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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奴良組

如同真的是來玩耍一樣,清十字偵探團的人在早川幸子的帶領下把這個家逛了一遍,除了不能随便亂闖的家主及夫人卧室,他們全都看過了。

裏面當然沒有什麽妖怪。

衆人并不是很失望,因為早川幸子說她是每天晚上聽見哭聲的,一切還要到夜晚才見分曉,再者,除了妖怪狂熱者清十字清繼,其他人多半想着沒有妖怪也挺好的,就當旅游了這樣的念頭。

不包括埃蘭。

他可是很認真地在妖怪腦上找晴明丢失的式神的,目前只發現這個像是和椒圖的蹤跡有關,惠比壽和姑獲鳥的根本沒找到。

晴明和埃蘭說過椒圖的經歷。

這是只誕生在深海的蚌。

因為喜歡人類世界的新奇事物,和一個人類簽訂契約後成為其仆從被帶出,卻又被抛棄,再然後在某次荒川發大水時被卷入。

沒錯,這就是埃蘭在荒川看到椒圖的原因。

在那之後,椒圖很是努力了一段時間,将自己的技能磨煉地愈發純屬,可惜她的天賦并不在攻擊上。

并不是說輔助有什麽不好,但落單的時候輔助的确很沒有優勢,尤其椒圖的性格也和智慧狡猾無關,很多時候可算得上純良。

在失去音訊的三個式神裏,晴明最擔心的就是椒圖,而自認為“有孝心”的埃蘭,自然是要為阿爸分憂的。

是夜。

卷沙織打了個呵欠,“讓男孩子輪流守夜,我們睡覺吧。”

鳥居夏實一邊鋪被子一邊道:“希望今晚順利解決,明天能去海邊玩。”

這是臨時收拾出的房間,幾個女生都住在這裏,打好地鋪就能睡了。

早川幸子看着及川冰麗,好奇道:“及川同學,你為什麽在夏天還要帶着圍巾呢?”

雪女一怔,“啊,習慣……”

卷沙織已經躺進了被子裏,“我也已經習慣了。”

“篤——篤——”

有人敲門。

還未睡下的早川幸子去開了門,常跟着她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和她低聲說了幾句話,臉色不好地走了。

“怎麽了嗎?”

“沒事,下山阿姨有點擔心我們睡不好。”

雪女幽幽往外看去。

妖怪的聽力比人類好不少,即使壓低了聲音,她也能夠聽見。

那個姓下山的女人說,大小姐不應該和這些平民睡在一起。真是莫名其妙的人類啊,如果不是幸子在這裏,她都想教訓那個女人一頓。

尊貴的陸生少爺都從不在乎這些呢。

雪女不知道的是,在中年女人走進自己的卧室裏時,被門檻絆了一跤,摔破了臉。鑒于這個門檻的高度可以忽略不計,說“平地摔”也未嘗不可。

用幻術小小地制造了一個視覺誤差、給了某個擁有迷之驕傲的中年女人一點小小懲戒的埃蘭微笑,深藏功與名。

男生的集體卧室就在女生的相鄰處。

人數也是四個。

清十字清繼興沖沖地從背包裏翻出四個人偶,道:“來,值班的人拿好自己的人偶,有事就用這個聯絡。”

他顯然對自己的創意十分自豪,“裏面是對講機。”

埃蘭:“……”

陸生:“……”

島二郎:“……”

這是按照每個人的長相做的詛咒人偶。

如果審美觀正常的話,你就能判斷出它們絕對稱不上好看。

頭和身體同樣大小,嘴巴的部位占據了臉的三分之一,嘴唇上滿是縫線,整個人偶的外表由各種碎布料拼接而成……埃蘭從沒想到自己的臉能被毀成這樣。

好在正因為本來就沒抓住幾分精髓,毀成這樣更是可以直接否認是自己,他在男生裏不是最慘的那個。

看一眼陸生和島的,不得不心生同情。至于清繼?他很欣賞這些人偶,不能把正常人的觀念往他身上套。

示範了一遍用法,讓小夥伴們全都試一遍看看有沒有故障後,清繼滿足地感嘆:“太好了,越來越有偵探團的感覺了!”

埃蘭默默扭頭。

他覺得這個由國一生的偵探團還比不上柯南的,那可是小學一年級啊。

輸了。

“我來安排值夜吧,島同學,你第一個沒問題吧?”

“嗯、是的!”

島二郎的臉上立刻有了紅暈,埃蘭不免又瞄了陸生一眼,惹來對方奇怪的回瞄。

埃蘭掩嘴,打了個不感興趣的呵欠。

他看得出來,島喜歡冰麗。

不過無所謂,雪女是妖怪,而且喜歡是陸生。

值夜安排是島、清繼、陸生、埃蘭,每人兩小時,這樣的安排裏最占便宜的是最後一個,他只要早起就好了。

然而埃蘭根本沒打算睡覺。

夜色回旋。

今晚的月亮彎彎,雲不多,皎潔的月光灑在院子裏,照徹一方。

島二郎懷着暗戀的心情守在女生的卧室門前,瞄一眼能夠看到影子的格子門,又猛地轉過臉來看院子,自我唾棄。

埃蘭搖搖頭。

有一種看小孩子過家家的感覺。

男生的臨時卧室裏,只有清繼一個人在睡覺,本該在他旁邊的兩位室友,此時都已無聲無息地外出了。

夜晚的陸生依照心意呈現出妖怪的姿态,滑頭鬼的血脈讓他得以避過人類的視線,埃蘭則使用幻術,在這迷蒙的夜,靛色溶于夜色,無人得見。

介于夜陸生比人類形态的晝陸生看起來要大三歲,身高顯而易見得增長,如果保持國一生的模樣,氣勢瞬間弱了一籌,埃蘭是轉換成了少年體态的。

一米八的那種。

反正比旁邊的高5cm。

夜陸生:“……”

奴良組少主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像是見到陸生由人類姿态變作妖怪的人往往回不過神來一樣,此時陸生面對埃蘭也是這種狀态。

埃蘭的變化更小。

沒有奇異的發型、發色眸色未曾改變,相貌也只是長開了些而已,但氣質的轉變……不,本質沒變,只是更為鮮明了。

月白羽織将白皙的皮膚襯托,烏黑的發直垂到小腿,少年整個人,如同本就栖息于夜色中的精靈。

契合的感覺。

“分開行動?”

“我跟着你。”

夜陸生真的很想看看九尾狐是怎麽處理事情的。

埃蘭沒攔着,徑自朝着家主的卧室去了。

三十年前那位撈到珍珠的男人——早川幸子的爺爺已經過世,這個屋子裏年齡最大的是早川奶奶,老人信佛,就宿在佛堂裏。

埃蘭對她毫無興趣。

盡管作為在海邊等到丈夫的人,老人不可能一無所知。

家主卧室的燈還亮着。

如果說這個家裏真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來了警視廳的人或者陰陽師僧人家主早川大志可能還會緊張一下,來了幾個小孩他真的是毫無感覺。

即使女傭下山和他彙報了對方是什麽“妖怪獵人”,早川大志也不過覺得是小孩子過家家罷了。

他年輕的時候還堅定不移地以為自己是遲早要拯救世界打倒惡龍的勇者呢。

外面有聲音。

早川大志起身開門查看,沒有人,又皺着眉關上門。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卧室裏已有了三個人。

當然不是回娘家探親的妻子。

重新坐在書桌前的早川大志覺得頭有些暈,一股睡意驟然襲來,他甩了甩頭,最終仍是無力地趴在桌上,睡死過去。

埃蘭慢悠悠地檢查了一遍房間。

不出所料,牆壁裏有個保險櫃。

純黑的眸子幽幽看向房間裏唯一的人類,早川大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睜着的眼睛無神顯然還未恢複理智,他就這樣走到保險櫃前,又是旋轉又是插鑰匙,打開了那個櫃子,現出裏面藏着的東西來。

那是顆珍珠。

散發着瑩潤光芒的白珍珠,帶一點藍,邊緣混有粉色和淺黃。

絕非人工制成,自然而無瑕疵,呈現不規則形狀,長約為7cm……絕對的無價之寶,用來作傳家寶足夠了。

埃蘭伸手,一陣風托着珍珠落在他的掌心。

一手都有些握不住了呢——可見那只蚌的痛苦。

天然珍珠形成的原因,正是有異物掉進蚌柔嫩的肉裏,逼得它不得不忍耐着痛苦分泌出珍珠質,一點一點将異物打磨圓滑……

人類在很多生物看來都很殘忍。

比如說,故意将異物導入蚌的體內,培育珍珠。

埃蘭手腕翻轉,那顆璀璨的珍珠消失不見,被他收入「半位面」。

還無法判斷珍珠來歷的夜陸生道:“你喜歡?”

這應該算是侵犯居民財産……吧。

黑發的少年瞥他一眼,不客氣地在他頭頂開了個連接「半位面」的空間,用一堆更大更漂亮的珍珠把他埋了。

夜陸生:“……”

九尾狐的收藏超乎想象。

“我只是打算物歸原主。”

埋完又把珍珠收撿起來,一顆也沒留給陸生的埃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咪咪道。

陸生做了個“請”的動作。

他打定主意只負責看了。

埃蘭打了個響指。

不知何處而來的冷風吹過門窗密閉的室內,燈光電壓不穩般明明滅滅,傻呆呆站着的早川大志猛地一抖,清醒過來,還未來得及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就陷入了一雙純黑的眸子裏。

“你很擔心。”

“去看看那只蚌妖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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