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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流星街

俠客和瑪琪派克見面的場景枯燥且尴尬。

他們相約的地方是村裏的飯館,和人來人往的城市注重的安靜不同,這兒的男人們總是外出打獵,多半是些愛酒的壯實大漢,飯館裏充滿着談笑聲,酒館的服務員一邊為叫着添酒的男人端上啤酒,一邊偷瞄窗邊那格外顯眼的一桌。

沃波爾村很小,家家戶戶都互相認識,來了什麽外人大夥都一清二楚,多半是進草原旅游和探險的男性,女性可不多見。

尤其是美麗的女性。

紫色半長發的女孩即使冷冰冰的也很漂亮,另一個金色短發的雖然在相貌上有差距,但身材上……服務員忍不住瞄了一眼她的胸部,自覺耍了流氓需要唾棄,趕緊偏轉視線,看到了埃蘭和俠客。

他在心中憂郁地嘆了口氣。

這樣的女孩,就該配這樣的男孩才對,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完全沒自己這種人什麽事。話說兩男兩女搭伴,不會剛好是兩對吧?還是說正在相親?

被誤認為在相親的俠客臉都笑僵了。

在異性面前,憑借容貌他通常能得到許多便利,而在流星街的居民面前卻并非如此。內裏永遠比外表重要,流星街會關注男孩長相的多半有特殊興趣的人或者在為特殊興趣的人提供貨物的人,比如豪斯曼和博比那種。

情況在俠客接手了調查液态礦石的事情且得到成果後有了好轉。

瑪琪評價:“還算有點用。”

派克關懷:“基礎還得練。”

俠客心力交瘁,“真是……實用主義者啊……”

他突然覺得團長還是很溫柔的。

——在離開村莊開始朝着最可能存在液态礦的方位前進後的第3天,俠客呈大字型躺在草地上仰望藍天,發出了如此感嘆。

長跑、負重、格鬥。

派克照搬了在流星街8區時自己經歷過的訓練,按照D曾經制定的課程來鍛煉新團員,無視了對方一臉“卧槽人幹事”的生無可戀。派克認真道:“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這份訓練是專門給輔助系用的,戰鬥系的強度比這個還大。”為了鼓勵對方的積極性,她拍了拍俠客的肩膀,補充,“過幾個月,你就不會這麽柔弱了。”

柔……弱……?

為了男子漢的尊嚴!

然并卵,在跑了一萬米之後,俠客連尊嚴這個詞都不認識了,趴在埃蘭腳下喘氣。

埃蘭正直道:“劇烈運動後突然停下來很不好,你還是再走一圈吧。”

俠客:“……”

庫洛洛有疑問,「你之前說,俠客是在我死後足以接替我的位置成為旅團團長的人。」

埃蘭托腮,「這我可不保證,只是說有這個可能性而已。」

「那你現在的所做所為,就是在扼殺這個可能性。」讓派克和瑪琪看到俠客現在這種模樣。

「怎麽說呢,只要俠客以後能成長起來,這些就不重要,女性通常是比較感性的,即使不從心底服從,也能夠包容。還是說你想單獨對俠客實行一對一的特訓?」

庫洛洛有更簡單粗暴的辦法,「直接把人抛到流星街去。」

埃蘭真誠道:「我覺得他可能會死。」

明明全身大汗淋漓,俠客卻突然覺得有點涼。

充電寶複充電寶,拜埃蘭充足的準備所賜,即使走出了信號區,他們仍然準确地依靠手機上的顯示知道此事的時間,不過現在的手機已經失去了聯絡的功能。金很快會發現埃爾失聯了吧,不過,他也聯系不上“庫洛洛”就對了。

越是往前走,溫度越是高,綿延的青綠草地逐漸枯黃,而在神識籠罩的領域,三座大山橫躺在四人的前方,中間一座的山腰處,有座發着紅光的洞xue。

和溶洞之類無關,只是過高的溫度讓石頭顯現出了紅色,依據液态礦內溫度極高的傳言,這裏或許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這麽簡單找到了?

埃蘭的心情有些沉痛。

如同培養一棵樹苗,如果這株樹苗順順利利、無病無災地長大了,對于樹苗來說自然是好事,但它的培養者卻不會開心,在黑暗神的劇本中,蟲害和臺風這些東西總要來上那麽一兩個吧?

沒有曲折走到末尾的故事是最無趣的,就如同他喜歡聽的那些吟游詩人的詩篇,如果少了艱險和阻礙,怎麽能趁出勇者的偉大、真情的可貴?

來自黑暗的神祇真心期盼着意外的發生。

可惜的是,直到四人到達液态礦前,也沒有什麽不在計劃中的狀況。

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瑪琪注意到他的神色,警惕地觀察着周圍,毫無發現地問道:“團長,有哪裏不對嗎?”

“沒什麽。”埃蘭端着庫洛洛的人設,“挖礦的時候小心點。”

埃蘭翻開盜賊の極意,準備好了要用的念能力。液态礦石暴露在空氣中後保存不易,他要做的便是給予礦石一個理想的儲藏環境。既然團長在準備,作為場中唯二的男性之一,俠客當仁不讓地拿起了自己準備的折疊鏟準備開挖,然後在2分鐘後被嫌棄地揮退一邊。

“……”

自尊心受到了打擊。

瑪琪和派克交換挖着,埃蘭提供的電池驅動臺燈在洞xue裏散發着橙黃的光,卻逐漸被更為明亮的紅光壓了下去。派克一鏟子下去,碰到的不再是固體,而是液體!她的臉上剛剛現出喜色,便聽到瑪琪的聲音:“危險!”

如同岩漿般炙熱的液态礦仿佛終于找到了出口般宣洩而出,整座山都震動起來似乎崩塌在即,埃蘭翻着具現化出來的書本連續用了好幾個念能力——

“轟隆!”

充斥在俠客腦海裏的,只有巨大到令人耳鳴的響聲,他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還在想庫洛洛真是個大坑,枉費那些女裝照看起來天真可愛,醒過來後,又趕緊把那些想法格式化,虔誠地贊美了對方一番。

這是個洞窟。

頭頂上生長上如同筍尖的岩石,地面上的部分也是凹凸不平,身體之下墊着厚厚的毛皮地毯,其柔軟和舒适比他以前網購的任何一個抱枕都要強得多,俠客眼尖地看到了毛毯邊緣繡着的品牌名,立即知道這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在沃波爾村重新纏上繃帶的少年此時已露出了逆十字的刺青,坐在他身旁閱讀着一本書籍,臺燈忠誠地提供着光亮,少年似乎沉浸其中,神态恬靜而美好,直到他坐起來才似乎接收到這響動,淡淡道:“醒了?”

諾大的洞窟裏只有他們兩人,不知何處傳來水滴落下的聲音,更襯得環境靜谧,也襯得在橙黃光芒旁的那個人更為出衆而隽永。

團長這個樣子,去騙小姑娘一騙一個準啊。

“醒了。”

察覺到自己身上連擦傷都沒有,俠客活潑了起來,“這是哪裏?”

“我一直守着你。”潛臺詞:沒有查探過,我也不知道。

“謝謝團長。那我們現在走嗎?”

“等我看完這篇。”

“嗯。”

“對了,瑪琪和派克不要緊嗎?”

“她們比你強。”

俠客閉嘴了。

這兒是個遺跡。

現今人類的文明史究竟是從何處開始,在此之前又有幾次被毀滅的文明,這始終是困擾着考古人員的問題,包括許多對此有所了解的獵人也是一樣。由于世界的特殊性,遺跡前所未有地多,除了那些聞名于世和在古籍上能找到蛛絲馬跡的,更多的是被掩埋的和被人毀了的。

如果一個遺跡遇到金那樣的人是種幸運,那麽遇到庫洛洛這樣的人就是種不幸了。

前者會保護性開發,後者只會粗暴地破壞。

唔,從未被發現才是最幸福的吧?

站在遺跡的角度上稍微想了想,埃蘭沒有什麽感同身受的情緒。他漫無目的地随着自己的喜好随意走着,神識也不再查看地形——因為內心還期盼着出現什麽驚喜,因此并不願意提前被劇透。

驚喜沒有出現。

“哇啊啊——”

拎着俠客的領子把人提起來避過滾來的木頭,埃蘭無語道:“你的膽子太小了。”

是你的膽子太大了好嗎!

又是鐵箭又是塌陷,又是絲弦又是滾木,他已經快要崩潰了好嗎!

人比人得死。

面對着這些稱得上精巧的陷阱,黑暗神的評價只有兩個字——

“無趣。”

在原世界裏有着魔法的輔助,任何一個加入了盜賊協會的盜賊都能做出這種小兒科一樣的機關,而在這個世界,能和魔法媲美的只有念力了。念是操縱氣的能力,而氣是生命能量,這就意味着,遺跡裏要麽沒有念,要麽是死者的念。

非常稀少的存在。

埃蘭無聊地不想說話。

「換我來怎麽樣?我對這個遺跡裏面的東西有點興趣。」

「好啊。」

庫洛洛的行動很明确。

沒有繞彎路,也沒有在謎題前多停留一秒,他直接到達了遺跡的深處。在此期間,他一直等待着D的疑問,然而事實是對方全程都保持了安靜,似乎睡着了般。——于是庫洛洛的神情,也格外溫柔起來。

溫柔地像是即将割斷情人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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