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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奴良組+陰陽師

“秀元、秀元你在嗎?”

僅僅是一個白天不在,回到城中便發現櫻姬被擄、保護她的族人被殺,花開院是元悲痛之餘,急急忙忙地來到別院找他的家主弟弟。

入夜了。

彎月高懸,如同天之眼,冰冷又溫柔地注視着人間。

“是光哥哥。”

循着這個聲音,花開院是光看向秀元,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埃蘭,原本着急的神情猛然一變——驚豔之後便是惱怒,幾步跑到弟弟身邊壓低了聲音道:“本家很多人都死了!你還在這裏……”

花開院秀元擡手,做了個靜止的動作。

“莫要驚擾了貴客。”

秀元小指微勾。

藉着這兄弟間的小小默契,花開院是元條件反射地看向那陌生的優雅身影,“……”

方才沒有注意到的、毛茸茸的狐貍耳朵,正光明正大地立在“女子”的頭頂,彰顯着存在感。

雖然比不上弟弟,但作為見多識廣、能夠獨當一面的陰陽師,花開院是元當然不會認不出狐貍耳朵。

他僵住了。

這個時候,說起狐貍就會讓人想到羽衣狐,實在是……

一道懶倦柔軟、沙啞迷人的聲音幽幽響起:“若有要事,可不要顧忌妾身。——蘆屋道滿的後人。”

是的,蘆屋道滿的後人。

如果說花開院這個姓氏讓埃蘭一臉懵逼表示完全沒聽說過,蘆屋道滿則是個有名姓的人物了。

在其他世界的、未來的時間點裏,許多流傳下來的古籍之中常被當作唯一可與安倍晴明匹敵的對手來進行描寫。

兩人的關系,應當是棋逢對手。

花開院是元有些糾結地看着全然沒有避開的打算的陌生妖怪,不由自主地看向弟弟。

花開院秀元含笑颔首。

作為一根筋的代表人物,花開院是元很幹脆地無視了弟弟之外的人,徑自噼裏啪啦地說道:“櫻姬殿下被羽衣狐抓走了,你在意的那個妖怪也去大阪城了,我們怎麽辦?”

“他啊。”

花開院秀元笑了起來,看向一旁的大妖怪,“在夫人之前,那可是唯一來陰陽師家拜訪的家夥呢。”

“我打算去大阪城一趟,夫人的意思呢?”

大妖怪擡起手。

随着動作,和服的袖擺落下去些許,現出皓白的手腕,夜色下似寶珠美玉般吸引人的目光。修長的手指白得像是冬季還未落到地面、沾染塵埃的初雪,朦胧之中似有光暈萦繞,看上去不似血肉生長出的,而似是神祇的傑作。

這樣的手指,優雅地探到年輕的陰陽師家主面前,撥弄了一下對方面前垂下的兩束頭發,而後緩緩收回。

姿态極動人。

但這也不能掩蓋她在調戲秀元的事實!

花開院是元目瞪口呆。

美豔的狐貍妖怪金眸醉人,悠然道:“妾身願同往。”

花開院秀元分明在她眼中看到興味的光。

年輕的陰陽師家主看了看一臉震驚的哥哥,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微笑着道:“不勝榮幸。”

式神胧車。

黑色的雄壯公牛踏火而出,身後拉着的是木編的寬敞車廂,三人端坐其中。

兩位花開院所說的那個在埃蘭之前拜訪陰陽師家族的妖怪,正是奴良滑瓢。

在類似《日本妖怪大全》這樣的書籍中,埃蘭看到過對于滑頭鬼的描述——

在忙碌的傍晚,滑頭鬼會悄然無息地潛入人的家中,還悠閑地品着茶抽着煙槍,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主人看到後,也會情不自禁地認為“他才是我們家的主人啊”,不但不會将其趕出,有時還會熱情招待。

有的主人警惕心高,在細問之下,會察覺到不對勁将其趕出。

總得來說,這是個存在感極低,且喜歡利用自身的這一特質騙吃騙喝的妖怪。

埃蘭一直以為滑頭鬼應該和雨女青蛙瓷器一樣是個R級妖怪的,沒想到現在倒是有一只估計在SSR上下的。

很有趣呢。

花開院兩兄弟在說着什麽,和秀元的大大方方不同,是元忍不住頻頻去偷看第三人的反應,卻見那神秘的大妖怪閉上了眼睛,似在假寐。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又看了看,将聲音壓得極低:“秀元,這位夫人是?”

秀元用繪扇支着下巴,笑眯眯道:“我也不知道呢,哥哥。”

“……”

是元額頭青筋直蹦。

秀元看着哥哥的光頭,不管幾次還是覺得很有趣,語氣悠悠然道:“如果想知道,哥哥可以自己去問呀。”

是元下意識地瞄了狐妖一眼,“別開玩笑。”

妖怪和人類是不同的。

尤其是随着年歲的增長——

前者可以活到幾百年、幾千年,又怎麽會是後者的區區百年能夠抵擋?

和怎麽看都是大妖怪的女人離得這麽近,是元不自在極了。

兩位陰陽師不知道的是,對方此時已無瑕顧及他們。

埃蘭的全部注意,都轉移到了另一個存在身上——

因受到重創、在軀殼內部沉眠的靈魂,在強韌的意志下醒了過來。而且,已經醒了一段時間。

這是種很奇妙的感受。

玉藻前虛弱的靈魂,能夠感受到身體的動向,卻不能控制。

他看着“自己”坐在個陰陽師打扮的青年面前,和對方侃侃而談,氣氛悠閑而友好,內心茫然。

思緒混亂的玉藻前沒有輕舉妄動。

然後他就聽到兩人說起了晴明,還讨論了晴明的母親羽衣狐。

“……”

人類是這樣稱呼葛葉的嗎?

沒有聽到關鍵部分、半途醒來的玉藻前努力地抓取信息,仍然一頭霧水,直到又來了一位陰陽師,兩個陰陽師和“自己”要前往晴明母親所在之地的時候,才斟酌着發出聲音。

「夜安,閣下。」

神祇早已發現軀殼內靈魂的狀态。

想到對方此時定然是一臉懵逼的,埃蘭愉悅地沒有打攪,讓對方慢慢地去梳理思維,耐心等待着。

他等到了狐妖的主動。

不過……

埃蘭在心裏道:「夜安。你不是只公狐貍嗎,為什麽要用女人的聲音?」

醒來以後看到的是埃蘭Cos的美女、一直以為占據自己身體的是異性、結果聽到個少年音的玉藻前,「……你是雄性?」

女裝大佬表示心情複雜。

被後來居上了嗎。

「嗯。」

埃蘭爽快地承認了,然後迅速将話題轉入了他最感興趣的部分,「九尾狐的話,你是SSR大妖怪玉藻前吧?如果我沒猜錯,你是從晴明所在的世界來這裏的對不對?——我是指銀色長發、蒼青色眼睛的那個晴明。啊,如果你認識的是一個深紫色長發、喜歡往臉上塗很多紫藥水的晴明也行。」

信息量太大。

靈魂虛弱導致思維遲緩,玉藻前有些暈乎乎的,過了好一會兒才抓住重點,「你說……世界?」

「咦。你沒發現嗎,這裏是另一個世界啊。」

「……什麽?!」

埃蘭只得從頭說起。為了照顧這個反應慢半拍的靈魂,還體貼地放緩了語速。

系統說到這個世界有交疊的跡象,埃蘭就有了猜測,再結合某些線索,這猜測就有了八分确定的把握。

想也知道,在他被月讀命逼走以後,緊追而來卻徒勞無功的“菲爾”會做出怎樣的事情,加大力量攻破世界之壁障不算,只怕還要殺死一堆曾經拖延時間的神明吧?

那可是連同伴也下手、剝離了情感的光明神啊。

雖然肯定殺不幹淨。

八百萬……

這麽小的國土上擠這麽多神明,無論怎麽看都很辛苦。

唔,這樣想想,“菲爾”也算是做了好事,幫忙減負了吧。

如果真要埃蘭在已知世界裏選一個最有可能和這個世界發生交疊的,只能是壁障被破、時空不穩的平安京世界了,而九尾狐的模樣,恰恰是種明證。

被撕裂的和服存留的是時空風暴的痕跡,埃蘭從上面拈下的黑色羽毛,則無論怎麽看怎麽感受,都像是他失憶期間認識的SSR大天狗的。

別誤會,不是羽刃暴風。

在時空之間的混亂氣流中開大招,純粹是同歸于盡的節奏,何況在那樣暴虐的氣流中能不能順利調動妖力還是兩說……

埃蘭傾向于這是大天狗掉的。

走/飛到哪裏掉毛到哪裏幾乎是大天狗的固定屬性了,就算是被卷入兩個世界之間的時空通道,該掉的毛還是得掉。

「你是誰?」

在埃蘭說完他的推測以及在這個世界的見聞後,玉藻前疑惑地發問。

自認為在平安京世界沒多少人認識的埃蘭:「我叫八神。你可能不知道這個名字……」不過我用過八岐大蛇的殼子。

未出口的話被一個驟然提高的聲音打斷了。

「——是你!」

昔日高高在上的神明如同毫無價值之物般簡簡單單隕落、莊嚴肅穆的神社和侍奉神明的巫女被光之洪流湮沒、大地在足以融化太陽的溫度中裂開成不見底的深淵……

玉藻前仿佛又看到了這地獄般的景象。

而一切的導火索,即為“八神”。

自帶血雨腥風·埃蘭:???哎呀,看起來我還有點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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