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奴良組+陰陽師
“酒吞童子!”
這是陸生第二次見到鬼族之王。
PS:來自另一個世界的。
毫無疑問,陸生的情報來源是埃蘭,兩個世界實在是有些相似,同名這種情況數不勝數,對此最為煩惱的當屬晴明,而酒吞和茨木可以排在第二三位——嗯,當他們發現某位“茨木童子”臉上的面具的奧秘時。
陸生嚴陣以待。
在一次見全了日本三大妖怪的那天,爺爺告訴他,獨來獨往的大妖怪都是很任性的,有着自己的一套處世觀念,千萬不要以為有些交情就可以影響到對方的決定……更何況現在也稱不上什麽交情。
如果到了快要涼掉的時候,喊八神的名字或者可以保命?
剛剛和羽衣狐麾下白藏主打了一場的陸生忍不住這樣想,很快又把這個消減勇氣的想法抛在腦後。
寶船之上,所有人如臨大敵。
然而……
并沒有他們什麽事。
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打起來了。
半晌,納豆小僧弱弱道:“我們這是……被忽略了嗎?”
“嗯……是吧……”
這種情況怎麽說呢?
雖然很慶幸自己不是攻擊目标,可感覺說出來好沒志氣啊,好像自己只是兩個大魔王都注意不到、默契忽略的那種影響不了大局的路人甲一樣……陸生仔細地觀察了會兒雙方的武力值,覺得打醬油就打醬油吧,前途要緊。
不管怎麽說,船停下來了。
納豆小僧跟着衆妖怪跳下船落在陸地上,道:“抓緊時間休息一下吧,寶船的話,休息一下就可以恢複了……”
“唉?這家夥可以自然治愈的嗎?”
問話的是天邪鬼淡島,來自遠野的妖怪。
這次暑假,整個清十字怪奇偵探團都準備來京都,陸生是最慢的,因為他在跟爺爺說明了想法後,被丢到了偏遠的妖怪聚集地——遠野之鄉。
如同每個妖怪衆多的地方都有首領一樣,遠野的首領是赤河童,在他的帶領下,遠野的氣氛可以說是與世無争,但遠野這個地方并非只是個簡單的隐居地,還身兼妖怪界的傭兵營。
遠野向全國的妖怪組織輸送人才,但不會成為任何人手下,一直保持獨立自主。
很特殊的地方。
在遠野的短短時間裏,雖然需要忙活洗衣做飯等等,陸生還是學到了不少東西,比如斬斷“畏”的方法,更重要的是,交了很多好朋友:雪女冷麗、座敷童子紫、鐮鼬鑄铎(duo,二聲)、天邪鬼淡島、沼河童雨造而他們也跟着來到了京都。
“爺爺沒說過啊……那個喜歡神秘的老頭子。”陸生嘀咕一句,擡頭看向天空,“情況很不妙啊。”
渾濁的妖氣在京都的上空盤旋不散,共有七道,只剩下二條城的方向還有着金色的靈力,可照這個形勢下去,陷落是早晚的事情。花開院家的祖先所制造的封印,終于到了撐不住的時候。
陸生看向自己手中的妖刀,彌彌切丸。
四百年前,爺爺能做到的事情,沒道理他會做不到。
“陸生少主,寶船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們什麽時候能走……?”
“呃,這個……”
尴尬的微笑.jpg
兩個大妖怪争鬥所波及的地域實在太大了,黑紅色的火焰和妖氣四處亂飛,他們現在根本是卡在這裏動不了……“其實,剛來京都就能觀看這種程度的戰鬥,運氣還是不錯的吧?”
鑄铎默默地坐在一旁,很給面子地沒有說話。
淡島則大力拍了拍陸生的肩膀,爽朗道:“被困住就被困住吧,反正我一個都打不過!”
誠實的回答。
小小的座敷童子待在冷麗的肩膀上,突然說道:“他們是不是故意卡在這裏打,等體力消耗多了,就會抓幾個小妖怪吃?”
“咦咦咦咦咦!!!”
小妖怪們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星子亮起又隐沒,月亮升起又落下,到啓明星出現在天幕上,這一架還沒有打完。
陸生默默地煮了一鍋壓縮餅幹早飯。
天知道為什麽船上會有這種幹糧,更關鍵的是為什麽有鍋……
爺爺,你贏了。
首無和毛倡妓他們還在讨論接下來怎麽辦,鑄铎問陸生:“有什麽打算?”
陸生望天,默默拿出了手機。
“這個點……肯定沒起床……大不了被……吧?”
花開院本家。某客房。
和睡姿端正如教科書的晴明不同,埃蘭睡得東倒西歪,被子和小白被掀飛到離榻榻米有一米遠的地方,九條毛茸茸的尾巴分別蓋在他和晴明身上,發揮了保暖的作用。他睡得很不錯。
常人考慮事物是以嚴重程度來分輕重緩急,黑暗神則不然,他的劃分标準是興趣,因此在他想好好睡一覺的時候,手機是靜音了的。
反正準時起床的好阿爸晴明會叫醒他噠!
邏輯無誤。
手機寂寞地響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直到晴明在天蒙蒙亮時醒來。
剛剛醒來,将禮儀貫徹到生活中每一個細節的大陰陽師,就不怎麽優雅地打了個噴嚏。
一撮狐貍尾巴毛挨在他的鼻端,随着起身的動作動了動。
晴明:“……”
銀發的陰陽師盡量減小了動作的幅度,将身上的幾條尾巴小心地抱下,想要在不驚動少年的情況下坐起來,然後他就發現了和床具隔了一段距離的被褥和式神。
晴明:“…………”
正常情況下,被這樣甩出去小白早該醒了才對,所以果然是八神“又”做了什麽吧?晴明深深嘆了口氣,低下頭揉了揉額頭,因為這個動作,長發有幾縷躍過肩膀向前傾斜……
晴明:“………………”
哭笑不得.jpg
披上外衣下床,将小白和被子撿回來,對着客房裏的鏡子,晴明開始解辮子。
到這時候,他還有幾分慶幸早早發現了,否則出門被其他人看到……畫面太美。
辮子不好解。
埃蘭編的很精細,數量和質量一樣高,有些在腦後,晴明比較難夠到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晴明放下發酸的手,進入短暫的休息時間,不經意一回頭,發現八神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支着下巴看他。
四目相對,埃蘭揚手,“早安。”
“早安。”
在晴明沒有想好要說什麽之前,罪魁禍首神态自然地點評起來:“解成這樣的話還不如原先好看,晴明你覺得呢?”
這話倒是真的。
由于睡姿标準,不被壓在身下的那部分頭發,在左右兩邊的分量幾乎是對稱的,因此埃蘭編的小麻花辮也很對稱,如果有欣賞此道的人在,大概會不吝獻上贊美吧。——可惜晴明并不欣賞。
無奈地看了八神一眼,晴明繼續解辮子,手臂的動作有些艱難,然後,眼前的鏡子裏就多了一個人影。
埃蘭站在他身後,白皙修長的手指靈巧地在銀發之間穿梭,飛快地解開了剩下的小辮,難得的是,長長的銀發上沒有留下絲毫痕跡,仍然是那樣直和順滑。
“搞定!”
少年的聲音雀躍,“晴明,你要化個妝嗎?秀元的眉毛挺有特色的,要不要試試?”
“別鬧。”
既然都起床了,似乎也沒有繼續睡的理由。
埃蘭把外衣穿好,随手拿起口袋裏的手機看時間,便被N+1個未接來電震驚了。哦,都是陸生的啊……如果真的要挂了,也打不了這麽多電話了吧。埃蘭慢條斯理地在未接來電的海洋中,找到了未讀短信。
半小時後。
手機上接着充電器的陸生,終于等到了救兵。
黑發的少年站立在鴨川河邊突起的大理石上,慢悠悠地打了個招呼,“喲。”
陸生牙疼。
這個招呼簡潔明了,十分容易讓人想到不久前現出蹤跡的紅發鬼族。
“敵人嗎?”
遠野的妖怪表情嚴肅:竟然走到這麽近了才發現!不,如果對方不出聲的話……細思恐極。
“不是啦,這是陸生少爺的朋友……”
奴良組的小妖怪七嘴八舌地介紹起來,陸生有氣無力地揚了揚手,苦笑着道:“你今天起得真早。”
一聽就是熟人才會說的話。
埃蘭對此毫無愧疚,擡頭看了看打得難舍難分的酒吞和茨木,不難發現前者在不着痕跡地放水——缺少12個白團子,少年茨木不比全盛期的自己,酒吞更多地是出于一種逗着玩的心态在打吧?
這是情趣。
不該打擾的那種。
肯定地下了這個結論,果斷忽略掉少年茨木的想法,埃蘭淡淡道:“走吧。”
夜色未盡。
被怨念所籠罩的京都,連日光都不再晴朗,濃厚的黑暗自四面八方席卷而來,形成“天幕”,将和奴良組相關的一切掩蓋。
“好神奇……”
視野沒有暗下來,但看“天幕”外的事物時,會有些微的扭曲,就好像處在不同的空間般。
已經恢複過來的寶船懸浮着跟在百鬼後面飄,他們就這樣走出了兩個大妖怪戰鬥的區域,一路向前。
“我是第一次來京都呢!”
“哈,四百年前我就來了,當時跟着總大将可威風了!”
“哇,那是什麽?”
氣氛由凝重逐漸變為郊游般的輕松寫意,大夥紛紛打量着京都的街道,贊嘆的、提問的、吹牛的、憶苦思甜的……
埃蘭突然停下。
走在他後面的陸生險些撞上去:“怎麽了?”
“到了啊。”
目之所及是一片古老的建築群。
“等、等下,這是哪裏?”陸生的聲音都顫抖了。
“柚羅同學家啊。”
翻譯:陰陽師大本營。
所有自投羅網的妖怪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