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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流星街

魔法的運用是非常廣泛的,尤其是和想象力結合的時候。

比如說,讓一縷風固定住額前的流海什麽的,完全不是難事。

不過這樣還是不夠自然……在「半位面」翻出基裘送的假發和長裙,埃蘭認真地挑選了半晌,開始打扮起來。13歲的小少年還沒有長開,無論是面容還是身體都有種雌雄莫辯的感覺,變換性別還是挺簡單的。

如果要露出額頭的逆十字的話,果然是哥特式的打扮會比較好吧?

搭配的要素可以是惡魔和骷髅之類的。

如果弄成純白色也很不錯,堕落的天使主題……埃蘭坐在床邊,對着飾品托腮想了會兒,換上了純白的長裙和金色的長發,戴上網紗的白手套,又将胸針項鏈等零散的裝飾戴上,目光轉向了胸膛。

就當做還沒發育吧。

愉快地做下決定,他在明亮的穿衣鏡前旋轉了一周,裙擺随着風揚起,其上綴着的、或金或白的珠花顫抖着恍若綻放,景象如同迷離的夢境般。

到了出門的時候,“庫洛洛”還是原來的樣子,額頭纏着繃帶的乖乖牌雙黑少年。

他今天的行程是去逛街,理由很好找,只要說是去給女友買禮物就好了。

作為一個人員稀少能量龐大的家族的家主,薩琳娜的事務偶爾會很繁忙,生日宴會後恰好就是個這樣的時間段,不少趕來這座城市的合作夥伴不會這麽早離去,而是留下來談些生意,順便在附近旅游。

所以只剩下庫洛洛一個人。

在某個圈子裏,庫洛洛已經成了名人,原本的他只是個小人物,但經過昨天,誰都知道他在墨菲家主心中的位置,說是一飛沖天也不為過。

因此給他配上保镖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有墨菲家族的敵人對其不利可就不好了。

賞金獵人托爾斯叼着根煙,穿着便服跟在幾個黑西裝後面,摸了摸鼻子,滿臉都是苦笑。他拍了拍其中一個黑西裝的肩膀,動作很小地指了指正在認真挑選項鏈的黑發少年,“你覺不覺得有哪裏不對?”

保镖警惕地看了看周圍,“哪裏?”

托爾斯停頓幾秒,了然,“你聽說過流星街嗎?”

“昨天聽說的。”

“哦。”

他放棄了,科普多費勁啊。

不需要任何其他可疑人物,流星街的居民竟然在認真地讨好一個女人,還是完全按照正常的追求方式來……這就是最不對的事情啊!

托爾斯總感覺庫洛洛在憋大招。

暗中觀察.jpg

心中不安的賞金獵人看着黑發的少年出了珠寶店,略過了成衣店——薩琳娜的衣服都是定制的,又奔赴了化妝品店,疑惑地看着陳列在櫃臺上的各種口紅,像是不明白為什麽有這麽多色號。

其實托爾斯也不明白。

記得他上次想要給妻子帶禮物的時候,問了營業員小姐很久這個問題還是不懂,如果不是自己看起來孔武有力,恐怕那位連笑容都繃不住的小姐就要打人了。托爾斯頗為幸災樂禍地等着庫洛洛吃癟,就見好幾個導購員圍了上來,态度熱情笑容真誠,并且主動介紹了各種産品,努力把聊天的事情延長。

托爾斯:“……”

對這個看臉的世界絕望了。

實際上,臉有關系,權勢和金錢更有關系。誰叫後面跟着的黑西裝太顯眼了呢?這樣的配置,無形中給黑發少年戴上了“年少多金富家子弟”的光環,讓他格外地受到異性的歡迎。

作為一個有女友的人,“庫洛洛”非常潔身自好地拒絕了留下聯系電話這個請求,哪怕這個請求改頭換面以會員卡的形式出現也絕不上當,然後接着逛下一家店。

托爾斯發現雇主的男朋友特別能吃。

黑發少年逛的是充斥着各種奢侈品牌的大樓,這裏面的食物自然也很昂貴,一個冰淇淋球就夠普通人吃十頓飯……托爾斯默默地仇富了。

由各種零食組成的下午茶結束後,“庫洛洛”去了趟洗手間。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15分鐘後——

“人呢?”

詢問沒有得到答複,黑西裝只得去問可能的知情者,他們本就身強力壯滿臉肌肉,着急起來表情都稱得上猙獰了,站在小便池前的男性被吓得尿都縮回去了,戰戰兢兢道:“啥?”

托爾斯和善道:“一個黑發黑眼的少年,額頭上有白色繃帶,你見過嗎?”

“沒……沒有。”

“感謝配合。”

黑西裝将隔間的門一一拍開,不顧那些還蹲着的人的抗議,托爾斯捏着鼻子看了一遍,趕緊出了門。他的視線停留在男廁的标志上,又轉向女廁。說起來,剛才庫洛洛往這邊走,出來的話要麽走入口要麽走窗,窗上有栅欄過不去人……

不可能是進了女廁吧?

或許是某種念能力,何況現在還不确定他是自己離開的還是被人擄走了。

女廁。

埃蘭哼着小調,在狹窄的空間裏按照早上的裝扮弄好,再踏上雙10cm的白色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出去。

面帶微笑,步履從容。

裙擺蓋住了鞋跟,讓人無從判斷身高,“庫洛洛”緩慢而優雅地路過了薩琳娜雇傭的保镖,還多打量了幾眼其中最有男人味的托爾斯,以手掩唇,朝着他矜持地笑了笑,如同一只白色的天鵝般遠去。

直到那純白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衆人才回過神來,紛紛長長出了口氣,恢複了均勻的呼吸。

“真是位美麗的小姐。”

“是啊,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昨天的生日宴吧?”

“應該是。”

“額頭上的紋身真有個性啊,好像不是正十字吧?”

“咦,我都沒注意……”

即使在議論,這些盡責的保镖們依然守住了洗手間的門口,用犀利的視線打量着來往的行人,關注着可疑的存在。

由于薩琳娜的私心,男友的身邊沒有安排女性,這給他們的工作帶來了一些麻煩,比如女廁不好檢查。

托爾斯忽然想到什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叼着的煙掉落在地。他如同瘋癫般跳起來,像是想要提高聲音大叫,又想要壓低聲音,最終使得聲線顫抖扭曲得不成樣子——“快追,那是庫洛洛!”

但內容還是清楚的。

“不是吧,男扮女裝?”

“對流星街的人來說這不算什麽,動作快!”話音未落,托爾斯領頭追了上去。

「……這樣太顯眼了。」

「什麽時候醒的?」

「在你買口紅的時候。」如果靈魂有表情,庫洛洛現在的臉色可以很好地诠釋什麽叫生無可戀。倒不是因為扮女裝這樣的事情,而是由于這件事讓他時隔近兩年再度想起了被D支配的恐懼,雖說惡魔更多時候都在幫他,但對方的各種奇思妙想和詭異興趣……

順其自然吧。

初出茅廬的幻影旅團團長自暴自棄地想着。

沿途收獲了路上欣賞愛慕的眼神無數,些許嫉妒被直接屏蔽了,埃蘭卡着時間轉入空無一人的化妝室,速度飛快地換了條墨綠色的長裙和低跟鞋,又用遮瑕膏胡亂地抹了幾下,快速遮掉額頭的刺青,這才慢悠悠地從随身攜帶的手提包裏取出粉餅盒,繼續弄額頭。

庫洛洛目瞪口呆。

這樣的化妝和易容有什麽區別?

又有女孩進來,瞧了她幾眼,也放下包開始補妝。

額頭搞定,埃蘭開始折騰眼睛。濃重的墨綠眼影描金,再加上煙熏般的眉和眼線,幾乎讓人看不清原本的樣子,庫洛洛好奇道:「這是埃及的妝?」

在這裏,埃及是個已經消失的遺族,最為人稱道的是他們制作木乃伊的手法。埃蘭在暴露在外的皮膚撲了比膚色更深的粉,對着鏡子看了看效果,又拜托身旁的女孩幫他弄了個背——

沒錯,這條裙子是露背的。

“多謝啦。”

“啊,別客氣。小姐你真漂亮!”

“收下這樣的稱贊,我又要說謝謝了呢。既然你說別客氣,那我就換一句……”埃蘭湊近女孩,調皮地眨了眨眼,“今晚我會努力夢到你的,可愛的小姐。”

墨綠裙擺的“少女”下巴擡起,高傲仿佛與生俱來,“她”徑自出了商場,和托爾斯等人擦身而過,叫了輛出租車。

直到這時,埃蘭才回答了庫洛洛的問題:「埃及豔後妝。」

「……」不如不問。

司機看向後視鏡。

司機又看向後視鏡。

這樣的美人可不多見,他控制不住自己看了好幾眼,而後才戀戀不舍地在富麗堂皇的酒店前停下。

埃蘭的目的地是他作為“埃爾”時住的酒店,對于這家的服務他很滿意,也願意繼續照顧生意。拿着庫洛洛僞造的身份證明開了房間,很巧地就在他上次開的房間隔壁,埃蘭走了進去,道:「跟我說說旅團吧。被懸賞了嗎?」

「窩金和飛坦鬧出了點事,不過只是被當地懸賞,獵人協會還沒注意到。」

滿員13人的幻影旅團如今還是個7人的團體,穿過長長的沙漠走出流星街後,他們在一個港口分散了,瑪琪和派克結伴,窩金和信長結伴,剩下的富蘭克林、飛坦和庫洛洛單飛,各自去往感興趣的地方。

庫洛洛顯然對他一手建立的旅團很有感情,詳細地講解着旅團的标記、目的、成員等等。

「你來天空競技場,是想找團員?」

「嗯,蜘蛛的腿還沒有集齊。」

「你剛才說‘旅團的存亡重于團長的生命’?」

「嗯。」

「天真。」

「……」

埃蘭嘆了口氣,道:「果然是小孩會犯的錯誤。你覺得你死後,旅團還會在嗎?剩下的人裏,有哪個是智慧和武力都能夠讓人信服的?」沒有領導者,團體遲早解散。雖然旅團的規矩讓它看起來像個嚴密的組織,但歸根到底,這還是個以流星街居民為主的親友團。

「……沒有。」

武力不錯的大把,但能做合理決策的,除自己外一個都沒有。庫洛洛還在沉吟,就聽D道:「我有個人選推薦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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