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奴良組+陰陽師
埃蘭所投宿的,是一家和氏風情的旅館。
透光的格子門将少年的身影朦朦胧胧映出,在夏日的天光下顯得格外美好,隔壁修仙剛起床的黑長直控暗搓搓欣賞了一會兒,突然驚悚地發現裏面多了一個人!
交錢加床了嗎?
首先想起的竟然是旅館的收費标準,真是夠了。
滿頭黑線.jpg
可能是去房裏聊天的朋友吧。
往窗外看了一下天色,住在旅館裏依然日夜颠倒、根本把旅游過得跟宅在家裏一樣頹廢、典型浪費錢的某人下樓去覓食了。
即使那個新來的人就睡在少年屋裏沒有交錢加床,他也不準備去告訴老板。
黑長直做什麽都是對的。
一個大寫的“控”。
埃蘭房裏多出的身影,自然就是萬年竹。
少年的目的,是從高尾山得到有關晴明的線索。他在夜晚出行,能夠感受到大大小小的妖氣,其中最為強烈就是眼前的這位了。
埃蘭當然考慮過烏鴉天狗。
不管怎麽說,奴良組的消息是百年前見過人,那麽當時見到晴明的都有誰呢?作為駐守在此的妖怪,鴉天狗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但埃蘭和奴良組實際上沒什麽關系,直接上門去問不太對,而且只能使用13歲國中生的身份,如果用妖怪的身份嘛……
估計要打起來。
況且,鴉天狗知道的消息不會更多了,滑頭鬼不是會留一手的那種妖怪,真的要留一手也不會針對一個剛剛一年級的國中生,即使對方是陰陽師也是如此。埃蘭做出了判斷。
所以還是問萬年竹吧。
“銀發的陰陽師?”
“嗯,長這個樣子。”
埃蘭拿出晴明的畫像給萬年竹看。是的,他在現代畫完這幅肖像畫以後,彩印了絕對夠用的分量。再次不用重新畫晴明啦!
既然萬年竹來自平安京,埃蘭便沒有隐瞞,“這是安倍晴明。他也到了這個世界,我正在找他。”
萬年竹從畫像中看出了什麽,“你和他很熟悉?”
埃蘭點頭。
萬年竹欲言又止。
“怎麽了?”
相處的時間已有半天,埃蘭基本摸清了萬年竹的性格。
總得來說,這是個隐士般的人物,有着猶如其原形竹子般的堅韌,愛好音律,尤其是長笛,不愛說話,缺少與他人交流的經驗,對人情世故不熟悉。
而且看起來很溫柔。
是個很簡單、很好懂的人呢。
這樣的人會有什麽不好出口的問題?埃蘭懶得繞彎,直接問了。
萬年竹也沒有婉轉,幹脆地回答道:“你應該也是平安京過來的。九尾狐的話,我只能想到玉藻前,但我聽說玉藻前是個絕世美女,怎麽會是你這個樣子?”
懷疑的眼神.jpg
絕世美女·埃蘭:“……”
可以說是非常耿直了。
面對萬年竹那雙清澈的綠眼睛,埃蘭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其實我是附在玉藻前身上的。”
從四百年前到四百年後,中間的時間都被不願意等待的某神跳過了,是以并沒有發生多少事情,埃蘭很快就講完了。
“你是那個八神?”
好微妙啊。
什麽叫“那個”八神?
埃蘭點點頭,很懷疑自己在平安京的名聲已經和掃把星等同了,尤其是在現在不知道還剩幾百萬的神明當中——都是菲爾的錯。
系統:安靜背鍋.jpg
好在萬年竹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淡淡道:“我聽說過你。”他舉一反三道:“這麽說你上一次是附在八岐大蛇身上?”
總覺得被當成附體型的妖怪了。不過這樣想似乎也沒錯。
埃蘭又點點頭。
不用說,身為妖怪卻能夠使用陰陽術也和附體有關。
信息填充完畢,萬年竹沒有疑問了。
他開始思考晴明的蹤跡。
安倍晴明此人,名聲不但在京都貴族中流傳,受到信任和追捧,在妖怪中也很有人氣,對其有好感者衆。
這樣一個人,即使萬年竹對他并沒有什麽額外的好感,卻也沒有惡感。
在新同伴思考的時候,埃蘭把魔蛙畫了出來,放在晴明的畫像旁,“這樣一起看,有印象嗎?”
翠綠、背上長着小花小草、畫風小清新的蛙妖怪。
配上氣質皎皎如明月的青年,真是獨樹一幟。
在這邊的世界待了五十年的萬年竹道:“我聽人提起過他。”
埃蘭期盼地看過來。
在這種閃亮亮的眼神下,萬年竹不動如山,臉上依然缺乏表情,語氣也不變,淡漠道:“不過我聽說的不是身邊跟着蛙妖怪的這種,而是跟着個脾氣暴躁的少年。”
“什麽少年?”
突然湧起地位危機.jpg
萬年竹回憶道:“聽說是個紅角金眸的妖怪少年,他的式神。”
符合這個紅角金眸這個特征的……似乎只有茨木童子?那樣高大的男人該是有多眼瘸才能被誤認為少年啊,所以其實不是茨木嗎。
埃蘭追問:“還有更多的消息嗎?這是在哪裏聽到的?”
“沒有了,我當時并沒有特別去注意,只是聽來山裏的老人提到過。”來到另一個世界許多年,仍然只在深山老林裏待過的萬年竹打開埃蘭買來的地圖,道,“這個消息是我十年前在這一片聽到的。”
十年前啊……很近了。
埃蘭看向那一片區域。
其他的山林無所謂,但——
鞍馬山。
從四百年起,這裏就是追随羽衣狐的大天狗——京都妖怪的幹部——的領地。
和平安京宛如貴公子般的大天狗不同,這只的長相正是民間常用來吓小孩的那一類,紅臉,高高的鼻子,長相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長臂猿。
醜到爆炸。
“那裏還是大天狗的地盤嗎?”埃蘭特地補充道,“這個世界的那只。”
萬年竹搖了搖頭,“我沒有關心過。”
看得出來,萬年竹的潛入功力很厲害。
無論是烏鴉天狗還是這個世界的大天狗,都沒有發現在他們領地裏路過——說不定還待了一段不短的時間的萬年竹。
想到他的原形是植物,似乎就說得通了。
而且沒有沾過血。
如果是晴明的話,一定會很喜歡這種妖怪的。
埃蘭在「半位面」中挑挑揀揀,找出了幾套符合萬年竹風格的衣服,“選一套換吧。”
少年笑着道:“我們用人類的方式過去瞧瞧。”
“為什麽要用人類的方式?”
“你真的不好奇嗎?一點點都沒有?”埃蘭饒有興味地看着萬年竹,似乎看穿了這恬淡妖怪的內心:“這裏——可是千年之後啊。”
仿佛被捕獵者盯上。
那種危險的眼神像是幻覺般飛快消失不見,少年熱情地把衣服塞進他懷裏,“來,試穿一下讓我看看效果!”
萬年竹:“……”
他怔了一會兒,抱着一套衣服去了浴室。
咦?
還以為萬年竹會沒常識地直接當着面換呢。
埃蘭有點小小的詫異,很快抛到一邊,查起鞍馬山的資料來。
不出所料,又全是旅游攻略。
意思意思把網頁拉到底又翻頁,在關鍵詞裏加上“靈異”“有鬼”“天狗”之類的嘗試一遍,出來的也都是自編自導的鬼故事,埃蘭放棄了搜索引擎登上妖怪腦的的時候,浴室的門打開了。
因為衣服格外貼身而心情複雜的萬年竹:“……”
全然人類的裝扮。
白底帶翠色植物圖樣的襯衫和焦糖色休閑褲,看起來清新自然,埃蘭看了一眼,神情中不掩贊嘆,接着又将視線放在了筆記本上。
很快記下資料,埃蘭關機合攏本子,“去退房。”
鞍馬山。
一片狼藉。
山頂那片人類無法踏入的區域裏,是一座古老的寺廟。這裏原本應該有很多天狗存在的,此時也依然有。
——不過是屍體。
樹上、廟裏、路上,到處都散落着天狗的屍體,紅臉長鼻,特征再明顯不過。
血已經幹了,呈現出陰冷的黑色。
沒人知道妖怪和人類的差異有多大——即使這裏有個法醫,肯定也無法判斷這些天狗的死亡時間。
埃蘭同樣不行。
少年從沒研究過妖怪的身體機能,他無趣地看着這些面露驚訝和恐懼的屍體,找到裏面四百年前匆匆瞄見過的那只,百無聊賴地戳了戳。
萬年竹遠遠站着,看着似是被臺風光臨過的、萎靡不振的老樹。
他不喜歡血腥。
半晌,埃蘭回來,手上拿着一根漂亮的羽毛。
黑色的羽毛上沾染着黑色的血液,已經不分彼此。
“大天狗來過了。”
埃蘭說道,“我們世界的那個。”
是的,他說的是“我們”——這是要坐實自己是平安京的附身妖怪的“事實”了。這是無聲的暗示——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
歸屬感。
在驟然來到不同世界時,來自家鄉這樣的身份說不定會有意料之外的效果。
沒有給這些外貌醜陋的天狗收屍的興趣,埃蘭帶着萬年竹離開了這個被羽刃暴風肆虐的戰場。
對于晴明的所在,他已經有了一些猜想。
只是,還不夠。
現在的情況,要麽玉藻前醒來提供更詳細的信息——雖然很可能大狐貍自己也不清楚;要麽找到更多的、晴明曾經出現的地點。
埃蘭浏覽了一整晚的各類靈異網站和論壇等,找了所有擦邊的信息試圖撿漏,還是沒有“銀發長發陰陽師”的痕跡。
既然萬年竹聽到的版本不是身邊跟着魔蛙的,這條就不能用了。埃蘭看着自己半死不活的小說和小說裏那沒多少跌宕起伏的日常劇情,覺得沒有多大拯救的價值,決定轉戰漫畫試試看。
記得在這次住宿的旅館,自己的房間旁邊就是個漫畫編輯吧?
那個總是偷看他的家夥。
“什麽?那個黑長直走了?”
吃完就睡,一覺醒來,某隔壁住戶如遭雷劈。
旅館老板一臉慘不忍睹,就算不知道別人的名字,也不用這樣——這是什麽稱呼啊?
作者有話要說:
再也不用畫晴明啦!
埃蘭:“……”
被自己光速打臉。
一個喜歡聽故事,但要自己講……只會尬講的神。
單小說肯定會撲街的,像他媽年糕一樣【煙
不過不要緊!漫畫可破!大家都長得辣麽帥辣麽萌!不要大意地上吧!幹巴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