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奴良組+陰陽師
姑獲鳥最喜歡的就是嬰兒,即使是別人家的孩子,無論有多少孩子她都願意去照顧。
有了這個特征,找到姑獲鳥就不那麽難了。當然,這是大家都在日本的情況,看看世界地圖,日本也就這麽點大,如果在中國的話那很有可能真的找不到——起碼這種撞運氣的方法找不到,需要黑暗神的神識勤奮地配合。
說到這裏,埃蘭突然開始想一個問題:為什麽他要一直待在日本呢?
似乎有點當局者迷的味道,還是說,他開始眷戀了?這個國度于他而言,而其他地方不一樣的特征,也只是有了幾個認識的人而已。
在前往姑獲鳥所在地的過程中,黑發的少年看着新買的世界旅游雜志若有所思,心早就飛往遠方了。
他們停在一座寺廟前。
這裏的感覺很清靜,往來的人很少,寥寥幾個身上都有種寂涼的感覺,明明轉過幾條街就是鬧市,這兒卻自有一縷幽靜,如同山澗的泉水,靜靜地流淌,在無人觀賞的深處默然獨行。
院子裏的年輕僧侶在他們經過時行了個佛禮,無言地在前引路。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禪蘊了吧。
靜默孕育着奇特的氛圍,但到了內室,這氛圍就被打破了,騎在紅色達摩上的少女迎了上來:“小和尚,你掃完院子啦!”
“嗯,大姐姐。”
少女顯然是個妖怪。
光從外表年齡看,僧侶比少女要大些,可在稱呼上卻不是如此,想必少女妖怪在僧侶小時候就在這座寺廟裏了,那時他們互相之間的稱呼就是如此,這些年也不曾改變。晴明這時才給年輕僧侶回了一禮,看向內室的另一扇門。
戴着市女笠的女妖,就從那裏走了進來。
“晴明大人。”
“歡迎回家,姑獲鳥。”
“姑姑姑姑!”山兔撲過去挂在了女妖身上,長耳朵晃來晃去,“我好想你!”
“哼!”
追月神、兔丸,還有不認識的小妖怪們從姑獲鳥身後湧出來,努力板着臉看着山兔,“你是誰?”
一個多麽成功的幼師啊。
埃蘭盤算着旅游的事情之餘,偶爾擡頭看向正處于争寵階段的小妖怪們,從大夥的對話中知道騎着紅達摩的R級少女妖怪是數珠,另外除了追月神和兔丸是SR,其他小妖怪都是R,且都是近期才來到這裏的。
松鼠模樣的小妖眼圈紅紅的,說着說着眼淚就掉了下來,“京都裏,有吃妖怪的妖怪……嗚嗚嗚,我的弟弟被吃掉了……”
“我的爸爸媽媽……!他們為了讓我逃走……”
現在,大家都坐了下來,開始說起自己的經歷,互相交換情報和信息。
雖然埃蘭并不需要。
随便想想也知道這些事情發生的原因,羽衣狐和她領導的京都妖怪再次開始興風作浪,而四百年前打敗羽衣狐的組合中,花開院家已沒有了像第十三代秀元那樣非但驚才絕豔且處于最好年華的陰陽師,奴良組也沒有了巅峰期的滑頭鬼。
壞消息不止這些,這次的羽衣狐更強,此時的她,已是九尾狐。
此消彼長。
離開浮世繪町時,最新的消息是奴良陸生被滑瓢送往了隐秘之地鍛煉去了,即使陸生能夠修為暴漲,無法忽略的事實是,他的年齡和血脈。未成年半妖……唔,可惜在江戶的時候沒有見過鯉伴全力出手,按道理來說,滑瓢應該比鯉伴強,但奴良組偏偏是在二代目率領期間最為耀眼,有什麽緣故嗎?
或許,這個答案能從陸生身上得到。
升起了好奇心的黑暗神這般想着,對陸生的到來翹首以盼。
這天他們退了房,晚上宿在寺院裏。
寺裏的僧侶虔誠而安然,但身上沒有多少靈力,如果真的碰到羽衣狐麾下的妖怪來襲,是擋不住的。因為此,姑獲鳥不願離開,而很久沒和姑姑見面的山兔有許多話要講,晴明也被邀請論道,索性就全都留了下來。
羽衣狐現在的速度,約莫是一天破壞一個結界,就如同貓戲老鼠那樣,不緊不慢,步履悠然。
埃蘭站在寺院高大的喬木上,遠眺着京都的景象,結界的金光被黑光侵蝕,如陽光下的積雪般消融。
沒有一點點意外,真無趣。
“咿呀!”
“你怎麽上來的?”
“咿呀?”
埃蘭拎起這只随着酒吞童子神出鬼沒的白團子,探出條尾巴把它放在上面,白團子立刻安靜了,開心地抱着尾巴磨蹭。其實,這種感覺還挺舒服的,毛球蹭毛球嘛。——是的,這就是埃蘭允許茨球玩尾巴的最大原因。
第五封印“清永寺”,撲街。
速度飛快。
第四封印“西方願寺”,進度條朝着撲街滾動……咦?進度加快了?
順便說一下,羽衣狐衆是從後往前破壞這些封印的——順着8座形成“螺旋”的寺廟,從外而裏,一點一點進攻下去,像是拆禮物一樣……
“八神,我們過去。”
銀發的陰陽師站在屋檐下,散發着微光的燈籠将他的輪廓柔和,即使是嚴肅的表情,看起來也沒什麽威懾力。
埃蘭從樹梢躍下,輕盈得仿佛沒有一點重量,“晴明,這裏不是你的世界。”
“京都……是一樣的。”
晴明的內心顯然不是那麽平靜,“至少,我想要去看看。”
在這個世界,除了恰好在鬥技中被帶來的五個式神外,晴明無法召喚別的式神,無論是胧車還是輪入道。而作為對妖術一知半解的新出爐半妖,晴明對于飛翔的法術也不怎麽精通——作為走獸,狐貍沒有飛行的本能。
“抓穩了。”
一手握住晴明的手臂,一手抱住白團子,黑發的少年收回了尾巴,駕馭着風前進。
“咿呀!”
兩人一團身在半空。
風的魔法不僅僅可以用來加速,當風足夠強勁與靈巧時,把一定重量的東西卷上天也不是難事。埃蘭操縱得很好,自始至終,吹拂到兩人臉上身上的風,都只是清風拂面的程度。
晴明心中想必在掙紮吧?交戰的雙方分別是守護京都的陰陽師和這個世界的“晴明”的母親……
埃蘭不時轉頭看晴明的側臉,緊皺的眉峰訴說着他的兩難,而且,以他的身份,怎麽插入事态還是個問題。不過這些其實都不需要考慮——
因為他根本沒法插手。
“八神?!”
“吶,”黑發的少年抱着白團子揉了揉,面容柔和,看着陰陽師驚疑不定的樣子,仿佛看到了某種可愛又令人發笑的事物般,少年就這樣笑了起來……和笑意一樣緩緩暈開的,是輕松的語調,“晴明其實還沒想好怎麽做吧?”
埃蘭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話語間似是不知愁滋味的少年,“我個人呢,是很讨厭那種明明付出奉獻還被誤解的情節的,晴明現在走出去的話,要站在哪邊呢?順便說一下,羽衣狐有很大可能認為你是她的孩子。”
“安倍晴明”這個名字,在普通人眼中自然代表着風華絕代的大陰陽師,但在花開院家眼裏,則是名為鵺的、野心勃勃的妖怪。
毫無疑問的敵對方。
來自另一個世界這種事情在倉促之下根本解釋不清,何況是這麽敏感的場合,即使和那個金毛的相貌不同,可晴明根本不是能毫無負擔地使用一個新名字的人。他的底線太高。
那麽,投入羽衣狐的懷抱?
顯然晴明也做不到。
在平安京,安倍晴明是出了名的善待妖怪,但前提是那妖怪與人為善,而羽衣狐的分娩,是需要無數的活肝來堆積的。
進退維谷。
如果真的讓晴明冒冒失失地闖進去,兩邊都讨不了好,接下來的發展或許是羽衣狐破壞掉封印,将晴明帶走疼愛,而無能為力的晴明只能繼續兩難,還會因為羽衣狐對他的疼愛導致有機會重創甚至殺死對方時更加痛苦……
這種狗血情節埃蘭早就看膩了好嗎?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晴明加入後封印守住,羽衣狐撤退,花開院家在知道晴明的身份後各種防備,晴明需要扛着委屈慢慢地解釋……
憑什麽?
光想想埃蘭就很暴躁。
所以算了吧,旁觀就很好。
“八神!”
黑暗的結界将兩人與外界隔離,風穿過此處感受不到絲毫阻礙,他們所在的地方,是獨立于此世的另一方天地——空間本源的簡單運用。埃蘭歪了歪頭,“就算你叫破喉嚨也沒用的。”
“……”
晴明的內心各種崩潰。
“噓。”仿佛某種人格被放出,黑發少年認真地輕輕拍了拍陰陽師的臉,“乖一點。”
“……”
結界外。
一邊是三位年輕的花開院,一邊是幾近遮天的妖怪,後者占據壓倒性優勢。
結果出現得很快。
第四封印“西方願寺”,撲街。
在羽衣狐率領的妖怪都離開後,埃蘭解除了結界。
晴明慢慢地行走着,沿着這古老的寺廟。
朝陽不知何時已經升起,予人驅散黑暗的錯覺,茨球在懷裏睡得腦袋一點一點,埃蘭看着仍然怔怔站立的晴明,目光平靜。
電話響起。
清十字清繼永遠活力滿滿的聲音傳出,“八神同學,我們要到京都了,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