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流星街
在空中俯瞰大地的感受,有的人已經習慣,有的人則很生疏。
通往第三場考試的路途,是在飛艇上度過的。
凱特趴在窗戶旁,眼睛亮亮地注視着下方的景象,臉上盛滿了這個年齡孩子獨有的天真和好奇,和他同齡的帕裏斯通站在旁邊,打量着他臉上的表情,“你是第一次坐飛艇嗎?”
“嗯。”
“認識一下吧,我叫帕裏斯通。”
“我叫凱特。”
小孩子的友誼總是建立得特別快,同樣地,也許也會特別經不起考驗。西索坐在個視野良好的地方疊着他的撲克牌,朝着來往的考生投去視線,試圖在他們之間找出或是甜美或是青澀的果實,舔着嘴唇的樣子透着色氣。
去除掉魔術師以往的行為,才能看出這點。
如今,路過的人只是在心裏吶喊“夭壽啊!變态看我了”而後加快了腳步罷了。
小廳,考官們放松地坐着休息。
瓊把玩着翎羽,“不知道這次會有幾個人通過。恩流,你看好誰?”
摘下了頭上綠色草木編織帽子的幻獸獵人道:“我個人更喜歡101號考生,不過他太小了,後面的關卡比較難說。”
第三場的考官,芬裏抗議,“你的意思是我會考一些只适合成人的內容?你太小看遺跡獵人的技術含量了!”穿着就像是出土人物的考官道,“等你看到我的安排,就會知道這才是這次獵人考試的精華。”
瓊微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們的都是糟粕?”
芬裏矜持地說道:“你一定要這樣認為,我也沒法阻止。”
瓊拔下了一支翎羽。
羽毛尖端鋒銳如刀刃,閃念間就可刺入人的要害,恩流連忙攔住,“冷靜,芬裏又不是第一天這樣了。”
自戀且自我陶醉。
埃蘭以神識觀察着飛艇內的情況,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和伊爾迷出任務的時候,總是乘坐揍敵客家的私人飛艇,埃蘭對此早已失去了新鮮感,因而一上飛艇就進了房間開始睡覺。即使神祇并不需要睡眠,但埃蘭必須承認,香甜的睡眠會給他很棒的感受,和品嘗美食不同,但無疑都是絕佳的享受。
“唔……”
此時他已醒來,「看」着飛艇下方的景象。
是沙漠。
第三場考試的地點。
果不其然。
有半個身體都纏滿了繃帶的考官似乎在笑,由于臉上也被繃帶擋着,因此大夥沒法對此作出更多的判斷,考官好整以暇道:“我叫芬裏。不廢話了,考試內容是從沙漠中找出綠洲,并解開綠洲的秘密。時限三天。”
“我不解答任何問題。要退出的直接上飛艇。”
不少準備提問的考生懵逼着一張臉,還沒出聲就被制止,他們看着站在滾滾熱浪中看着茫茫黃沙,一望無際的景象壓在心頭,給予的是逼近絕望的感官。
芬裏耐心地等待着。
半晌,有考生站了出來,“我……我明年再來!”他上了飛艇。
第一個人起了帶頭作用後,又陸續有幾個人退出,臉色發紅地低着頭上了飛艇,等到再沒有人動作,芬裏這才道:“你們都決定留下了?”他看着剩下的十一人,語重心長道,“獵人不是遇到任何情況都勇往直前的人,有時候,衡量利弊,暫避鋒芒也是很重要的。”
刷人的目的不要更明顯。
另外,把自己比作“鋒芒”真的好嗎?
帕裏斯通歪了歪頭,看了眼埃蘭,準确地說,是看了眼埃蘭的背包。
哥哥還帶了多少食物呢?
似乎沒法交換的樣子……他又看了眼西索。粘稠的愛寵和惡意一直在這個男人身邊環繞,被他抱着的時候就像是将自身置于某種危險肉食動物尖利的爪牙之下,而且自己還為“雇傭”付了費。
帕裏斯通有點心疼零花錢。
“既然你們都決定要參加考試,那就祝好運了。三天後見。”等了幾分鐘,芬裏以這句話結尾,迅速上了飛艇,随即飛艇起飛。
“好歹告訴我們往哪個方向走啊!”這是光頭的吶喊。
沒錯,他也成功通過了一二關,如今正在第三關苦苦掙紮。
十一個留到現在的考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提議,“我們結伴走怎麽樣?三天的話,連吃的喝的都沒有……”繼帕裏斯通之後,又有人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到埃蘭身上,準确地說,是埃蘭的背包上。
他們倒不是知道裏面放了什麽,而是希望裏面有食物和水。
但即使如此,誰又會分享呢?
銀發少年對此毫無反應,他看着頭頂的豔陽,感受着此時空氣的溫度和濕度,神識悄然展開,挑選了方向邁步向前。
“哥哥等我!”
帕裏斯通十分自來熟地跟了上去,還牽着凱特的手。
“哎呀~看起來人家沒有選擇了呢~”西索的視線在剩下的人裏一掠而過,在他心裏,數量永遠彌補不了質量,而魔術師更喜歡有潛力的青澀果實,而不是熟透了的爛蘋果。說起來,“埃爾”到底是成熟了還是沒有呢?
西索扭着腰跟了上去。
這是他給自己布置的作業,弄清楚“埃爾”的真正實力。
如果很不錯的話,就跟對方打一架好了,另外,凱特和帕裏斯通也是兩顆很棒的小果實呢!
剩餘的考生瞬間分崩離析。
他們自發分為了跟着西索的和不跟着西索的兩隊,前者小心翼翼地綴在那些人後面;後者也小心翼翼地憑借着知識或者說是自信探索着這沙漠。
落日熔金。
黃沙飛舞,有時暴烈,有時溫順,誰也沒有發現,及至埃蘭身前時,那些黃沙全都馴服下來,如同仆從般簇擁着他,卻不敢沾上他的身軀分毫。
凱特欲言又止。
同理還有跟着的幾個考生。
他們很想問418號為什麽往這邊走,但本來就是厚着臉皮跟上的,總覺得直接問有點不妥當,在心裏猶豫着組織語言;帕裏斯通依然笑容燦爛,似乎根本沒想到這點,無憂無慮地和新認識的小夥伴跟着走;西索則沒有這些煩惱,直接道:“為什麽走這邊?”
“我見過這裏。”在衆人驚喜的神色中,埃蘭補充道,“在網絡上。”
沙漠和海洋不同。
這個世界為大多數人類所知的部分,80%都是海洋,由此可見海洋的寬廣;而沙漠只是在陸地上的某一塊區域存在,因此要小得多,小太多了。早已将大陸精細地圖看了幾遍,也就等同于背下的神祇将飛艇和路線和眼前的情景結合,很容易得出了他們所處的方位。
比德沙漠。
這片沙漠的面積不大,近年來在其中發生的最有名的事情,就是比德沙漠的綠洲中發掘出的遺跡。由于文獻資料中找不到其所歸屬的時代和王朝,這新鮮出爐的遺跡被籠統地稱為比德遺跡。
距離發現遺跡已經有兩年了吧?
由于規模小,裏面也沒發現什麽有價值的書籍等物品,這個小遺跡很快被放置在一旁,沒想到現在被用來作為獵人考試的題目了。按照曾經在網絡上看到的資料,遺跡應該在沙漠東方的位置。
“等等!”
凱特睜大了眼睛,“你說,只是在網絡上看到的而已?”
環顧這個臨時拼湊的小隊,除了帕裏斯通、凱特和西索外,還有他不怎麽關注的一個光頭和一個板寸,編號是373和400。
銀發的少年微笑着,胸有成竹的樣子,“安心,我對這個綠洲裏遺跡挺有興趣,查了很多資料,也記住了路線。如果順利的話,今晚之前我們就能到達那裏。”如果直說這是半年前随意瞄過一眼的信息,人類肯定要大驚小怪的。不,帕裏斯通和西索除外。
這兩個,在人類裏算是異類了。
在這樣的保證下,一行人的加快了速度。
沙漠裏的食物太過稀少,而且白天夜晚的溫差相當大,如果慢吞吞走的話,在探索遺跡之前還要來一出野外求生,考試的難度大大增加。三天的時限,恰好是普通人不喝水能活下去的最後時間。
考官真是冷酷無情。
不知有多少人偷偷吐槽。
芬裏沒有接收到這些怨念,他此時正在沙漠上方的飛艇上。
退出的考生已被送到比德沙漠邊緣放下,隸屬于獵人協會的飛艇再次飛上了天空,就懸停在沙漠的上空中心,方便芬裏施展能力的位置。
桌面上的玻璃器皿裏,盛着慢慢一層黃沙,在念的作用下,沙子的形狀變了。
起起伏伏,如同精致的模型,十一個小人躍然其上,頗具童趣。
這是芬裏的念能力:沙盤。
顧名思義,以沙子來呈現真實範圍內的某些事物。能力的限制和前提暫且不談,至少此時,這是非常有用的能力,足以讓他縱覽全局,觀察考生的動向。
“咦?”
芬裏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埃蘭的六人小隊。
“竟然是徑直往比德遺跡去的……是想要做遺跡獵人的小家夥嗎?”在他心中,想要做遺跡獵人的考生才會有可能剛好了解這個遺跡,至于考題洩露?完全是無稽之談。獵人考試都是考官随機出題,芬裏自己都是臨時決定來這裏的,不可能有人比他還更早知道。
沙盤沒法特別精細,芬裏即使看到有人帶路,也不知道那人是誰,雖說如此,作為一個遺跡獵人,他內心中對這種認真做功能的後輩還是很有好感的。把資料研究得這麽詳細,一定花了不少功夫吧?
這才是應有的态度啊!
如果這是RPG游戲,此時埃蘭就會收到莫名其妙的好感度增加提示,可惜這不是。
比德沙漠。
埃蘭将神識的視角調整為了俯瞰,大腦同時接收着眼睛所見的前方和神識所見的下方兩種圖像,有條不紊地處理着。天空還有太陽高懸,光線很好,在這樣的情況下,根本沒有帶錯路的可能性。
就在他以為會順利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與考試無關的那種。
烈日暴曬下,西索的妝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