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奴良組+陰陽師
如果說這個世界建立在一本漫畫的基礎上,那麽主角可能是奴良陸生,也可能是清十字清繼。
前者自不必說,後者其實也很有特色。
小學時期,清繼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認為所有和妖怪有關的傳言都是無稽之談、是騙人的迷信,并且依靠自己英俊的外表、富有的家室和流暢的演講形成影響力,讓周圍的同學都相信這一觀點,還怼過說自己的爺爺是妖怪首領的小陸生,直到在某次事件中,被初次覺醒、率領着衆妖怪、顯露出滑頭鬼姿态的陸生所救。
人類形态和妖怪形态差距過大,清繼沒有發現這位身形瘦小力量氣勢卻分外強大的“妖怪之主”是同年級同學,只是從此對其癡迷不已,心懷激蕩之下踏入了妖怪文化這個大坑之中。
是的,清繼從那時起便成為了陸生的迷弟,且多次在公開場合宣揚妖怪之主的英姿,及自己對其的各種崇拜。
姑且不說陸生的心情是何等尴尬和卧槽,說說清繼那令人一言難盡的體質吧。
由于奴良組的二代首領死亡,一代衰老,三代——即陸生還未成年,正在成長當中,他們的聲勢不如以往,總有人想在浮世繪町搞事。
如果埃蘭穿來的時間往前調整一年,他就能夠經歷舊鼠組叛亂、牛鬼組叛亂以及四國八十八鬼夜行來襲這三個事件了。
那段時間,居住在浮世繪町的人總能被動地遇見妖怪,而消息靈通的清繼在如此密集的狂轟亂炸下,都從來沒有看見妖怪。
尤其是最後一次,來自四國的隐神刑部貍(貍貓)玉章所率領的百鬼和陸生率領的百鬼發生了激烈的戰鬥,整個浮世繪町不知有多少人在那個晚上看到了妖怪的身影,清繼看到網上的消息匆匆趕去,依然遲了一步。
到現在為止,除了遇見變身的小陸生的那次,清繼完美地閃避了所有妖怪。
按照鳥居夏實的形容,如果妖怪近在眼前,只要平視就能看到……這時清繼就會出狀況,比如摔一跤,再爬起來的時候妖怪剛好走了。嗯,就是這麽神奇。
聽起來很有意思的樣子。
更有意思的是,清繼永遠沖在妖怪出沒之地的第一線,但每次他都沒有任何的事情,反倒是他身邊的人有時會出事。
這大概是主角光環的一種?
埃蘭托腮。
其實這個結論要成立,是把人形狀态的陸生排除出了妖怪的行列吧?順便把乖乖學生版的自己也剔除掉。埃蘭天馬行空地想着,如果他把茨球往清繼眼前放,會發生什麽事情呢?
晨光微熹。
埃蘭和沉默不語的晴明散步回到寺廟,變作13歲模樣,慢悠悠朝着京都的新幹線站臺走去。
即使在人群之中,清十字怪奇偵探團也異常顯眼——
“終于!”
“來到這裏~~~~了啊~!”
“清十字團in京都哦哦~~~~”
背着旅行包的清繼正高舉着拳頭抒發他內心奔湧而出的熱情,收獲了N多路人詫異的目光,與他同行的島二郎、家長加奈、卷沙織和鳥居夏實默默地站遠了些,擺出一副“我不認識這個人”的樣子,場面一時有些尴尬。
左右四顧的卷沙織看到埃蘭的身影,眼前一亮,“八神同學!我們在這裏!”
鳥居夏實和閨蜜配合默契,“清繼同學,我們快和八神同學彙合!”
半小時後。某早餐店中。
“好羨慕,你去了漫展……啊啊啊就差一天!快給我看看你拍的照片!”
手機在三個女生之間傳閱,男生完全插不進去,埃蘭聽着對他而言清晰無比的女生之間的竊竊私語,滿意地發現對他和晴明等的贊揚占了大部分。
“你們訂了酒店嗎?”
“沒呢,八神同學住在哪裏?我們住同一家吧!”
“那家現在沒有空房間。”
“生意這麽好的嗎?不愧是千年古都!”清十字清繼莫名地燃了起來,“既然如此,再等等看會不會有客人退房好了!”
埃蘭輕輕拍手。
歪打正着、完美的主意。
因為,大家根本不用花錢住宿啊。
在初到京都的新鮮感中,精力旺盛的少年們不知不覺逛到了傍晚。
“好累……清繼同學,你不累嗎?”
“堅持就是勝利!”
島二郎:“……”
卷紗織:“……”
鳥居夏實:“……”
話說,他們是來旅游的不是來鍛煉身體的吧?
“當當當當~!看,目的地到了!”始終活力滿滿的清十字清繼停住腳步。
這裏是京都祗園,九坂神社。
妖氣。
埃蘭眨眨眼。
明明是歷史悠久的神社,巫女的氣息卻已被渾濁的妖氣覆蓋,逐漸下沉的陽光的陰影之中,潛伏着吃人的鬼。
肩上套着專屬結界、不為普通人所見的茨球三兩下蹦到埃蘭頭頂,憤怒地朝着鬼的方向叫喚:“咿呀!!”埃蘭把它捉下來,若有所思地看着表演嚴肅的白團子,揉了一把它的臉蛋,喃喃:“茨木童子的潛意識嗎?”
平安京的鬼族之王是酒吞童子,茨木如此主動地要為摯友管理鬼族之事……莫非這就是王後的自覺?
“逢魔時刻,妖怪之旅。Go!”
“等等,這裏是神社啊,難道還會有妖怪?”
“家長同學!”清繼扭頭,認真而自信道,“真正強大的妖怪是不會在乎這些的!”
“……”
家長加奈嘴角抽搐:清繼同學你是人類吧?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啊??
“好了!我們先探索一遍吧!這座神社裏可是有很多有意思的傳說的呢!”
清繼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面,像導游般講述着路過的地方真假難辨的傳說,而在走過某個轉角時,如同幹涸的血那般暗紅的鬼手朝着隊伍的末尾伸去,尖利的指甲勾在了最美味的那個人身上……
埃蘭嘆了口氣,沒有抵抗。
“活肝,新鮮的活肝……”
“鮮美的味道,是靈力的味道……”
“嘻嘻嘻嘻……”
各種各樣的怪聲響起,惡鬼們注視着被勾到眼前的男孩,以為可以看見他恐懼驚駭的神色,那是相當不錯的調味料——
“竟然選我,該說你們有眼光嗎?”
黑發的小少年唇角揚起意味不明的弧度,語聲似嘆息似憐憫,話音未落,黑暗如濃稠的墨汁般從四面八方、從任何一個你能夠想象的角落席卷而來,将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的惡鬼吞噬。
“八神同學,你剛才去哪了?”
“啊,去了個廁所。”
“注意不要掉隊。”
吩咐完,清繼接着講起神社的傳說來,滔滔不絕的樣子明顯是在興頭上。
太陽已落山。
夜色逐漸籠罩天空,石板路兩旁的燈盞愈發明亮。光明和陰影互相映襯,在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無數妖怪蠢蠢欲動。剛才的動靜太小了嗎?黑暗神漫不經心地這般想着,黑暗随他的心意翻湧而上,無聲地将潛伏的魑魅魍魉送歸天地。
整個神社的環境為之一清。
黑暗似是深海中的某種生物,以九坂神社為主體向着四面伸展開觸須,附近徘徊的、躲避不及的妖怪都被吞入了這張看不見的巨口,夜空之下,靜默着的九坂神社仿佛猙獰的魔怪,讓妖怪忌憚地不敢靠近。
如果這時有身具靈力之人在空中俯瞰,就能夠發現京都之中湧動着的妖氣,以及幾個顯而易見的、妖氣未能占據的空白之處。
第一封印,二條城。
第二封印,相克寺。
第三封印,鹿金寺。
當然還有花開院本家,以及突兀出現的、分外幹淨的九坂神社。
“沒有妖怪的嗎……”
“神社裏本來就沒有妖怪啊,清繼同學!”
“是這樣嗎……”
埃蘭深藏功與名。
幾人步出九坂神社時,與兩個發色鮮豔的人擦肩而過,其中金發的那個停了下來,“咦,這麽晚還來神社?”
“……”
你們不也是嗎?!
正是黃濑涼太和黑子哲也。
前者是高中生模特,由此可知其俊美,再加上能說會道,隊伍裏有三個女生的清十字團很快就被攻陷,在神社門口聊了起來。
島二郎滿頭黑線。
他試圖在男生裏尋找同盟,卻見清十字清繼湊到了金發黃濑涼太那邊,對這個晚上來神社的人很有一份惺惺相惜之情,至于另一個……等下那邊有人?島二郎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八神正在和藍發的黑子哲也說話。
奇怪,剛才怎麽會忽略掉對方的?
或許是因為存在感弱,常常被忽視的原因,黑子對“另一個世界”的感知比常人靈敏得多。
“是你拉着黃濑來這裏的?”埃蘭驚訝道,他還以為這兩個人裏做主的是黃濑。
黑子腼腆地笑了笑,眉頭微皺,“怎麽說呢……我有種不太好的感覺,不過到了這裏就沒有了。”
直覺嗎?
靈力平平,否則早像夏目一樣被妖怪追着跑了,但在感知方面很不錯呢。
黑子看着眼前的男孩。
對方的眉眼都像極了新幹線上遇見的少年,名字也很相似,更重要的是氣質如出一轍。那是種很難形容的觀感,像是飄搖世外,偶爾看向你的神色,饒有興致且漫不經心,讓人如同當頭淋了一盆涼水,清醒之餘又有些狼狽。
很獨特的體驗。
黑子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有這樣的感覺,他也沒有和別人說起。
在這種氣質的影響下,黑子根本無法将對方看做比自己小幾歲的國中生,他的态度尊敬到甚至有些恭敬,提出問題時仿佛在向遠高于自身的存在請教,“八神,京都是不是有……”他遲疑一下,“妖怪?”
埃蘭挑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怎麽可能有那種東西?”
黑暗神經過無盡歲月錘煉的演技太逼真,直覺敏銳如黑子者也無法避免地着了道,藍發的少年點點頭,心中的天平往科學的方向傾斜,只差一點點砝碼就要完全倒過去——
“嘭!”
“嗙!!”
“咿呀!!!”
長角的少年、老爺爺、大金魚、大青蛙、小狐貍、一堆白團子從天而降。沒錯,茨木童子、魔蛙、惠比壽和他的金魚、小白、白團子*11……來齊了。
埃蘭深沉地低頭看向懷裏的茨球,沒有阻止它興奮地跑向同伴的舉動,至于跑着跑着摔一跤變成滾這種細節就不用在意了。
誠實地講,這樣還更快些。
只比打臉的速度慢一點。
對了,被魔蛙和金魚壓倒的清繼同學臉朝地“啪叽”暈了過去,依然沒有看見妖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