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86章 菲特是個0

時間倒退到一天前。

衆所周知,夜晚才是聖杯戰争的時間,因此按照常理推測,即使Archer出去浪了整個白天,晚上也一定會回到其Master身邊。

衛宮切嗣站在城堡的天臺上,點燃了一支煙,卻沒有抽,而是靜靜看着煙氣缭繞。

現在的情況很不妙。

如Berserker所說,韋伯·維爾維特根本就沒有要寄托于聖杯的願望,Rider的願望只是擁有肉體,所需要耗費的魔力少之又少,完全可以接着許下一個願望,因此他們的結盟可以持續到最後。

這并非虛言。

作為愛因茲貝倫的女婿,衛宮切嗣知道的內幕比起普通的Master更多,那“只有最後勝利的一組Master和Servant才能實現願望”的托辭當然騙不了他。

這樣的規則,只在某種情況下成立,比如說,實現遠坂家夙願的時候。

到達“根源之渦”嗎……作為魔術師中的異類,衛宮切嗣從不覺得這個願望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

也不對。

那樣的話,規則應該改為“只有最後勝利的Master才能視線願望”才對,畢竟七個Servant都必須被獻祭掉。

衛宮切嗣深深吐出一口氣。

沒有任何澤田綱吉的資料,這個人,就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那樣。這個可以暫時放在一邊,更重要的是,很久沒見到間桐雁夜了。

很顯然,這位間桐家的Master已采取和遠坂時臣同樣的做法——躲在魔術工房裏,只讓Servant出去活動。

與其說棘手,不如說根本無從下手。

只能等遠坂時臣的回複了。

在衛宮切嗣想來,這個聯盟是十拿九穩的——如果各自為戰的話,遲早被Rider和Berserker逐個擊破。

愛麗絲菲爾也這麽想。

銀發的女子躺在柔軟的床鋪上,白皙的膚色已被折磨得幾乎透明,沒有誰知道,她在忍受着怎樣的痛苦。

人偶、人造人、小聖杯、聖杯之器。

這些稱呼說的都是她。

或者說,這些才是她的本質。

盡管擁有和真正人類一般無二的外表和情感,愛麗絲菲爾到底是愛因茲貝倫為了順利召喚出大聖杯而制造的媒介,而此時,随着Servant的逐一退場返回時間軸之外的英靈座,其所産生的魔力被羁留在了小聖杯——她的體內。

模仿人類的機能正在消失。

聖杯之器本是死物,但在第三次戰争中,由于在還沒有決出勝者的情況下器就被先破壞,于是戰争無效了。愛因茲貝倫痛定思痛,決定将這次的器包裝為具有自我管理意識的人形姿态。能夠感受痛楚、懂得趨利避害,會保護自己到最後——

即是如今銀發的人造人。

身軀愈發笨重,愛麗絲菲爾強撐着大口呼吸,全身火燙,額頭上大汗淋漓。

好一些了。

渾身都輕松起來,像是從患了絕症無法下床的病人驟然轉換成健康到跑跑跳跳也不成問題的常人,愛麗絲菲爾趕忙倚着床頭坐起。

金發碧眸的少女踏了進來。

Saber。

沒有穿上概念武裝的Saber,看起來似乎也只是個普通的女孩,然而只要接觸的時間稍微多一點,你就能發現,她的确是位騎士。

尤其是面對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時。

Saber擡手探上她的額頭,擔憂道:“愛麗絲菲爾,你在發熱。”

“我沒事的。”

銀發的人造人露出溫婉的微笑。

她也的确沒事。

只有衛宮切嗣和愛麗絲菲爾本人知道,她的體內有着召喚亞瑟王的聖遺物——Saber手中聖劍的劍鞘,“遙遠的理想鄉”。

所有者會從任何傷勢當中痊愈,連老化也會停止,可以說,其存在本身存在本身就等同于不可思議的魔法。

這是英靈的寶具。——并非人類所能夠使用。

它的限制是,當Saber在身邊時會發生作用,當Saber離開時,便形容虛設。這也是衛宮切嗣讓自己的Servant陪在妻子身邊的原因之一。

即使知道愛麗絲菲爾會化為小聖杯,迎來“愛麗絲菲爾”這個個體的死亡,衛宮切嗣仍然無法放棄自己的夢想,但他到底還是愛着妻子的,因此想要減緩她的痛苦。

盡管這愛如此矛盾。

然而,即使是聖劍的劍鞘,也只能減少愛麗絲菲爾所要承受的疼痛而已,對于她由一個“人”變為小聖杯的過程,終究無能為力。

“愛麗絲菲爾,真的不用通知Master嗎?”

“不用的,切嗣他已經很煩惱了,我不想打擾他。”愛麗絲菲爾微笑着,如水般溫柔,聲音更加柔和,“Saber,有你陪着我就很好。”

紅色的眸子中,閃爍着異樣的光彩。

銀發的人造人身軀前傾,雙腳探出了被褥似乎想要站起,身形卻晃了晃,Saber眼疾手快扶住,沉穩道:“小心。”

“謝謝你,Saber。”

被攔腰扶住的動作使得兩人的距離極近,愛麗絲菲爾仰起臉來,擡手撫上Saber的臉頰,白皙柔軟的手指似是無意地劃過那滿溢着擔憂的碧色眸子,忽然笑了起來。

帶着愛麗絲菲爾常有的天真氣息,卻也帶着愛麗絲菲爾絕不會有的黑暗氣息。

“愛麗?”

Saber的話語被打斷了。

紅色的眸子猶如深潭,底部翻湧着渾濁的黑,愛麗絲菲爾——或者說,操控着這具軀殼的存在歪了歪頭,銀發随之調皮地揚起幾縷。

“Saber,我很喜歡你呢。”

“成為我的吧。”

無窮無盡的黑泥從人造人的身體內湧出,兜頭罩住懵懂的英靈!

衛宮切嗣趕到時,一切已成定局。

“這是什麽?”

久宇舞彌搖了搖頭,表情凝重,“夫人和Saber都在裏面。”

兩人眼前的,是沼澤般的黑泥,還在不斷翻湧,其內毫無疑問蘊藏着強大而邪惡的力量,衛宮切嗣能夠感受得到。

但這黑泥是哪裏來的?和聖杯有關系?愛麗和Saber呢?

她們……在裏面嗎?

仿佛受到某種蠱惑,衛宮切嗣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被久宇舞彌攔下。

“切嗣!”

“愛麗……”

在這呼喚中找回了些許意識,切嗣試着聯系Saber,卻感受不到雙方的溝通,這種感覺是……不對,Saber還在。

切嗣看着手上的令咒,冷靜地使用了一枚。

“以令咒之名,Saber,将愛麗帶到我面前。”

沒有用。

什麽都沒有發生。

但手背上的令咒,确确實實消失了一道。切嗣突然想起愛麗絲菲爾轉達的,在那場王之酒宴上,Berserker意味不明的話。

失去掌控了嗎?

人類的力量,在很多時候都會顯得弱小。

衛宮切嗣很快鎮定下來,嘗試着聯絡在德國的愛因茲貝倫家主,詢問聖杯可能會有的異狀,盡管他知道,這很可能于事無補。

久宇舞彌忠誠地守候在旁。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自然是把和遠坂時臣聯盟的意向抛在了一邊的,而遠坂也沒有率先聯系。

直到一日過去。

黑泥猛然擴大了體積,而後,有誰從其中心緩緩走了出來。

“……Saber?”

衛宮切嗣睜大了眼睛。

那是Saber,卻又不是Saber。

一模一樣的容貌,但細節卻截然不同。

原本如陽光般璀璨的金發變成了淡淡的金色,甚至有些像是銀色了,眸子也由清澈的碧變為了不近人情的金,神情中透出種別樣的冷酷無情。

周身翻湧着的魔力更龐大了,龐大而渾濁,這樣的感覺,就像是她身後那莫名出現的神秘黑泥般。

切嗣的心沉了下去。

若說之前還可以用異空間之類來解釋的話,如今Saber就在眼前,他卻根本感受不到Master和Servant之間的聯系了。

而且……

抱着萬分之一的希望,他問道:“愛麗呢?”

Saber沒有看他。

金發金眸的少女緩緩走到窗邊,姿态優雅,氣質間充滿非人的高高在上,遠眺着淡淡道:“來了。”

Archer、Rider、Ruler。

聖杯告訴了她很多東西。

「王,不懂人心。」

耳邊,仿佛又響起失望離去的圓桌騎士的聲音。這次,她不會再迷惘。無論用什麽手段都好,只要能達到目的——

為什麽達不到呢?

她的Master,可是聖杯啊。

唇角勾起冷冷的弧度,Saber沒有看曾經的Master衛宮切嗣一眼,常服換做漆黑的概念武裝,她利落地轉身,走向寬敞的天臺。

黑泥仿若有生命般緊随其後。

“怎麽回事?”

在其身後,衛宮切嗣手背上的聖痕消失,手背光潔,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

妻子下落不明、失去Master資格……打擊來得太快,衛宮切嗣身形晃了晃,在久宇舞彌擔憂的視線閉了閉眼,道:“跟上去。”

愛因茲貝倫的結界再次被強勁的魔力撕碎,Rider的神威車輪和Archer的維摩耶幾乎是同時到達,循着如明燈般的龐大魔力,兩方降落在天臺上,而在那裏,只站着個粉發金眸的少女。

“Saber。”

埃蘭微訝,首先抓住了重點,“你的呆毛呢?”

回應他的,是毫不客氣的寶具解放——

光的洪流淹沒了一切。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