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奴良組+陰陽師
“晴明大人呢？”
夏季白日長，天也亮得早，山兔走出房間，熟練地從冰箱裏拿出綠葉蔬菜啃着，一邊睡眼惺忪地看向晴明的房間，喃喃着道。
往常這個時間，晴明大人應該已經出來活動了才對。
陰陽師的作息一向穩定。
啃完蔬菜，順嘴啃了兩個小胡蘿蔔，門悄無聲息地開了，黑發的少年從裏面走出來，身上罩着寬松而做工精細的白袍，赤腳上蹬着與其畫風不符的純色塑料拖鞋——嗯，木屐被嫌棄重了。
“早安，八神大人。”
“早安，山兔。”
繼續從冰箱裏取着椒圖的食物，小妖怪頭上的長長兔耳晃了晃，好奇道：“八神大人，晴明大人呢？”
“醒了，不過沒起床。”
今天是周末，可以悠閑度日，埃蘭慢吞吞地往房間門口挂了個“請勿打擾”的牌子，在木牌的右下角畫了個自己的Q版頭像，寥寥幾筆很是傳神，心情不錯地道，“放心，我會照顧晴明的。”
山兔信賴地點點頭。
卧室門又關上了。
所以晴明大人是生病了嗎？反正有八神大人在。
山兔很快把這件事放在一邊，去找被安置在豪華按摩浴缸裏的椒圖了。嗯，今天和椒圖姐姐繼續看電視劇好了!
次卧。
按理來說，以晴明這樣一家之主的身份，是應該住在主卧的，奈何這棟房子是埃蘭的戰利品，且那時候還沒有和晴明彙合，主卧已經被占據，因此晴明選擇了稍微小一些的次卧居住。
事實上這樣的安排，或許也算是冥冥之中有所注定，畢竟從某方面來說，埃蘭本人才是這座府邸真正的鎮宅之寶，敢正面怼他的人基本不存在。
這是間很有書香古韻氣息的卧房，原本十分整潔，此時桌椅的位置卻地面卻散落着幾縷白毛，床上更是趴着一只半妖。
烏帽被擱在床頭櫃上，晴明保持着臉朝下的姿勢把自己埋在柔軟的枕頭裏，修長的身軀裹在被子裏，鴕鳥的姿态。可惜的是，夏天的被褥實在單薄，即使全身都被嚴嚴實實地蓋住了，但身體的曲線依然很是清晰地展現着，每個部位都清清楚楚，當然也包括——
尾巴。
驟然由人類轉職為半妖的陰陽師還不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多出來的狐貍耳朵和尾巴，沒法把它們收起來，埃蘭從被子的輪廓上能看到那鼓起的部位。他沒有去碰，而是體貼地在床頭支起小桌子，将「半位面」裏取出來的熱騰騰的早餐放好，“晴明，吃飯。”
晴明裝死。
埃蘭的視線在薄被下那顯眼的隆起上一掠而過，擡頭再自然不過地揉了揉銀發中豎立着的三角形狐貍耳朵，正面反面都仔仔細細地摸過。腦海中回憶着人類此時該有的行為舉止，少年準确地拍了拍陰陽師的肩膀，道：“既然醒了就起來吧，乖。”
“……”
晴明：我選擇死亡。
幸好狐貍耳朵上有層絨毛，否則紅通通的耳朵就會暴露所有的情緒。
當然，現在其實也暴露了。
埃蘭還不至于忽略方才手指接觸到的溫度。
發着燙呢。
和人類的思維有時接觸不良的黑暗神不是很理解晴明的想法，于是詢問被他占位的玉藻前：「發生什麽了？」
玉藻前一樣迷惑，「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啊。」
系統保持着金子般的沉默。
被宿主戳了那麽多下，它早就回神了，但不讓對方知道這一點，似乎會比較好。
一個是從來我行我素的神祇，游蕩人間多年仍然不像人類；另一個是天生九尾的狐妖，所為所行也非人類的道路……他們無法理解，昨晚剛剛被激發體內的狐妖血脈，思維被狐貍本能占據，然後和埃蘭版大狐貍互相窩在一起蹭來蹭去舔毛然後舒服地睡着了是何等的……
總之，早晨醒來，恢複了理智的晴明就不想見人了。
羞地想要原地爆炸。
心理陰影至少有三室兩廳那麽大。
系統安靜如雞。
如果不是它在原世界時偶爾伴在人類身邊，閑來無事将心神沉浸入人類的分分合合之中，用死記硬背的方法了解人類的常識和普遍的思維，它現在大概也搞不清楚晴明是怎麽回事吧。
反正晴明自己會調整過來的。
果然。
在早晨冷掉之前，晴明自覺臉上的熱度差不多消散了，不着痕跡地在枕頭上小幅度蹭了蹭，以免眼角濕潤，他擡起頭來，散亂着銀發道：“早安，八神、玉藻前大人。”
昨晚的記憶太深刻，至今還在腦海裏閃現，晴明當然記得在眼前的人靈魂換過的事情，依照他的猜測，此時八神和玉藻前不但共存于一個軀殼，且都有着清醒的意識，都能感應到外界的狀況。
“早啊，晴明。”
“這也是玉藻前的回複。”
埃蘭笑眯眯地揚起右小臂揮了揮，動作酷似招財貓，而後不知是無心還是故意道，“先去洗漱再來吃東西哦。”
頭頂上的狐貍耳朵敏感地抖了抖，晴明狼狽地進了次卧配套的浴室。
——他的口中有着異樣的觸感……是狐貍的毛。
兩只毛茸茸抱在一起互相梳理毛發的畫面會讓無數少女大叫萌萌萌，可其中一個不是……或者說，不完全是毛茸茸呢？畫面太美，簡直沒眼看。
晴明用冷水洗了把臉，對着牆上的鏡子深呼吸了三次，這才鎮定下來，開始刷牙。
時間有些長。
等他确定自己無論是臉還是耳朵，都不紅不燙的時候，總算出了浴室。不言不語地用完餐，晴明擱下盛牛奶的杯子，整理了形容，誠懇道：“玉藻前大人，我無法收回狐耳和尾巴，還請教我解決之法。”
「有嗎？」
「沒有。這對我來說，是本能。」
「那別的妖怪會有辦法嗎？」
「或許其他半妖有辦法。」
埃蘭好心情地将這個答案轉達給晴明，見那對狐耳有些恹恹耷拉着的樣子，眼睛發亮。
他打了個響指。
靛色的霧氣幾不可見地彌漫，埃蘭體貼道：“我已經用幻術幫你把這些藏起來了，包括衣服破損的細節……不用擔心，晴明，等你掌握了收起耳朵尾巴的方法，再來找我解除幻術就好。”
“謝謝，八神。”
“不用謝。”
這樣就只有我能看見晴明的狐耳和尾巴啦！
計劃通。
啊，還有共用身體的玉藻前。
埃蘭輕易地感受到晴明身軀中增強的力量，較之其原本的靈力，新生的力量更為桀骜，需要管束和磨合。等到這力量如臂使指的時候，晴明應該就能依照心意将妖怪的特征收回了。
「你要出來玩嗎？」
「……」
「教點狐貍的小法術之類的？」
埃蘭一邊這麽說着，一邊打開筆記本開始玩游戲，自顧自下了決定，「先等我HE一次。」
「HE？」
「Happy Ending，英文，意思是完美結局，HE是它的縮寫……這些你可以從網絡上了解，筆記本的話直接用我的就行，不懂的可以問晴明或者萬年竹。」埃蘭這樣回答，很熱心的樣子。
玉藻前頗為好奇地透過雙眼看着顯示屏。
零散的信息彙聚，由于沒有基礎而無法很好地吸收，但到底新奇有趣，玉藻前也看得專注。
晴明在冥想修行。
書架上有關術法的典籍都是埃蘭友情提供的，這個世界可買不到，即使是随着靜止的空間恰巧到達千年前，不再是“安倍晴明”，晴明也無法在七日之內通過合理的途徑借閱甚至得到那些珍貴的古書。
雖然即使得到新的知識，料想也不會有多大作用。
陰陽師的天職是退治妖怪，無論是陰陽寮還是哪裏，可都不會教導怎樣使用妖力。
時針緩慢地走動着，埃蘭的BE緩慢地積攢着。
HE沒有影子。
對戀愛游戲及正常的HE/BE概率一無所知的玉藻前仍在靜靜等待。
從上午到下午，從白天到黑夜，視線沒有離開屏幕的玉藻前遲疑着道：「剛才那個選項……是不是選“玫瑰”比較好？」
「你不覺得滿天星更漂亮嗎？」
「但那個人類女孩更喜歡玫瑰。」玉藻前冷靜指出。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埃蘭如此回答。
睡眠對神祇和妖狐來說都是多餘的，很有興致的黑暗神繼續玩到了第二天的晚上，直到不得不去上學之前，仍然是BE當道，HE芳蹤渺渺無處尋。
玉藻前：似乎有哪裏不對。
然而一只古董九尾狐的直覺再靠譜，沒有理論支撐的懷疑也只是懷疑而已，直到晴明馴服了新生的力量，少年身體的掌控權再次回到他的手上——
“八！神！”
玉藻前對着輕輕松松打出的HE咬牙。
而此時的埃蘭，已經去往了那個靜止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