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20章 流星街

如果這個世界要選擇人類作為支柱,金一定是候選者之一吧?

靈魂真的很漂亮,而且強化系不會輕易改變,應該會一直這麽漂亮下去。

懷着這種欣賞,埃蘭默認了對方的同行,但同行是同行,有些事情是一定要說清楚的——“你先去洗澡。”

“哎?”

“一個晚上我忍得了,再長的話我可不想忍。”埃蘭坐在篝火旁,右手悠閑地翻着放置在膝蓋上的盜賊の極意,熟悉着裏面的每個能力,左手從背包裏取出套衣服扔過去,“把那身破爛換掉。”

金下意識地接過,嘟囔道:“這身衣服其實挺好的……”

他乖乖去洗澡了。

手上的布料柔軟而服帖,一摸就知道是好料子,金有點開心地去了附近的小河,脫完衣服坐在河裏的時候才想到一個問題:庫洛洛的衣服自己應該穿不上吧?畢竟身高和體型都有差距。

莫非被耍了?

陷入沉思。

金看了看被抛在遠處的、已經有多處破損的舊衣服,又看看近處的新衣服,很快放下了擔憂,反正都有得穿嘛!

“……”

結果洗完後,發現新衣服非常合身,而且樣式也是他習慣的風格,簡直像是他本人親自去衣服店裏挑的一樣……細思恐極。庫洛洛的書包就那麽點大,裏面不可能裝多餘的東西吧?也就是說,對方在根本不知道會遇見自己的情況下,帶了自己的衣服?

太奇怪了,完全解釋不通啊。

找了根能望見月亮的粗壯樹枝坐着,金試圖将今天的見聞理一理——在此之前,先仔細檢查一遍這身衣服是很有必要的。

似乎只是普通的衣服啊,除了布料高級點……等等。

在口袋裏摸到了什麽東西,金拿出來一看,剃須刀沐浴在月光下,閃耀着鹹魚般的光輝。

“……”

準備衣服的人是有多嫌棄自己啊。

金認命地嘆了口氣,跳下樹對着河面刮了胡子,然後再次上了樹,望着圓盤似的月亮思考人生。

埃蘭來找疑似淹死的某人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他關懷道:“身體不舒服?”

金沒回頭,“沒有。”

黑發的少年姿勢漂亮地借着上了樹,站在他身邊,“你很喜歡這裏的風景?”

金吐了口氣,慢慢回頭看身旁的人,緊緊盯着對方的表情道:“你和埃爾是什麽關系?”

夜深人靜,金終于追回了腦海中一閃而逝的靈感。除非擁有預言的能力,否則白天的相遇就是個意外,而即使能夠預知兩方的相遇,在有限的行李包裏帶上他的衣服也顯得多此一舉。

那麽由此可以推出的結論是——

書包裏的空間是無限的,或者趨近于無限。

在金認識的人裏,還有一個人擁有這樣的能力,他也有個奇妙的背包,并且花起錢來很是豪放,吃東西直接按頁點,買衣服會說所有尺碼來一套,習慣把有的沒的都堆在背包裏,需要的時候随手一掏,就是想要的東西。

埃蘭在金身邊坐下,“那是誰?”

金條理清晰地說道:“我的一個朋友,儲存的能力和你的一模一樣。”

埃蘭輕飄飄地感嘆:“真巧。”

“不只是巧合。”

金站了起來,目光灼灼,“我的動态視力非常好,所以我能看見,在水牛追上來的時候,你打開了那本書後翻了頁,而其他的頁數似乎也不是空白的。如果說你停留的頁數是一個能力的話,一個人不可能開發出這麽多種能力。”

“書的封面上,除了那個引人注目的血手印,還有文字。我沒有全部看清,只看到第一個字是‘盜’……你的念能力,就是盜取別人的能力吧?”

“你見過埃爾。”偷了他的能力。

這句話金沒有說出來,但兩個人都懂。而證據也是有的,比如衣服口袋裏的剃須刀,排除萬分之一的單純碰巧,不是熟悉的人根本不會這麽組合放置,說是偷能力把裏面的東西一起偷了還比較可信。

“啪啪啪。”

埃蘭真的是不得不鼓掌了,為這精彩的推理。他将欣賞寫在臉上,饒有興味道:“如果真的是這樣,你會怎麽做呢?要打嗎?我比較難攻略,建議你抓俠客威脅我試試,沒準我會直接認輸。”

剛找到河邊就聽到這句話的俠客:“……”

太無情了吧?

弱小果然是原罪啊,某黑客面無表情地想。

這似乎只是句玩笑,金卻敏銳地聽出什麽,“你也不确定?”“試試”“沒準”這樣的用詞……

“對啊。”

埃蘭歪了歪頭,額發随之傾斜,露出逆十字的刺青。繃帶在逃亡的過程中掉落,此時的黑發少年顯得格外真實,卻又格外遙遠,“這個世界最美好的,就是未知。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不知道自己在面對某種情況是會做出怎樣的決定,不是很有意思嗎?”

他微笑着道,“金你不也說過,‘獵人即是狩獵一切未知之人’?”

金表情平靜:“他跟你說了啊。”

能夠盜取他人的念,這樣的能力必定有着嚴苛的限制,金印象中的埃爾不是那麽容易上當的人,但庫洛洛和埃爾有的地方很像,比如那種高于人類的視角……這樣的話,如果聊得投機,放松了警惕也是有可能的。

埃蘭聳了聳肩,對他的态度表示遺憾,“以後就是敵人了?”

金重新坐了下來,身體放松,“這件事等我聯系上埃爾之後再說,具體要怎麽做由他決定。”

“很高興你這麽做。”

埃蘭真心實意道。

兩人默默地看月亮,誰也沒有說話,氛圍詭異,俠客在河邊洗了把臉,原路回去了,全程存在感為零。沒人回來正好。獨自占了一整個帳篷的俠客這樣想着,懷着微妙的心情睡成了一個大字。

1小時後。

金掀開帳篷簾子,看了看俠客豪放的睡姿,步子一頓,把簾子輕輕放下,朝着埃蘭伸出手。

不需要多說,埃蘭默契地從背包裏拿出了更大更舒适的兩頂帳篷,等金撐開支好,又給了對方睡衣枕頭和被子,這才分頭睡去。

獨立帳篷裏,攢了一肚子問題的庫洛洛迫不及待地提問道:「埃爾是誰?」

「你猜。」

「……也是你吧?」能力一模一樣這個已知條件相當明顯,很容易推導出答案,「在外面逛的時候的新身份?那麽你以前說只能附在我身上是假的?」

「活人只有你一個。」

懂了。

按捺下尋找埃爾的痕跡的事情,庫洛洛安靜地沉睡在自己的軀體裏。會有自由的一天的,不遠了。

次日。

金先醒來,埃蘭随後。

美其名曰照顧俠客脆弱的玻璃心,埃蘭收起了兩個大帳篷,和已經知道了這能力的金愉快地分享了由面包牛奶水果烤肉組成的早餐,這才等來昨天運動過量後睡眠時間也過量的某阿宅的蘇醒。

他們開始煮蘑菇湯。

蘑菇是就地采集的,綠色純天然無污染。

當然,事情只要做下了,總是有跡可循的,兩天後——“你們居然背着我吃獨食!QAQ同伴愛呢、愛呢!”

“我們兩個人,你一個人,你才是‘獨’的那邊啊。”

埃蘭認真糾正的言語簡直讓人心髒病發。

俠客悲憤道:“團長,你玩我吧?”

“被你發現了。”埃蘭摸了摸他的頭,慈愛道:“乖。”

俠客血條清空。

盡管埃蘭時候信誓旦旦地說這是為了考驗他的觀察能力,但俠客已經失去了信任的能力,好在埃蘭态度良好地将他加入了吃獨食組合,于是這點小小的怒火,在美食面前很快熄滅了。

又一個晝夜過去。

站在高高的樹頂上,已經可以看見村莊的輪廓,這是瑪琪訂下的約見地點,如果不是中途被金帶來的意外弄得跑偏了的話,應該會更早到達的。村裏架設了信號塔,因此手機還是能聯系的,但如果走出一定範圍,就會失聯了。

再這樣走下去的話,明天中午能到。

估算着距離,埃蘭輕盈地踩着樹枝跳躍,如同原世界的精靈般落在金的身旁,道:“在這裏分別吧。”

金詫異地看着月色下少年沉靜的面容,陡然覺得這沒頭沒尾的話是對方深思熟慮後的最優選項,對雙方都好——有些人就是能給人這種錯覺。“為什麽?”

“埃爾和我的關系很親密,你可以出了草原再去查。”

黑發少年的目光充滿了人道主義的關懷,放緩了聲音,語重心長道,“和同伴彙合以後我們要去個可能有危險的地方,你還懷着孩子,就算不為自己着想,也要為孩子想想啊。”

懷着孩子。

着孩子。

孩子。

子。

天降神雷,将金劈成了一塊焦炭。

他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幹澀道:“……孩子?”

金驚了。

“你不知道?”

“不知……不對、知道……不是,我以為她是開玩笑的!”

“都三個月了,你沒覺得身體有哪裏不對嗎?”說好的高手對身體的每一分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呢?

“……”

腦海一片混亂,眼前五顏六色,金想起了懷孕之石,又想起了在相遇的那個晚上少年來找洗完澡的他,開口就問“身體不舒服?”這樣的問題,整個人都石化、風化、随風而去了。

陽光明媚。

俠客看看身後,好奇極了,“你是怎麽說服他留下的?”

“為了下一代。”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