這樣可不行啊,既然出手了,就一定要把人徹底打死才行。豪斯曼按滅了煙,當先走了進去。

既然徹底撕破了臉,便沒有顧忌的必要了。

這次,醫生的實驗室等地方,都被搬空了,包括艾米的房間。

衣櫃裏的裙子還是完好的,被紛紛取走,在外面挂着的裙子被煙熏地沒法看了,幾個男人搖了搖頭,放棄了它——這樣是沒法用來賣和交換的。豪斯曼一寸一寸地摩挲着腳下的地板和手邊的物品,最終發現了可能有機關的地方。

可惜的是,上面是用他不知道的語言所寫的一道謎題,他和手下輪番上陣,一群文盲全都不懂。

豪斯曼氣笑了,“即使有密道,他們也走不遠!一定還在6區,給我找!”

此時伊爾迷已脫離了6區範圍。

而庫洛洛和飛坦則剛剛到達。

晚了一步。

塵埃落定。

兩個男孩站在幾乎看不出原貌的房屋前,不知是何心情。

飛坦的金色眸子裏閃爍着殘忍的光,舔了舔嘴唇,“我們走出流星街前,不如幹一票大的?”

庫洛洛點頭贊同,“沒名氣的話,回來的時候,住處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兩人這般決定了豪斯曼的命運,而後沉默着走進了房子裏。

随意瞄了燒焦的大廳一眼,飛坦熟門熟路地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庫洛洛則走進了艾米的。

游戲機果然也被搜刮了,剩下的都是完全沒有回收利用價值的垃圾。

很好,遲早讓你們還回來。

他這樣想着,走出房間,發現隔壁的門開着,庫洛洛正對着面目全非的房間發怔。

“怎麽了?”

“那是艾米的裙子。”雙黑的同伴看着被丢棄在地上、改變了顏色的及膝連衣裙,肯定道,“D來過這裏。”

他們果然不是一個人。

飛坦終于确認了這點。原本他就對人格分裂這個說法有所懷疑,只是庫洛洛不願解釋,又有具現化系這個天然的僞裝,懷疑也只是懷疑,如今終于能夠肯定D是另一個人了。或者說,另一種存在。

不可能有脫離身體單獨存在的人格的。

想玩這個,飛坦才發出了疑問,“D來這裏幹什麽?”

庫洛洛輕聲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在哪裏。”D的話語猶在耳邊——出去逛比較長的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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