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流星街
巴托奇亞共和國，肯特鎮。
風景宜人，民風淳樸，人們多以打漁為生……沒錯，這是海邊。許多塊陸地都與海水接壤，飛艇的票價也沒有多貴，真正想去海邊旅游的人不會特意來這裏，因此這兒多半都是本地人，外地人也就格外顯眼。
黑發的少年流暢穿過大街小巷地走進鎮上最好的餐廳，不看菜單，眼睛也不眨地點了兩道口碑良好的菜，表現地就像是個熟客般，但拿着紙筆的服務員佩兒可以用自己臉上的青春痘發誓，她絕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怎麽的人呢？
從出生起就沒有離開鎮子的佩兒不知道怎麽形容，但她總覺得那雙眼睛特別好看，讓她想起夜晚的銀河，點綴着無數星子的那種。
埃蘭毫不動容，或者說，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和俠客約的時間是下午2點，就在這家店裏，沒錯，這裏還提供咖啡，算得上是個咖啡廳了——鎮上沒有專門的咖啡廳，因為喜歡這一套的商務人士太少，純開咖啡廳的話會賠錢。
Wifi信號滿格，很好。
慢悠悠地吃完飯，埃蘭點了杯咖啡，加了不少白糖，有一下沒一下地轉動着小勺。
他打開了筆記本。
比起臺式，這種便攜的電腦還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就是有電池，不至于出現停電立即黑屏的情況，單機游戲還得電池以幸存。屏幕上顯示的是遍地殘骸的景象，這款游戲的背景是末日，男主角是災難中幸存的孩子，每天要做的就是生存下去。
打倒變異的怪物，得到足以支撐自己和奶奶活着的食物，還要采購各種生活用品，而女主角們就分布在打怪小隊、女性店鋪老板/男性老板的女兒、偶爾會來照顧奶奶的孤女等人當中。
是的，無論背景多麽慘烈，這依然是個戀愛游戲。
庫洛洛眼睜睜地看着D以犀利的操作在生活線上游刃有餘，又在戀愛線上以令人慘不忍睹的轉折直接斬了情思，淡淡道：「你故意的？」對着薩琳娜的時候，那樣的表現讓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還需要學習，和游戲上體現出來的水平高下立分
「嗯？」埃蘭懶洋洋應了一聲，「我很認真地在玩啊。」
玩的話，只要開心就好啦。
不知道有沒有聽懂這潛臺詞，庫洛洛沒有再說話，做着他的安靜美少年。在此期間，埃蘭實力BE，見怪不怪地讀檔繼續。
下午1:50。
俠客剛走進餐廳，就看到了窗邊的人。
和旁的人畫風不同，黑發的少年只是靜靜地坐着，便有種別樣的引人注目，盡管他的衣着和打扮并不能區分階級，但那種由內而外透出的氣質很獨特，再配上幹淨的裝束，更是容易讓人産生好感。
金發碧眼的正太很讨喜，俠客帶着笑問了問餐廳的小妹這裏來往的人，很快确定了約他的就是這位黑發的少年。是叫做——
“魯西魯先生？”
“叫我庫洛洛就好，俠客先生。”
“那也叫我俠客吧。”
他們的年齡都不大，普通人家的孩子這個時候還在讀中學，然而兩個人都帶着溫和的“商業”笑容，交談也像寒暄，如果去除外表和聲音的因素，這簡直是兩個滿肚子心思的不幹脆大人在寒暄。
如果埃蘭願意，可以把這些沒有意義的問候說上一個晝夜，他一邊問候着俠客現編的父母的健康情況，一邊詢問共用身體的某個靈魂：「看上了嗎？」
旅團團長審視着道：「目前還不錯。」
埃蘭似是抱不平道：「要求真高。」
一杯咖啡喝完，俠客還覺得口幹。金發碧眼的黑客看了眼隔着一張桌子的少年，對方嘴角勾起的弧度幾乎沒有變過，于是放棄看他變臉的打算，直接道：“D教授說你有一單大生意，是什麽？”
他更想說的是：到底什麽生意居然還要面對面？
如果是情報的話，直接在網絡上聯系就好了，竟然到了現實碰面的地步……如果不是D教授做擔保，又說來的人是他兒子，再加上定金給的出乎意料地多，足夠他浪上五六年的，他才不會來。
一長串話或許不方便理解，濃縮的話其實很簡短：富貴能淫。
黑發少年垂眸，漫不經心地攪拌着咖啡，柔聲道：“我看上你了。”
俠客：“……”
俠客木然，“你說什麽？”
少年擡起頭，直視着他碧色的眸子，神色很認真，“我看上你了。”在打量了一會對面愣神的樣子後，他誠懇補充，“像你這樣聰明的情報高手真的很稀少，會念的更是萬裏挑一，請務必加入我們。”
俠客：“……”
俠客回魂了。
埃蘭保持着溫和的微笑，從放在凳子上的書包——學生标配——裏拿出一份打印材料，态度很友好，“先看完這個吧。”
材料是黑白的。
俠客一頭霧水地看着标題《論加入幻影旅團的可行性》，很自然地往下看去。
目測對方還要花一會時間，埃蘭正打算刷會兒游戲，庫洛洛的聲音在心底響起：「D教授？」
「嗯。」他是趁幼崽睡覺的時候私戳俠客的。
「……」
「叫爸爸。」
「……」
「有個兒子去參加獵人考試結果不幸喪命的那個D教授？」
「嗯，只剩下你了。」
「……」
當話題進行不下去的時候，拯救的方法有很多，比如選擇性失憶，「俠客是個很不錯的操作系，黑客的水平離頂級只有一點點差距，還是個沒有牽挂的孤兒，在外界有詳細身份證明可查的那種，而且還準備明年考獵人。」
埃蘭提醒道：「獵人網站上有很多不對外人開放的、很有價值的東西。另外，協會審查方面會詳細調查新晉獵人的底細，流星街的人雖然不會被收回執照，但我相信他們已經上了協會的重點關注名單。」
「他的技術差你多少？」
「你發現了啊。」
「嗯。」
既然妮克絲能查到他的破綻，沒道理薩琳娜不能，那不是個會被情愛蒙蔽所有視線的女人，最基礎的調查不可能不做，而即使她只是簡單地吩咐下去，也會有許多人細致地進行這個工作。
很容易得出結論，D在這件事裏插手了，插手得卻還不夠早。庫洛洛想象不出來D同別人搭夥的情景，并且在他心裏這位惡魔幾乎無所不能，因此他很簡單地得出了D是個厲害的黑客這樣的結論。
「不要拿人類和惡（神）魔（祇）相比，太不公平了。」
是嗎……
庫洛洛沉默。
或許是生長環境的影響，或許是逐漸增長的見聞帶來的改變，在讀書之外，他找到了新的愛好：收藏。和薩琳娜專注于收藏人體不同，庫洛洛想要收藏的是一切他感興趣的東西，內容橫跨所有領域，比如說在墨菲家族的收藏室裏發現的古老蛇蛻，那是在流星街時他讀過的一本古代典籍上記載過的寶物，傳說有不可思議的功效。
盡管這是D的提議，但回過神來，庫洛洛卻發現這是個再好不過的主意。
只靠自己去尋找藏品太慢了，如果能夠有個網絡兼情報高手在身邊，讀到感興趣的東西時，便能夠有人幫忙查找，事半功倍。于是，繼埃蘭之後，庫洛洛的話題也來了個大轉彎，「那樣的計劃書，俠客不可能答應吧。」
「會的。」
這麽肯定？
借着身體的眼睛，庫洛洛能夠看見對面金發同齡人的神色，那是帶着疑惑和驚訝的評估，疑惑的或許是這樣的邀請形式，驚訝的則是資料上透露出來的龐大的信息量——當時現有成員都是憑借自身能力走出家鄉的流星街居民這點，就是不得了的隐秘了，更別說其上還配了團員的臉部素描和簡單的能力介紹。
這是何等的……
魄力。
俠客想了很久，才找到這個詞，他明白這樣詳盡的材料代表着對方的勢在必得，如果想要全身而退就應該在看到第一張素描，也就是庫洛洛的素描後立刻停止，但直面危險的興奮卻讓他躍躍欲試。
明明是個技術高超的情報販子，理應不愁錢財，為什麽會屢屢窮困到要住天空競技場？
愛做出格的事情絕對是主要原因。
俠客的旅團的合拍之處就在這裏。他現在還會猶豫，但內心已經知道自己只有加入和死兩種選擇，只是還在傲嬌而已，這時候，需要有某種外力輕輕推一把——黑客翻到了計劃書的最後一頁。
沒有任何文字性的敘述，白紙上貼滿了彩色的照片，整整齊齊地占據了紙張的所有位置，大小厚薄一致，因而在他閱讀的時候沒有凹凸不平的感覺。
那是個女孩。
看得出來是被寵着長大的，無論是乖巧是調皮，神情都帶着理所當然的任性，這任性也是可愛而嬌憨的，有種被保護得很好的、不知世事的天真。計劃書的末尾突然放照片是什麽意思？
俠客的視線在女孩各式各樣的裙子上劃過，停留在了她的臉上。
有點眼熟，是在哪裏見過嗎？
黑發少年揭開了謎底，“這是我兩年前的照片。”埃蘭看着俠客空白的表情，惬意地眯起眼睛，“雖然我不介意，但為了形象考慮，這些是不能外洩的。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成了我的團員，你的意思呢？”
俠客：“……我考慮……”
埃蘭：“給你一分鐘。”
俠客：“……”
難道還有第二個選擇嗎？！
強買強賣！逼良為娼！柔弱的情報販子·俠客回憶着計劃書裏介紹的庫洛洛的念能力，含淚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