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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奴良組+陰陽師

高尾山。

處在關東山地的東部邊緣,位于距東京都中心50千米左右的地方,再加上青鷺火記憶裏的烏鴉天狗……

再明顯不過了。

那是奴良組的領地,駐守者為四百年前還是愣頭青的某只天狗。

埃蘭上網浏覽起高尾山相關的信息來,得到的全是旅游攻略——沒錯,高尾山是個游客衆多的觀光勝地。

這種把地盤開放給人游玩的情況似曾相識,埃蘭想起了枯枯戮山的揍敵客一家,不過很顯然,烏鴉天狗是收不到游客的旅費的。

妖怪和人類,處于一種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态,且後者不知道前者的存在。

埃蘭想了想,登上了“妖怪腦”。

這是由清繼開辦的網站,他在上面自稱妖怪專家,歡迎所有人來提和妖怪有關的問題并提出解答,另外還會通過這裏接委托。

清十字怪奇偵探團的所有人都有管理員賬號,可以登錄上去做解答問題浏覽資料之類的操作。

網站運營情況良好,很受歡迎。

你說原因?

陸生和柚羅按照委托退治了幾個妖怪,切實解決了求助無門的人們的難題——要知道,不是誰都能聯系上靠譜的專業人士陰陽師的。而且這邊還是無償服務。當然,在此期間,清繼依然閃避了所有見到妖怪的機會。

不管怎麽說,這上面的留言很多就是了。

盡管多半是人吓人而發生的“靈異事件”。

埃蘭用高尾山和蛤蟆仙人、陰陽師等等作為關鍵字查了半晌的資料,沒有得出任何有用的線索,百目鬼那裏也沒有關于這些的故事了。

關于晴明的消息只到百年前啊……

不管怎麽說,還是需要去實地看看的。

親眼見過晴明的人類應該都已經死了,但說不定能找到見過他的妖怪。

抱着這個想法,埃蘭寫了幾章存稿設置存稿箱自動發表,假裝自己的父親給電話給導師請了一星期假,讓百目鬼和小紙人好好看家,收拾了一遍東西——其實是上街買了一堆感興趣的東西,坐電車出門了。

現在是夏天。

太陽很烈,曬得人心慌慌的。

為了讓自己不那麽突兀,埃蘭是做了僞裝的。

如今的模樣,正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讓人很容易想到朝氣夢想之類的詞彙,埃蘭又喜歡長發——綜合各方面,他給自己選的角色是藝術生。

長發紮起,背負畫板,包裏還有全套的工具,幾乎以假亂真。

其實和妖怪打交道是用不了這麽多僞裝的,只要直接用暴力讓對方開口就行了,黑暗神會這麽做,只能說是興趣使然。

就像他在原世界裏總是喜歡扮演魔導師那樣。

妖怪多是出沒于黑暗,埃蘭找了家旅館歇下,靜靜等到了晚上。

夜已經深了。

人們都已睡下,旅館的燈熄滅,只剩下幾個日夜颠倒的房間還頑強地亮着光。但他們多半不會出門的。

山林的夜,蚊蟲肯定是有的,說不定還會有野獸出沒呢。

比如狐貍。

很有自己就是野獸的自覺,埃蘭閑庭信步地向着山上走去。

他身上穿着的,是寬大的浴服,腳下踩着的,是不利于行動的拖沓木屐,明明行走在夜晚的山林,卻像在逛廟會般。

到底是傻還是有什麽底牌呢?

草叢中、樹木上,數雙猩紅的眼睛蠢蠢欲動。

隔着光與暗,埃蘭能感受到它們的渴望,而他也正在渴望。

來玩呀。

鳥兒的啼叫遮掩寂靜,有小動物在身側掠過,可惜的是,直到他走到山腰,都沒有哪個妖怪真正跳出來。

不期然,神祇想到四百年前曾經聽到的、滑頭鬼的話:不僅保護妖怪,而且保護人類……嗎?

所以在奴良組所掌控的高尾山,妖怪都如此安分啊。

天空中劃過翅膀的痕跡,是巡邏的烏鴉天狗,埃蘭想到平安京愛宕山的那一窩鴉天狗,忽然覺得有些親切。

不過——

沒有不長眼的妖怪出來挑釁,叫他拿誰開刀呢?

真愁人。

少年朝着山頂前行,他穿着件橙色、上面有金魚圖案的浴服,色澤本是鮮豔的,整個人卻好似融入了黑暗裏。

有笛聲響起。

清越的長音,帶着淡淡的哀愁,有些不成調子,似乎只是吹笛之人随口而為的,但不能掩蓋其精湛的技藝。

人類?妖怪?

埃蘭可以“看”,卻不想提前揭開謎底。

少年沿着笛聲傳來的方向而去。

那裏,有一片竹林。

墨綠長發的男子背對着少年,正在靜靜地吹着一支長笛。

是妖怪啊。

很清澈的妖氣,甚至還可以聞到竹子的氣息。少年找了塊平滑的青石坐下,沒有打擾,做着一個良好的聽衆。

埃蘭有點好奇。

這個陌生的妖怪已經是SR了,足以對講究地盤意識的同類造成威脅的等級。那麽,烏鴉天狗知道嗎?兩方是怎樣相處的?

頭頂的竹林輕輕搖動,發出簌簌的聲響,月光照不到這片區域,它在山的背陰之處。

曲聲停歇。

男子沒有和少年打招呼的意思,而是在短暫的休息後吹起了下一曲,少年也沒有打擾的意思,繼續聽了下去。

相安無事。

天蒙蒙亮的時候,埃蘭下山回到了旅館,從窗戶進了自己的房間,布下結界後放心地把尾巴弄出來枕着墊着睡覺。

是的,他根本不在乎旅館的床榻和枕頭軟不軟,甚至有沒有床榻——反正有尾巴。這大概就叫自帶寝具吧。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埃蘭非常敬業地展現着藝術生的精神風貌,背着畫板帶着全套繪畫裝備,上山去寫生了。

按照夜晚的記憶,他到了那片竹林。

昨晚的陌生妖怪,穿着件袒露出胸膛的長衣,由白綠兩色組成,翠綠的色澤和其上的圖案都是會讓人聯想到竹子的那種。

所以是什麽妖怪呢?

埃蘭心下有了答案。

少年在畫板上勾勒出那人的模樣,随手塗了個色——SR萬年竹。

在相繼遇到玉藻前和百目鬼之後,埃蘭逐漸可以區分開此世界和彼世界的妖怪。這是種很奇妙的感覺,如果一定要描述的話,兩者身上帶的空間痕跡是不一樣的。相對于掌握了部分本源的時間,黑暗神對空間的掌握根本沒有到達本源的程度,即使如此,用來看破這點也已足夠。

在埃蘭的感官中,萬年竹也是從平安京來到這裏的。

按照玉藻前的說法,在平安京,距離那場可稱得上“諸神黃昏”的事件僅僅過了半年,只是半年的時間,就發生了這樣的變化嗎?

在畫像的衣擺上點下最後一筆,埃蘭沉吟着。

妖怪這種生物,聚族而居的當然有羁絆,喜好獨來獨往的SR及以上則不盡然。百目鬼回去的願望并不多麽強烈,在這個世界她也能生存得很好,那麽萬年竹呢?

又是一夜。

月光清冽如水。

少年沿着笛聲到了竹林,這次他做好了打擾的準備,在一曲完畢時,輕輕道:“你想回去嗎?”

萬年竹看向他。

埃蘭的氣息完全融于黑暗,叫人無處探尋,為了表明自己的無害,這次他是頂着雙狐貍耳朵上山的。

這給昨晚還想吃他的妖怪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差點踏進陷阱把小命玩掉!

萬年竹似乎是才看到這雙狐貍耳朵,視線在其上停留了一瞬才轉到少年的臉上,也不奇怪對方為何能看出他不是這邊的原住民,淡然道:“閣下有辦法?”

“算是有吧。”

只是謙虛了這短暫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時間,來自黑暗的神祇就暴露了可說是狂妄的本質,“如果我都做不到,就沒有人了。”

萬年竹:“……”

一個恬淡的音樂愛好者顯然不能理解這種謎一般的自信。

埃蘭惬意地眯起眼睛,稱贊道:“你的笛子吹得很好,在我認識的人裏面,只有一個人能和你相提并論。”少年話鋒一轉,“吶,做我的式神吧。”

萬年竹有點懵。

不是妖怪嗎,怎麽又變成陰陽師?

良久,這位SR級妖怪不确定道:“……Cosplay?”

“噗。”

注意到對方的視線在自己的耳朵上,埃蘭笑場了。該說這邊的ACG文化實在太過火爆了嗎?連從平安京而來,到了這個世界估計也大半時間窩在深山老林裏的萬年竹也知道了Cosplay的存在。

少年的耳朵動了動,又動了動。

萬年竹的臉上寫着懷疑。

好吧,在這個國度,會動的Cosplay道具不算什麽。

埃蘭笑着道:“妖怪就不能是陰陽師嗎?”

這般說着,少年把尾巴都放了出來,屬于天生九尾狐的妖氣随之傾瀉而出不再收斂,壓得整座山不到SR的妖怪都渾身戰栗,低下了頭顱,甚至跪拜在地。

萬年竹看着他,面色冷硬,猶如咬定青山的翠竹,緩緩點了點頭,“我跟着你。式神就免了。”

兩人一前一後下山。

快到山腳的時候,萬年竹問道:“你說的那個笛子吹得很好的人,是誰?”

埃蘭回答:“大天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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