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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奴良組+陰陽師

“啊嚏!”

早川大志被一陣寒冷喚醒時,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睡着了,而且是沒有上床直接趴在桌上的姿勢。

晚上降溫了嗎。

添了一件衣服,早川大志感到一陣猛烈的心悸,像是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般。他把最近發生、尤其是今天發生的事情都理了一遍,神情變來變去,最終定格在嚴肅上,像是做下了什麽重大的決定般,換了身裝束,拉開門走了出去。

沒有驚醒任何一個人,包括傭人。

跟在後面的埃蘭突然發現這個男性人類比現在的陸生還要矮,不由得按照人類的審美分析了一下對方的外在。

結論是非常對不起觀衆。

貴重的珍珠算是改變了早川家的命運。埃蘭的眼前,又浮現出早川幸子那張吹彈可破的臉,皮膚這麽好……是珍珠粉的功效吧。

奢侈之下,透出的是不太妙的信息:能夠這樣使用,豈不正說明數量之多?

夜已經深了,黑暗影影叢叢,不可斷絕。

周末的海灘,無論幾點都是有人的,燒烤的香味在空氣裏彌漫,年輕人的笑鬧聲随着風傳來,有打開啤酒瓶的聲音,他們似乎要狂歡一整晚。

也有自帶帳篷準備早起看日出的,再晚些時候回去旅館的,早川大志輕車熟路地繞過人群聚集之處,東拐西拐來到一個隐蔽之處。

仍是海岸。

沒有平緩的沙灘,奇形怪狀的礁石鋪展着,表面已經被時常沖刷的海水打磨得圓潤,沒有人和船會來這裏。

早川大志展現出了屬于漁民的靈活,手腳并用,攀着礁石行走,側着穿過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後,又矮身過了幾個空檔,尖尖的、筍狀的岩石好幾次險些刮破他的頭和四肢,都被他小心翼翼地一一避過。

埃蘭和夜陸生仗着妖怪的彈跳力,從上方過了,否則他們非要縮水才能過去——在這樣的地方,高個子反而是劣勢。

在一片狹窄的、兩邊都被高大懸崖包裹的地方,早川大志停了下來。

“結界。”

夜陸生喃喃。

早川大志走了進去。

這個結界的作用或許是防妖怪,總之,滑頭鬼狀态的陸生暢通無阻地走了進去,而理論上應該會被攔住的少年也走了進去。

沒有驚動什麽。

懸崖遮擋月光,這裏有大半都在黑暗之中,埃蘭自是暢通無阻。

少年的視線看向前方。

那裏,有一只蚌。

淺藍色的貝殼在好不容易掠過障礙透進來的月光中,發着瑩瑩的光。

夜陸生下了斷言:“看樣子,這就是早川家的秘密了。”

這樣大的蚌,連人都能裝下,實在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妖怪。何況,還有貼在蚌殼上的、密密麻麻的符。

早川大志松了口氣。

他圍着蚌妖走了幾圈,檢查了符的完整程度,這才徹底安心,頗有閑情逸致地看了一會兒夜晚波濤起伏的大海,這才沿着原路返回。

這次沒人跟着他了。

黑發的少年自懸崖跳了下去,優雅地踏在水面,似乎毫無重量。

如果直接去揭下符咒,陸生的世界觀要不好了吧?

雖然也有九尾狐已經脫離妖籍成為靈物甚至神明的說法,但果然還是用常規些的手段比較好。

埃蘭打了個響指。

海灘。

吃着燒烤喝着啤酒的人已有些醉了,酒量最好的那個哭笑不得地将一個根本不能吃辣的同伴手裏的辣椒刷奪下來,換成蜂蜜刷子放到他手裏,好心道:“去睡覺吧,帳篷已經搭好了。”

同伴一瞪眼,“我沒醉!”

“我沒有說你醉了……”

“我沒醉!”

“……”

你開心就好。

不想聽自動回複的某人繼續将手中的雞腿翻面,覺得差不多了,倒了孜然粉上去正準備吃,突然怔住。

雞腿落在地上。

“海嘯——是海嘯啊!”

“救命!”

二十米高的海水如同一堵牆般俯沖而來,這樣的畫面即使是在旁邊看着也心驚膽戰,更別說是直面了。

夜陸生跳後到肆虐範圍之外,遙遙道:“它會承受不住的!”

“不會。”

埃蘭慢悠悠接上,“這是深海的品種。”

在深海的壓力之中能夠生存,就不會在乎這種規模的沖擊。

埃蘭站立在蚌妖身旁,有一瞬就在海嘯之中,身影卻巋然不動,似是處在另一個空間。

這是幅很奇妙的畫面。

相鄰咫尺的少年和蚌,一靜一動,少年的發絲都沒有任何搖晃,蚌卻被洶湧的波濤沖擊,雖然仍在原地,貼在貝殼上的符卻随着水波飄搖。

埃蘭挑眉。

有的符松動了。

原本以為這樣可能沒用,他準備偷偷地用點時間魔法加速,讓符咒盡早失去效力的,沒想到這些符比他想象中的簡單。

也對。

早川家的人根本沒有靈力,誰都沒有學習陰陽術的資質,這些符,顯然是外面請來的陰陽師法師之類的傑作。

想必從三十年前就開始了。

早川幸子說,家裏請過驅邪的法師,清繼問法師是不是什麽都沒有發現時,她有些遲疑地答了是。

那個法師,或許就是早川兩代家主的合作者。

将異物放下緊閉的蚌殼中,普通人可做不到。

不理會海灘傳來的驚叫聲,埃蘭坐在塊平滑的礁石上,托腮看着椒圖。

被沖走的符越多,顯露的真實越多,埃蘭可以看到蚌殼上兩只青蛙眼睛似的金色眸子,還有一叢像是蘆葦的藍色垂枝植物。

椒圖無誤。

盡管只在荒川見過一面,但只要去翻閱記憶,神祇就能夠清晰地想起。

唉。

可惜了,多好的蒜茸扇貝材料啊。

在打醬油的陸生的注視下,符咒被沖得只剩下兩道還殘破不堪時,蚌殼打開——人身魚尾的少女暈倒在其中,發絲散亂,小巧的扇子半開被壓在身下,從腰部露出來一截。

埃蘭:“……”

說好的深海蚌呢?

高估她了。

看模樣的确和晴明畫的像一模一樣——在荒川見到的時候蚌殼沒張開。确認找對,埃蘭試着呼喚:“椒圖?”

海浪消散。

微風拂過,夜陸生輕盈地落在少年身邊,聞言道:“你認識?”椒圖可不像河童,指的是一個種類的妖怪啊。

埃蘭點了點頭,繼續試着把人叫醒:“椒圖!”

夜陸生嘆了口氣,看着少女妖怪即使昏迷仍然緊鎖的眉頭,道:“讓她休息會兒吧……三十年了。”

蚌是如何産出珍珠的,他當然也知道。

人類的那一半在說早川大志該得到懲罰但罪不至死;妖怪的那一半則覺得無所謂,只要不牽連無辜就好……

夜陸生沒有思考出結論,下意識地想在海邊多待一會兒。

即使是夜晚的海洋,也能夠開闊胸襟。

對于這個建議,埃蘭的回答是這樣的:“那你抱她回去吧。”

夜陸生:“……”

等等,這個邏輯不對吧?

即使他不這麽說,八神叫醒了椒圖,對方也不可能自己走路啊?難道靠蹦的麽,受力點在哪裏,身體結構不支持……

夜陸生在埃蘭含笑的注視中敗下陣來,喃喃道:“這樣我就徹底看不見路了。”

“沒事,椒圖摔幾下不要緊的。”

“……你的紳士風度呢?”

埃蘭随口答道:“那是什麽,可以吃嗎?”

“……”

九尾狐的心思他真的不懂。

實在不知道怎樣把打開的蚌殼合上,夜陸生抱起這飽受折磨的蚌妖時,半邊蚌殼擋到了臉,他好容易根據記憶調整好路線邁步,“哐當”撞到了前面的人。

“……你怎麽不走?”

“別動。”少年的聲音随着海風傳來,帶着清晰的興味,“有陰陽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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