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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奴良組+陰陽師

“啊!”

“哎呀!”

“快讓開!”

大天狗和土蜘蛛——兩位SSR的碰撞卷入了大量的妖怪,慘叫聲不絕于耳,二條城的中心瞬間成為妖怪禁區。陸生一把摟住龍二把人帶走,冰麗趕緊扶着柚羅跟上,首無拉走魔魅流……傷勢都不輕的妖怪們仗着強悍的身體素質,帶着同樣傷得不輕的陰陽師們撤退出一段距離,在最前方的陸生的帶領下紛紛來到了埃蘭這邊。

你說鯉魚旗?

黑晴明從胚胎裏出來,鯉魚旗自然掉在了底下的妖怪堆裏,然後……不負衆望地被推倒了,嗯。

求鯉魚旗此時的心理陰影面積。

放下龍二,陸生迫不及待地發問:“怎麽回事?那個到底是不是‘鵺’?”

仔細想想,其實在場的已方人員裏根本沒有誰真正見過鵺。

奴良組裏最老資格的妖怪是和奴良滑瓢一起打天下的,可那是四百年前;花開院這邊十三點秀元最見多識廣,可生活的時代也在四百年前,後來更是順應人類的壽命死去了……而羽衣狐從二尾折騰到九尾,到現在還是第一次成功地把兒子生下來。

衆人面面相觑,都陷入了奇怪的沉思。

場面一時十分尴尬。

搞了半天連敵人到底是哪個都不能确定你敢信?!

“他是黑晴明,來自我們的世界。”

“他是‘鵺’。”

晴明和埃蘭幾乎同時開口,卻給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咦咦咦???

在衆人滿頭霧水的表情中,銀發的陰陽師以詢問的目光看向了黑發的少年,少年朝他一笑,道:“晴明不覺得鵺和黑晴明非常相似嗎?都是因為見到了人類的黑暗面而對人類失望,都想要建立以妖怪為主導的、妖怪與人類的樂土,雖然在細節上有些不同,但對比兩個世界,他們都找不到比彼此更相像的人了。”

秀元=晴明;

鵺=黑晴明。

如果将兩個世界擺在鏡子的兩端,那麽對應關系想必就是如此。

那麽,讓鵺和黑晴明相遇的話呢?擁有同樣理想的兩個人,會惺惺相惜嗎?別逗了,比起志同道合攜手共進來,這兩人先開戰幹掉對方還比較合理。

王座輝煌而寬敞,可至多只能容納一人而已。

等下。

這麽說來,自己豈不是在鵺和黑晴明的戰争中幫了黑晴明一把?而且幫得非常徹底,直接把黑晴明的競争對手弄沒了,遺産還剛巧給他繼承到……突然發現自己真的是個好人呢,埃蘭沉吟。

少年模樣的神祇選擇性地忽視黑晴明可以回到原本世界,實際上和鵺可以不沖突的事實。不過,認真來說,這個事實之所以成立,也是因為有他這個可以打開時空通道的人在,否則回不去的黑晴明和鵺屬于王見王必死其一的情況——所以之前的推論沒毛病。

“那個……”

小白遲疑地出聲,打斷似乎沉浸在思考中的少年,“八神大人,為什麽要說黑晴明是‘鵺’呢?”

沒錯,埃蘭之前的話根本不是問題的答案。

“像”和“是”,可完全是兩碼事。

沒有再賣關子,埃蘭爽快道:“作為獨立個體的‘鵺’已經消失,黑晴明在地獄中得到了‘鵺’的大部分記憶和能力。”頓了頓,埃蘭看着高空中的黑晴明,神祇的聽力越過嘈雜之聲毫不費力地将“母子”倆的話收入耳中,補上一句,“感情上可能也會有些影響……吧?”

“換句話說,鵺是黑晴明,黑晴明不是鵺。”

“就比如說,玉藻前是我,我不是玉藻前。”

小白的眼睛已經呈現蚊香狀,被繞得頭暈,山兔趴在魔蛙背上,弱弱道:“蛙先生,你聽懂了嗎?”

魔蛙誠實地回答:“沒有。”

山兔求教的眼神看向小夥伴們——椒圖拿着她的扇子,假裝在認真地眺望遠處不知名的事物,姿态猶如瓷器上的仕女圖案,優雅賢淑;惠比壽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子,樂呵呵道:“胡蘿蔔是蔬菜,蔬菜不是胡蘿蔔。”

“胡蘿蔔……啊,兔兔懂了!謝謝爺爺。”

“不用不用。”

在忽然轉為和樂融融的氛圍裏,柚羅疑問道:“玉藻前是誰?八神同學你的另一個名字嗎?”

十三代秀元緊接着問出了奴良組和花開院家都想知道的關鍵點:“這位黑晴明的實力和立場如何?”

至于八神為何知道這些理應是秘密的事情,大家都沒有問出,有的是默認八神什麽都知道,有的是看到別人都沒問,跟風了,嗯。

晴明苦笑着正要說話,埃蘭已懶洋洋地搶上,“實力的話,不是很明顯嗎?能夠和大天狗這樣強大的式神訂下契約,作為陰陽師來說自然是最頂尖的,至于立場……黑晴明想帶羽衣狐回到他的世界。”

“哎?”

“什麽?”

全體都有:懵逼.jpg

所有人臉上清晰地寫着一句話:還有這種操作?!

是的,就是有這種操作。

在大家正在消化這個消息的時候,埃蘭好心地分析起來:“另一個世界的平安京,有許多遠勝于羽衣狐的大妖怪,她在那邊很難掀起什麽風浪,何況失去了所有下屬——黑晴明所需要的只是‘母親’而已,不能掌控的不如不要,何況我不會讓這麽多雜魚用我的通道;這樣相當于永遠消滅了羽衣狐,十尾這樣的煩惱也不會再有,但這樣的話,很多仇就沒有辦法報了——”

我的通道。

依然沒有人深究這個詞。

埃蘭看向陸生。

鯉伴是當着兒子的面被殺的,只可惜,那時候小小的陸生還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麽事情,而現在,他已然明了。

斬斷和羽衣狐的因緣……意為打敗甚至斬殺羽衣狐,可如今,這希望看起來如此渺茫。

陸生有些茫然地看向埃蘭,又看向共同奮戰的同伴——雪女、黑田坊、鐮鼬……每個人的身上,都帶着累累傷痕;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對他的信任:仿佛他做下任何決定,都會不假思索地追随。

要怎麽做?

該怎麽做?

妖怪群起了一陣騷動。

論起數量來,二條城裏自然是京都妖怪最多,本地的妖怪都聚集在了這裏,東京和遠野來的多半都有SR的實力,這兒的可是N和R居多,即使在剛才的戰鬥中損失了許多,依然鋪天蓋地。

足以容納幾人通行的道路被讓出,羽衣狐和黑晴明就從這條萬千妖怪拱衛着的道路裏,緩緩行來。

沒有理睬旁的人,黑晴明的視線穿過人群看向銀發的陰陽師,“晴明,我要帶母親——羽衣狐回到我們的世界。你要阻止我嗎?”

晴明怔了好半晌,而後輕輕搖頭。

地獄嗎。

被八神輕描淡寫帶過的地點,卻給了晴明很多思考。

晴明曾在得知這個世界的“鵺”在地獄裏等待被降生時,查找過地獄的資料,知道那是個殘酷的地方。而黑晴明,自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起,就一直在那裏嗎?不是盛開着彼岸花的三途川,不是有着閻魔大王的冥界,而是地獄嗎。

黑晴明究竟在那裏待了多久?

很辛苦吧。

在平安京,八神離開之後,兩個晴明之間的關系有所緩和,盡管晴明拒絕了黑晴明那瘋狂的制造諸神黃昏的計劃,但對方到底不再堅持讓妖怪統治人類了。

晴明的心腸從來不夠硬,不管黑晴明怎麽想,晴明在內心裏,已經有些把對方當做朋友了。或許是曾經是同一個人的關系,立場不再相反後,晴明對黑晴明沒什麽排斥,也因為此,晴明有時會主動體諒黑晴明。

比如說,在黑晴明受了很大的苦,所以會有些任性的時候——

“如果這是你的意願。”

又是這個笑容!

又是這個無奈卻溫和的笑容!

黑晴明條件反射地暴躁,每次看到晴明露出這個表情,他就有種自己和山兔降到同一級別的感受……嗯,盡管當事人不承認,但這大概就是惱羞成怒吧。

龍二問道:“你們什麽時候走?”

“哎?”柚羅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樣子,“哥哥?”

龍二看了陸生一眼,摸了摸妹妹的頭,“柚羅,你要記清楚,我們的職責是守衛京都,而不是別的什麽。”他看向遍布整個二條城的妖怪,“羽衣狐走了以後,花開院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對吧,十三代當家?”

秀元沉默着點了點頭。

雖然很對不起小奴良沒錯,但這個結果或許要更好。

說起來,小奴良不在這裏,卻讓沒成年的孫子來——看樣子,小奴良四百年前的傷真的很嚴重呢。

如龍二所說,花開院的職責是守衛京都,是守衛這個國度,如果羽衣狐能夠去往另一個世界,對花開院而言是個一勞永逸的好辦法,他們并不會、也不該執着于為之前犧牲的族人報仇。

尤其是在羽衣狐占據優勢的情況下。

黑晴明嗎……黑色的晴明?這個名字和這樣的相貌,背後藏着怎樣的隐秘的故事?真是令人好奇呢。

可惜,他已經死了。

站在這裏的,只是式神破軍而已。

柚羅看向陸生。

陸生看向羽衣狐。

在黑晴明身邊,羽衣狐完全沒有了那種邪惡又張狂的氣息,只是安靜而溫婉地站在那裏,視線沒有從愛子身上離開過一絲一毫,如同一個普通的母親那樣。陸生艱難地點點頭,似乎是害怕自己反悔似的,迅速移開了視線。

“那就這樣決定了!”看在交杯酒的份上,埃蘭把這句話中間的“愉快得”吞掉了,而後,也不見他有什麽動作,天地之間便有扇門戶轟然洞開——順便碾死了一群R和N的京都妖怪。

在神祇的觀感中,和踩死了一堆螞蟻沒兩樣。

和意外來到這裏時的時空裂縫不同,虛空中閃爍着藍色幽光的門戶看起來非常穩定。

“這道門可以持續三天,晴明你們可以去買點手信什麽的。”埃蘭目光一轉,看向黑晴明。方才晴明的話語和神情,已經讓他猜到兩人之間的大概關系變化,于是緊跟阿爸步伐的乖孩子上調了一點自己對黑晴明的好感度,“你可以逛逛這個時代,平安京的千年之後,風景大不一樣。”

為了晴明爸爸的未來……埃蘭以私聊——類似于傳音入密的方式,送了黑晴明一句話,“關于晴明更受歡迎的情況,其實很容易理解——如果一個存在強大而不善良,那豈不是太危險了?”

黑晴明神情一震。

他的驚訝,不僅在于八神一眼看出他的內心,還在于對方所看到的本質……這就是神祇,亦或神祇之上的存在眼裏,所見到的人性嗎?

“這就要走了嗎?”

小白遺憾地看着周圍,“八神大人你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不了。”埃蘭搖頭,“我還有事情需要解決,等搞定了再來找大家玩。”

山兔歡快地晃了晃耳朵,“嗯,一言為定!”

在一輪擁抱和贈言之後,少年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仿佛水波暈開,黑發少年的模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個俊雅絕倫的男人。男人緩緩睜開眼,聲線低沉略帶沙啞,浸潤平安京的绮麗風雅——“初次見面。吾名玉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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