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流星街
東巴和西索沒打起來。
因為在前者的各種拖延時間中,考官來了。
“我是瓊,負責你們的第一場考試。”身着利落短衣、頭戴翎羽的少女笑了笑,看起來很是狡黠,停頓了會兒道,“都記住我了嗎?好了,跟上吧。”
她轉身跑進了叢林。
考跑步?
在不少人這樣想的時候,瓊的身影一分為三,分別往不同方向跑去!
“……”
喵喵喵???哪個是本人?
“她跑得好快!”
是啊,再不做決定,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衆人亂糟糟地跟上去,胡亂判斷的、似模似樣地占蔔的、當然還有胸有成竹的。埃蘭屬于最後一批。鑒于他和西索的組合足夠引人注目,在兩人跑起來的時候,有些人抱着賭一把的心态跟在了他們後面,埃蘭無所謂,西索則發出了興奮的笑聲。
這場考的也許是觀察和記憶吧。
三個瓊頭上的羽毛數量和顏色各不相同,只有他們現在跟着的這個才是真的。
不過,居然有這樣分身和本體不完全一樣的念能力……應該是可以操控的,否則這個能力的應用面就狹窄了不少。
前方出現了岔路口——
不是吧?
在考生們不祥的預感中,瓊發出了一串笑聲,身影再次一分為三,三個瓊擊掌,聲音清脆,頭上的翎羽顫動着掉落幾根,随後,她們分別往三個岔道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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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索和埃蘭選擇了不同的道路,瞬間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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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主見的人猶豫不決錯過了追上的時間,更多的人則咬牙相信了自己的判斷。
又分流了。
埃蘭以神識觀察着。這次考試的編號一直到了450,他是418,西索419,按照船只靠岸的時間來說不應該排得這麽後,但上岸之後兩人不但吃了飯,還去酒店開房洗了澡換了衣服,這才弄得這麽晚。
起初跟兩人同路的有近200人,到了現在,和他同路的有80個左右,西索那邊的有差不多70個,剩下的不是和大部隊拉開了距離,就是跑了第三條路。
埃蘭有點驚訝。
按照這個世界的觀念,西索那樣的不是更像強者?他還以為跟着對方的會比較多呢,雖然也比較危險。沒錯,危險。另一條道路上,西索已經停了下來,紙牌遮擋在嘴邊,笑容扭曲,“真高興呢,大家都是來陪我玩游戲的嗎?”
撲克翻飛。
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埃蘭這樣想着:要不要玩呢?
事物可能的發展在腦海中一掠而過,在他已經想到揍敵客家的反應時,一個男孩的聲音響起:“哥哥,我追上來啦!”
帕裏斯通。
比其他人腿短的小男孩,跑起步來卻不慢,黃色的短發在風中被吹成活潑的弧度,臉上的神情是燦爛的微笑,聲音裏滿溢着這個年齡獨有的天真。——好似無論做出什麽,都值得被原諒的那種天真。
幼崽本來就是這樣的生物。
一無所知或是半知半解地犯着錯,偏偏還有一堆大人寵着。
埃蘭稍微起了點興趣,而在前方,又出現了岔路的地方,瓊的身影再次分離為三,更過分的是,她們以極快的動作換了頭上的發飾,轉身就跑!
銀發的少年停了下來,猶豫不決的樣子。
随着時間的推移,有人選擇了路線,還有人在等待和躊躇,埃蘭悠閑地蹲在路邊,觀察着一株記憶中未曾見過的植物,神識觀察着四面八方。良久,他站起來,朝着某個方向慢悠悠地走去,那是和三個瓊都不一樣的路線。
帕裏斯通毫不猶豫地跟上。
有人提醒他道:“小鬼,那裏肯定是錯的!”
男孩這樣回答:“可是,哥哥很漂亮啊。”
“……”
你是認真來考試的嗎?
埃蘭走路的速度越來越快,到後來,比跑步也不慢了,帕裏斯通不得不跑起來才勉強跟上,很快額頭上就滿是汗水,氣喘籲籲。他看着眼前閃耀着光芒的銀發,努力地跟上,跑得腿都快要沒有知覺。
比追着考官還要累。
奇怪的味道随着風傳來,那是……鐵鏽味?不,是新鮮的血的味道。
埃蘭到達了目的地。
西索的笑聲細微且癫狂,正在和一個白色半長發的男孩對戰——不,那與其說是對戰,不如說是戲弄,如同有着兇猛爪牙的猛獸,饒有興致地撥弄着一只毛發還沒長齊的小獸。東巴和許多人縮在旁邊瑟瑟發抖,不時有人或蹑手蹑腳或倉皇失措地離開這裏,眼見西索已經找到了新玩具對他們失去興趣,跑的人越來越多了。
地上只有血,沒有人的肢體,但以那樣的出血量而言,恐怕有人兇多吉少。獵人協會應該會有醫療人員随時待命吧?埃蘭駐足觀看了會兒,估算了一下自己能夠展現出的速度,幽幽提醒,“再不跟上考官,就要被淘汰了。”
帕裏斯通從這句話中得到了某種信息,訝然擡頭,“哥哥?”
埃蘭心情不錯地微笑,“西索跟的是真的考官哦。”
你故意跟了假的?
帕裏睜大了眼睛。
這麽漂亮的人,也會騙人嗎?不對,正因為漂亮,騙人的時候才會有更多的人上當。混亂的思緒交織着,直到場中的白色半長發的男孩退到一邊,“煩死了,別纏着我!”他利用西索攻擊的力道急退,轉身撲入樹後不見了。
“呵呵,真是不錯的果實……”西索捂着臉平複激動的情緒,埃蘭從他身邊走過,快得像一道幻影,而帕裏斯通則在跟着跑了幾步後,判斷出自己肯定跟不上,仰頭看着西索,“我能雇傭你嗎?”
15min後。
一行人風馳電掣般跑過。
最前面的是埃蘭,長發紮成了一束,在風中飄動起來的樣子如同某種旗幟,西索抱着帕裏緊跟其後,白色半長發的小孩不知何時也追上了,後面則吊着東巴和一群陌生的考生,他們離得很遠,稍不注意就要跟丢——倒不是害怕某個變态,而是真的跟不上。
高大的喬木下,瓊掐着表,正和同事商量,“你下一場想要多少人?”
同事思考着道:“三十個吧。”
瓊打了個響指,“OK!再分流一波。”
同事黑線,“喂,你這樣考生會很可憐的。”
瓊建議,“那你多考點?”
同事立即堅定立場,“早點淘汰也好。”
埃蘭毫不猶豫地跟了又分出的三個人中的一個,其他人也毫不猶豫地跟着他,瓊的目的沒有達成。接下來的路程,考官幹脆沒有再玩猜謎游戲,帶着他們順利地到達了目的地,那裏已經有了一批誤打誤撞到達的考生,還有另一個瓊,在這個到來時如被戳破的氣泡般消失。
“人到齊了。”頭戴翎羽的少女拍了拍手,“歡迎衆位來到第二場考試的地點,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你們接下來的考官恩流,一星幻獸獵人。”
一星獵人:在某個領域中獲得成功,并留下大功績的獵人。
餘下的許多考生紛紛對看起來還年輕的恩流投以欽佩的目光。
瓊甜甜地笑着,道:“順便說一下,我正在追他,你們覺得呢?”少女的目光在場中梭巡,落在白色半長發的小孩身上時,對方立即認真道:“我覺得你們很般配。”至少從身高和體型上來說是。
衆人側目。
可惡,居然被搶先了!
瓊把玩着頭發,“99號考生,你叫什麽名字?”
白色半長發的小孩道:“凱特。”
瓊勾了勾手指,“小凱特,一會到姐姐這裏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哦~在考完第二場之前,你不要告訴別人。”她以威脅的目光看向其他考生,大夥頓時安靜如雞,至少表面看起來挺乖。
埃蘭和西索獨樹一幟,全然沒有受到影響,不過看他們的樣子,也不屑于脅迫一個小孩。
瓊笑盈盈地看向凱特,對方卻正直地拒絕道:“如果是和考試有關的,我不想知道。”他的眼中閃爍着光芒,“我要憑借自己的力量!”
“是嗎?”
少女的視線在方才還被西索抱着的101號考生帕裏斯通上一掠而過,“那姐姐祝你成功啦!”
她退場了。
恩流站了起來。
他的全身都是綠色的,衣服褲子不說,頭發也是綠色,和黑色的眉毛不一致,顯然是染的,頭上戴着樹葉編織的帽子,道:“我身後是塞帕森林,裏面栖息十幾種幻獸,你們的目标就是在一小時內,将至少一只幻獸帶到我面前。随便你們用什麽方法,但幻獸必須是自願跟來的,不能強迫,也不能讓它受傷。”
說完這些,恩流就坐下了。
考生們面面相觑。
有人試着提問,卻只得到了“無可奉告”的回複,那人情緒有些激動道:“我聽說過,塞帕森林可是很危險的啊!裏面的幻獸曾經有襲擊人類的記錄,而且也很會隐藏,根本不是那麽容易找到的!”
“哦。”
恩流回了一個音節。
那人還想再說什麽,埃蘭懶洋洋道:“你随時可以退出。”
他率先走向森林。
帕裏斯通朝着那人做了個鬼臉,“連我都知道獵人考試不是那麽簡單的,叔叔真不知羞!”
搶在對方可能惱羞成怒前,他快快地跑了。
“……”
其他人紛紛投以譏諷的視線,被群嘲的考生握緊了拳頭,直到肩膀被人拍了拍,東巴露出憨厚的笑容,“我也覺得不太安全,不如我們一起走吧?”
“嗯。”
風中傳來了竊竊私語:
“嘻嘻,真可憐。”
“那可是‘新人殺手’東巴啊。”
動物們果然都藏得很好。埃蘭甩開了身後的人,獨自一人行走着。少年似是觀賞風景般閑庭信步,而後在一叢嬌嫩的花朵前停下,看着它捕食了一只青蛙。幻獸,指的是外形奇異且稀少的動物,青蛙顯然是不算的。
埃蘭想了想,從背包裏取出了體積遠超于它的豎琴——
按照協會安排,跟着考生記錄其行為并在某些情況下保證其安全的獵人,金·富力士嘴角一抽。
這僞裝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