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奴良組+陰陽師
狐貍總是多疑的。
受傷的野獸也會提高警惕。
盡管“八神”這個名字對玉藻前造成了一定的暴擊效果,但他仍然很是警惕,如同“立即相信對方誠懇地互相交換情報”這樣的走向當然沒有發生。
信任的難點在于:玉藻前和埃蘭此前根本不認識,沒有辦法确認後者的身份真假。
埃蘭對此心知肚明。
兩人心照不宣地開始天南海北地互相試探,整場對話看起來如同一波奇妙的商業互吹,最終,玉藻前通過晴明書房裏的某本書确認了掌控着自己身體的少年和晴明關系匪淺,有些認可了對方是“八神”的可能性。
埃蘭:「……」
玉藻前脾氣很好的樣子,以一種長輩般的口吻道:「那是晴明的母親為他搜集的孤本。只有足夠親近的人才能夠借閱。」
埃蘭默默思考了一番自己以前在晴明書房亂翻的樣子。
那時候是被當做調皮的小鬼了吧,和“借閱”這麽書面的詞沒有任何關系。還有一點,晴明失憶了,很可能玉藻前不知道。
眼見好感度/親密度刷了上去,埃蘭不着痕跡地将話題帶到了這個世界的晴明母親,也是此行目标的羽衣狐身上。
埃蘭真的很想知道自己認識的那個晴明的母親是誰。
在後世的時間點,這是許多人都在猜測卻無法實證的問題,如今有了機會,埃蘭自然是要滿足自他的好奇心的。——而玉藻前顯然與晴明之母相識,關系匪淺的樣子。
也就是說,是狐貍嗎?
果然。
在對羽衣狐表示了排斥後,玉藻前爽快地說出了晴明母親的消息。
晴明之母為白狐葛葉。
同為狐貍妖怪,玉藻前和葛葉的關系很不錯,和隐居在森林深處的葛葉不同,玉藻前常會子啊人類居住之地走動,停留最多之處便是京都。
也只能是京都。
玉藻前一直想替葛葉去看看她的孩子晴明,只可惜依照晴明的立場,怕是會和他站在對立面上。
畢竟是以保護京都為己任的陰陽師——
而玉藻前對人類做下了許多惡事,注定很難得到晴明的好感。
晴明那樣單純,一定會與他為敵。
不出預料。
默默守候在晴明周圍的玉藻前被看破行藏,接着,就是一場無可避免的戰鬥。
此時,時空裂縫出現。
自世界之壁障被打破,異域的光明神長驅而入來,這樣的裂縫便産生了,起初,許多能夠溝通陰陽兩界之人以為那是陰界裂縫,可這個觀點很快就被推翻了。
被吸入裂縫之人,沒有在陰界出現。
并非偶發的現象引起了陰陽寮的重視。
然并卵。
凡是被吸入裂縫的,都沒有再回來,根本無從判斷那些人面對了什麽。
你說時空裂縫?
這是埃蘭現取的名字。
從一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的距離何等遙遠,路途上更是滿布風暴,和埃蘭有系統輔助不同,其他被卷入之人多半只能靠自己。
埃蘭終于問出了讓他找到點“近鄉情怯”感覺的問題:「晴明也來了嗎?」
「嗯。」
玉藻前補充道,「兩個都在。」
埃蘭猜測着道:「你是為了保護晴明受的傷,接着失去了意識?」
玉藻前給予了肯定的答案。
平安京郊外,兩方遭遇時,面對滿身充溢着人類之血的味道的邪惡妖怪時,陰陽師開啓了戰鬥。
時空裂縫,就在此時毫無預兆地登場。
附近的人都中招了。
埃蘭在內心掰着指頭:唔,過來的有晴明、黑晴明、大天狗、玉藻前……「晴明的式神也來了嗎?」
「嗯。」
玉藻前準确地回憶起了當初陰陽師的式神。
山兔、椒圖、惠比壽、茨木童子、姑獲鳥。
埃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很有意思的樣子。
如果兩個茨木童子相遇了,一定很好玩吧?
可惜,沒法确認對方的所在。
按照玉藻前的說法,在出時空裂縫之前,他已快要失去意識,整只狐貍都迷迷糊糊的,後來發生了什麽完全不知道。
空間還好說,至于時間……埃蘭很懷疑其他人不在這個時代。
如果都在同一時間點的話,以茨木童子那張揚的容貌和好戰的性格,不該沒消息的。
不排除在養傷的可能性。
埃蘭思索着,眼見正事已經說完,腦洞便放飛起來:「阿前,你真的和晴明沒有血緣關系嗎?」
突然有了昵稱的玉藻前:「……」
埃蘭認真道:「就算你說是你生的,我也不會驚訝。」
玉藻前險些嗆到,「……我是公的!」
遍覽網絡小說·埃蘭表示這都不是問題,「你聽說過子母河嗎?聽說過性別轉換嗎?聽說過男男生子嗎?」
玉藻前不想說話。
啊,真不好玩。
埃蘭又找各種話題引他說話,但玉藻前打定主意不搭理了,遺憾的黑暗神只能把注意力轉移到胧車裏的兩兄弟身上。
花開院是元為什麽會是光頭呢?
比起陰陽師來更像個和尚。
想着這些有的沒有,閉眼作假寐狀的埃蘭聽到假和尚的話,「這次能殺死羽衣狐嗎?」
花開院秀元不急不緩道:「妖刀在那家夥身上的話,倒是有一點可能性。」
妖刀,彌彌切丸。
只能傷害妖怪的刀,造成的傷口會血流不止,可以對妖怪造成特殊效果使其妖力減弱。
花開院秀元親手制成,花開院是元将其送給櫻姬防身,後櫻姬被擄走,妖刀留在城中,被花開院是元托付給前去大阪城的滑頭鬼。
埃蘭感覺到某道視線。
花開院秀元仿佛不經意地看向了他。
意思是“請夫人助一臂之力”嗎?
先裝作不知道好了。
胧車掠過大阪城外時,埃蘭聽到了嘈雜的人聲。
“看啊,大阪城!”
“出現百鬼夜行了啊!”
“大阪城由妖怪代理的傳言是真的啊……”
“這下完了。”
……
埃蘭慢條斯理地睜開眼睛,先朝兩位陰陽師點頭致意,然後撩開簾子往外看。
禮儀有些不周,動作依然優雅。
為了看熱鬧嗎?
花開院秀元展開繪扇,掩飾唇角的笑意。
大阪城上陰氣沖天,衆多妖怪的剪影現于天空,看起來真是不能更顯眼。
兩個強大的、都擁有百鬼夜行的勢力打起來了。
月光皎潔。
在這樣的光下,妖怪的視力能夠很清楚地看見站在大阪城中心建築物上的兩個人影。
一邊是年輕而前途無量、但目前稍欠火候的滑頭鬼;一邊是轉生多次、戰鬥力未知、懷着身孕的羽衣狐。
王對王嗎。
埃蘭看到了滑頭鬼胸口上的血洞,還有羽衣狐身後飄揚着的尾巴。
七尾。
羽衣狐每轉生一次,尾巴就會多一根,如今的轉生次數……太慘了,這麽多次都沒能成功地生下孩子嗎?
埃蘭內心捂臉。
這到底是幸運E、幸運E,還是幸運E呢?
好吧,他太想當然了,沒準是因為別的原因……吧。
很快失去了對羽衣狐的興趣,埃蘭将視線都放在滑頭鬼身上,尤其是對方的發型上。少年仔細地觀察了一下滑頭鬼的頭型,發型和正常人沒什麽不同,然後開始思考他的頭發為什麽能違反地心引力地翹起。
即使是發膠也達不到這個效果吧?
屋頂上的戰鬥白熱化。
花開院秀元踏着飛行式神趕往戰場,是元在胧車上等候,埃蘭托腮,「阿前,我們要不要去幫忙?」
黑暗神長久地凝視着對峙的雙方,眼前浮現出了未來的景象:羽衣狐在花開院秀元和奴良滑瓢的聯手下落敗,詛咒着兩家的子孫而亡。
啧。
真不想看啊。
但已經比上個世界前世出來的時候好多了。
那個時候,無論看什麽想什麽都會立刻得到結果,狀态簡直太虐,好在來到這個世界後好多了,“智慧”神職剝離,不完滿的“時間”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偶爾會讓人看到一點未來。
埃蘭松了一大口氣。
想想吧,追個番要麽被自己劇透一臉,要麽像是按了快進;打個游戲走一步看到結尾;随便做個選擇自己都能腦補完N個平行世界……
這日子怎麽過。
生無可戀.jpg
「哪邊?」
「我個人比較欣賞德川。」
畢竟綱吉一家的名字都是這樣取的啊。——德川家康。德川家光。德川綱吉。——真是節省腦力的取名方式,從初代開始偷懶。
玉藻前幽幽道:「……她畢竟是為了孩子。」
似乎是深有感觸的語調。埃蘭小幅度歪了歪頭,腦海裏已經開始玉藻前打上“有妻有子”的标簽,「好的,兩不相幫。」
他們沉默地看着羽衣狐的死亡。
「你說,羽衣狐懷的會不會是我們認識的晴明呢?」
「不可能……吧。」
細思恐極.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