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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奴良組+陰陽師

眼睜睜地小白兔變成霸王龍是怎樣的感受?

好吧,只有外表小白兔而已。

【宿主,你吓到他們了。】

系統的聲音在寂靜中悠然響起,童稚的聲音冷靜沉穩,聽到的唯有埃蘭一人——從來都是如此。

【哦。】

對此,埃蘭只是可有可無地應了聲。

恐懼和排斥擁有更大力量的存在這種事情,是人類為了保護自己所擁有的天性,不是妖怪的,而在場唯一的人類嘛……

埃蘭看向身側的晴明。

滿打滿算,從對方恢複自由到現在也只有不到兩天,在這段時間裏,埃蘭和晴明沒有單獨的交流,他有很多信息都沒有告訴對方。

比如來到這個世界後所發生的事情,包括玉藻前的和百目鬼的;比如在其他世界看到的風景;又比如——

在平安京的時候,和晴明相處的那一個自己,自始至終處于失憶的狀态。

因此現在的八神和以前的,有很大不同。

盡管黑暗神現在的外表比起那時的少年還要稚嫩,但心智卻要成熟許多,站在人類的角度上,很多事情的處理方式,或許會過于殘忍。

尤其是對晴明這樣溫柔的人來說。

黑色短發的小少年仰頭看向銀色長發的陰陽師。

神祇的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眸子裏也沒有任何情緒,展露出了真實的一部分,他在心中饒有興致地問道:【你真的覺得……他會害怕?】

這裏的“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晴明望進雙漆黑的眸子裏。

令人驚懼的漠然和深邃在其內輪轉,仿佛是平靜的,又好像在不斷起伏,有那麽一瞬間,晴明以為自己站在不朽的深淵之前,他不受控制地向下看去,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有那麽一雙同色的眼睛,也在看着他。

似曾相識。

和在見到神降的月讀命大神時,有那麽一點點相像,但兩者造成的壓力,或者說威懾,全然不同。

這或許就是神格之間的差距。

推測起來很簡單,能夠被那樣一個神所追殺的神祇,又怎麽會簡單呢?

【……不會。】

蒼青色的眼眸,被臉上泛起的笑意沾染,也帶上了笑——晴明就這樣回應了埃蘭無聲的詢問。

想也知道,作為一個人類,即使被稱為大陰陽師,他又怎麽能夠平安地直面這種深刻的、和神祇本質有關的東西呢?

只能是八神在控制,将那些會造成損傷的東西削弱或是藏匿。

這無疑是種溫柔。

晴明從不會貪得無厭,他非常擅長發覺旁人的好意。而且——

即使單看那雙此時深邃許多的眼睛是有點恐怖沒錯,可整體上,這就是個13歲的矮個子小男孩仰頭看他的畫面,何況男孩懷裏還抱着只軟綿綿的白團子,按照千年後的人們的觀念,應該叫做“萌”吧?

晴明伸手摸了摸八神的頭,看到山兔不安的樣子,又摸了摸山兔的,在收回手之前,又在白團子頭上也摸了摸。

“咿呀。”

埃蘭忍不住吐槽:【這叫雨露均沾對吧?】

【……】

系統什麽也沒說。

埃蘭也不準備聽他說什麽,直接對夜陸生道:“百目鬼說了什麽?”

這種有着看穿人心和閱讀記憶能力的妖怪,在遇到不可抵抗的力量之時,用情報換取重視優待之類的舉動是很正常的。

其實埃蘭本來對百目鬼有點好感的,身上有許多故事,而且能力和某世界一個很乖的小女孩——派克諾妲有點像。

否則僅憑對方想要他的眼睛這一點,就不是當個式神能解決的。

可惜了。

夜陸生沒有隐瞞——隐瞞也沒意義,直接道:“她說你是九尾狐。”奴良組的少主緊緊地盯着這位同學。

“咦?”

山兔發出驚訝的聲音,“八神大人不是……”

她卡殼了。

是的,山兔突然想起自己一直以為八神大人是個人類陰陽師,連一個人類為什麽會飛到月亮上去這件事都沒有多想,在之後的時間裏也沒有問過誰。

兩只毛茸茸的狐貍耳朵從短發裏冒出來,埃蘭快要掩不住詫異的晴明,笑得眉眼彎彎,“我現在是玉藻前哦。”

晴明:“……”

思緒在懵逼中艱難轉動,晴明想起作為異域神祇的八神以前在平安京借用的八岐大蛇身份,覺得對方這次是玉藻前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才怪!

非常難以接受,面無表情.jpg

還有一點需要關心,玉藻前本人怎麽樣了?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埃蘭繼續道:“玉藻前受了重創,靈魂在沉睡,身體暫時交給我了。”

絕口不提得到身體的時間在原主人交付它之前,埃蘭歪了歪頭,笑嘻嘻的,“晴明一定很奇怪玉藻前為什麽會保護你吧?其實他是晴明的媽媽——白狐葛葉的朋友,專程來京都看你的。”

晴明:“…………”

等下。

他剛剛聽到了什麽?腦海一片空白.jpg

在留出對方能夠反映過來的時間後,埃蘭故作疑惑地道:“唔,這種情況阿爸應該叫叔叔還是舅舅來着?”

晴明:“………………”

陰陽師飛快地展開蝙蝠扇,遮住了臉。

是的,整張臉都遮住了。

盡管無法抵擋黑暗神的視線。

埃蘭興趣盎然地看着晴明變來變去的表情,心情很好,頭上的狐貍耳朵抖了抖,尾巴也不小心冒出來一條。

穿着玉藻前殼子的黑暗神此時處于解除封印的狀态,情緒起伏之下就會不小心冒出耳朵尾巴來。

啊,又一條。

和普通狐貍的尾巴不同,玉藻前的更加漂亮——漂亮得多。

滑瓢和牛鬼的視線都不由得被吸引:跟羽衣狐的實在很不一樣。

離埃蘭最近的山兔眼睛裏已經沒有別的東西了,兔耳小姑娘眸子裏閃爍着小星星,滿臉發光地看着毛茸茸的尾巴,伸出了爪子。

“咿呀!”

白團子蹦了起來,位置不偏不倚,恰好是山兔的爪子即将觸碰到的位置。

外表毫無攻擊力的白團子嚴肅地看着山兔,努力地想要釋放自己不存在的威嚴,讓這個大只點的妖怪不要搶它喜歡的尾巴。

茨球:超兇.jpg

然而白團子不會說話,山兔也不是什麽善解人意的性格,她完全沒有懂白團子的意思,換個了地方伸爪。

“咿呀!”

白團子又蹦到爪子預定落點。

山兔不解,“你要一起玩嗎?”

“咿呀!”

再次阻止成功。

如是三次,山兔總算看出了它的意思,板着小臉認真道:“要分享。”

白團子搖頭。

山兔才不願意聽呢,她仗着自己的體積比它要大,直接整只兔子撲了上去——

沒撲到。

埃蘭收起了尾巴,頭頂上的耳朵也消失不見,餘光瞄到山兔茫然中帶着委屈的表情,心裏美滋滋。

沒錯,就是這麽惡劣。

晴明已經取下了扇子。

剛剛接收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了,晴明有些亂。玉藻前和自己有某種關系是早已有過的猜測,即使是母親那邊的關系也沒有什麽,但八神說他的母親是白狐葛葉……

對晴明沖擊最大的,就是這個消息。

晴明幾乎是立刻想要反駁說自己是個人類,然而正如埃蘭思考晴明身世時想到的重點一樣——

失憶。

一個連記憶都不完全的晴明,何來底氣确認自己是人類呢?

如果說要知道真相的話……黑晴明。晴明幾乎是立刻想到了這個也在此世界之中的知情者。

他的腦海中掠過了許許多多的計劃和步驟,這些都需要回到八神宅再落實,而現在,他們還在奴良組的本家裏。

阿爸、叔叔、舅舅。

真是惡趣味啊,八神。

又想起剛才對方聽來天真的話語,晴明無奈地看小少年一眼,禮數周到地為自己方才的失禮道歉,不多時便帶着山兔和八神告辭。

陰陽師的身影,消失在了奴良邸,那些随之而來的、古老而绮麗的氛圍,也伴着消失。

滑瓢想起了花開院十三代秀元。

力量決定自信,教養決定氣質,或許強大的陰陽師,都會或多或少地讓人有這種感覺吧。

他心下思量。

八年前殺死鯉伴的人如果是羽衣狐,說明對方已經轉世成功,此次會以九尾狐的姿态出現……

京都妖怪和奴良組及花開院家的宿命之戰,将再次拉開帷幕。

在這樣的情況下,晴明和八神這樣足以颠覆戰局的力量,即使不能讓他們加入自己一方,也必須讓他們保持中立。

滑瓢問孫子:“八神在學校和同學相處得怎樣?”

夜陸生想起那些踴躍想把這些天來的課堂筆記借給八神的女生,還有那有聲有色的後援團,再想想自己在百目鬼說起之前完全沒有懷疑對方會不是人類……“很好。”

滑瓢點點頭。

陰陽師晴明很不錯,看起來熊·玉藻前·八神作為一個大妖怪能夠不露破綻地和人類的幼崽和平相處,實際上也很通情達理嘛。

所有被埃蘭坑過的人:……你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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